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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山雨欲来(六) ...
沈氏父子在东郊采得草药,返回秦府,一身恶臭熏天,加上灰头土脸,管家险些将他们当作乞丐,乱棍打出去。
沈传沐浴之时,沈见已经洗过了,正在铜镜前好整以暇地理他半湿的头发,忽然在镜中瞥见秦牧,一脸的隐忍。
沈见乐了:“秦大人莫不是看上了下官?”
秦牧:“……”
他斟酌了半晌,方道:“沈见,我问你一事,请你坦诚相告。”
“何事?”
“你与那五年前惨遭灭门的姑苏顾家,到底有何牵系?”
沈见的手一顿,脸上犹带着笑:“怎么,秦大人也关心起大理寺的事了?”
“你不要东拉西扯。”
“那好,”沈见干脆道,“顾家与我,并无半点干系。”
“若顾家还有人活着呢?”
“……”
沈见跳了起来,面色僵硬,语气不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牧沉声道:“你若不肯说,我只好去问襄王。”
“你威胁我?”沈见将白衣的宽袖一甩。“无妨,你尽管去。”
说罢,他重重坐下。
他越是避忌,秦牧便越起疑,无奈那日方景洲在场,不好开口问那戴着铁面具的男子。
沈见的态度冷硬,秦牧只好换言道:“如此,便罢了。我本也不是十分肯定,想找你证实一下。”
“证实何事?”
沈传走了进来,两只手在半空虚举:“秦大人请坐,老夫为你查看伤势。”
沈见将脸扭向一边,显然无意帮忙。
在玉枕穴与风池穴上按压过后,沈传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第一根金针拔|出后,伤处恢复尚可。秦大人平日里有无甚不适?”
秦牧道:“偶尔疼痛,遵照先生的方子煎药服了,再痛时,便敷些药,倒能缓解不少。”
沈传颔首道:“这样老夫便安心了。不过,上次拔针时十分凶险,大人几乎已经昏死过去,这一回便要格外小心。老夫这便去将新采的药材捣碎,制成凝血良药,今晚为大人拔这第二针。”
秦牧拱手道:“多谢沈先生。”
过几日,还须寻个由头,请沈传出马,看一看方景洲的口吃之症。当年致太子发疯的慢性毒|药已被齐王销毁,然沈传见多识广,也许能够看出端倪。
沈传一走,沈见亦要出去,秦牧拉住他,低声道:“顾家是否有人,善制面具脸谱?——我知沈大人不愿,但是若能回想起来,于大人或许是好事。”
沈见却在听见“面具脸谱”四字时便遽然变色,急急地甩开了秦牧,几步便没了人影。
这种种表现,摆明了是内心非常在意,然而碍于某些原因,难以启齿。沈见于秦牧,自始至终看不透,如今看来,突破口似乎便是这姑苏顾家。
午后练剑之时,秦牧仍在思索,以至于心不在焉,将一幅衣袖削断了。
他正拭汗,管家在外恭声道:“大人,陛下有请。”
秦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便听另一个声音道:“秦大人,陛下请大人即刻往熙园一趟,车马已经备好,下官在此恭候。”
秦牧将门拉开,便见一人,着禁卫军制服,眉眼间似有几分讥诮。
秦牧认出这是何叙的心腹之一,定了定神,道:“所为何事?”
“这个下官不知,但请秦大人随下官去一趟便了。”
皇帝与秦牧有约在先,绝无可能贸然派人请他去熙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婉儿?
“本统领的衣服破了,可否容本统领换身衣服?”
那禁卫觑了他一眼:“不必了,陛下那里催着呢。”
秦牧压下满腹的疑问,坐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驶抵熙园,秦牧跟着那名禁卫军,走到了又绿江南的门前。从宫门向里望,正殿的门敞着,里面不止一人。
“下雨了,”有雨滴落在他们脸上,“秦大人请进殿。”
秦牧将佩剑解下,递给何叙,后者面无表情。
皇帝见了秦牧,极快地掠过一眼,便向常德道:“关门。”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汉白玉石阶下,左首立着国舅,当中跪伏一人,抖抖索索,手铐脚镣碰在一处,叮当作响。
皇帝向那人道:“陈璋,将你方才对朕说的,一五一十再对秦大人说一遍。”
陈璋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立刻颤抖得更厉害:“陛,陛下,草,草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朕命你说,你就说。若与方才说的有半点不同,朕便当你胡说八道、欺君罔上,立即推出去斩了。”
秦牧早知这陈璋不是个好东西,却不知他与己有何干,表面不动声色,静静等待着。
陈璋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二,二十年前……”
刘国舅厉声打断道:“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才多大?想必是栽赃嫁祸。”
皇帝抬了抬手:“听他说。”
那陈璋有皇帝撑腰,壮了点胆子:“这,这事是草民的师父带着草民办的,草民就在边上看着,不敢欺瞒。”
秦牧皱眉道:“何事?”
“先……先秦相将前朝藏宝据为己有之事。”
“……”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秦牧都懂,可当它们连在一起,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皇帝不耐道:“从头说来,不许有半句假话。”
“草,草民遵命。二十年前,草民跟随师父在敦煌一带行走,做点零散生意,几乎入不敷出。就在师父心灰意冷,有意带草民离开敦煌之时,先秦相却派人找上了师父……”
“不可能。”
这次打断他的是秦牧。“皇上,据臣所知,先秦相从未到过敦煌,而是一直在京畿附近任职。”
皇帝不置可否,却道:“陈璋,接着说。”
接下来的话于秦牧,更是闻所未闻。原来秦桓不知怎么找寻到了前朝皇室留在敦煌西郊的宝藏,却受身份所限,不得亲自前往,这才想到了陈璋的师父。陈璋的师父精于此道,实地考量过后,以为可行,便分了三次,将这批藏宝运出敦煌,交由秦桓的手下处置。
陈璋梗着脖子道:“先秦相为了酬谢师父,也为了让师父对此事三缄其口,将其中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赠给了师父。此物极为紧要,草民随身带着,不过已被国舅爷搜去了。”
皇帝问道:“是何物?”
“回陛下的话,是一顶镶了三十六颗红玛瑙的金丝凤冠。”
“国舅,”皇帝转向国舅,“此言属实否?”
刘国舅怒视陈璋:“回皇上,确有此凤冠不假,但却不知这凤冠是否真由何前朝宝藏中得来。皇上,此人坑蒙拐骗,身上有点宝贝不足为奇,可要系数扣在别人身上,可就……”
皇帝抬起一手,刘国舅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陈璋,你道宝藏运出了敦煌城,便由先秦相的人接手。那你可知,他们将那些宝藏运往了何处?”
陈璋一下泄了气:“草民不知。但这件事原本就是这么商定的……”
“胡言乱语!你这贼人,将御前当成何处?将陛下当作何人?先秦相是何等人物,也能容你这般随意抹黑?”
陈璋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刘国舅,声音虽因畏惧而压低,却一字不落地传进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草民出首当今熊相,也不见国舅爷如此质疑。”
“你——”
他强抑了怒火,向皇帝拱手道:“皇上,老臣以为,这陈璋的话,不可尽信。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此人权当无迹可寻便信口开河,也未可知。”
“国舅的意思,”皇帝抚上了御案,“虽时隔多年,还是可以查的?”
“自然可以。若是先秦相当真曾在西域就任,定有记录。而若这么多的财宝当真自敦煌千里迢迢入京,绝不可能不惊动沿途官员,入了京,也会十分引人注目。”
皇帝“唔”了一声,显是赞同。
这时,那跪在地上的陈璋说了一句话,声如蚊蚋,只秦牧听清了:“倘若根本没有运回金陵呢?”
秦牧一震。
“……那便按国舅说的办。”
皇帝说完,终于想起了秦牧:“秦卿?”
秦牧低头,拱手:“臣在。”
“先秦相的为人,朕心中有数。只是,陈璋既然揭发,朕理当公平、公正行事。朕已命国舅全权料理此事,在这过程中,还要麻烦你多加配合,才能尽快还先秦相清白。”
皇帝每说一字,秦牧的心便冷一分。从头至尾,从他踏进又绿江南开始,皇帝从未表达出一点真正相信的意思。如今要查,一来是顾及熊相那头,毕竟熊文齐的事,已然大张旗鼓地查了起来;二来,却到底是……起了疑的。
既已生疑,又何必请他过来,何必将门掩上?
“秦卿?”
皇帝好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他便道:“谨遵皇上吩咐。”
这等荒谬之言,换作平时,他定是不屑一顾,此刻皇帝却要查下去,还对国舅诸多嘱咐。
秦牧抬起眼,有点恍惚地看向御案后的他,眉心微蹙,无一丝调笑意味,正凝神听国舅讲话。
“老臣先把这罪人带下去。”
皇帝道:“准了。”
接着向秦牧道:“秦卿,辛苦你跑一趟。”
这便让他走了?
“秦大人?”常德已推门而入,轻声道,“您该走了。”
门一开,带进凉风习习,方知雨下大了,连绵的雨珠落下屋檐,驱走了不少暑意。
他咬了咬牙:“臣……告退。”
“秦大人,伞——”
他对常德递过来的油纸伞恍如未见,径直走进了雨幕中。
雨水迅速浸湿了头发和衣衫,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秦牧每走一步,脑中就清醒一分。诬陷谁都可以,哪怕诬陷他,哪怕让皇帝疑心于他,却不可以,诬陷他的父亲。
父亲做了十余载的宰相,如履薄冰,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父亲这一辈子,为国而不能顾家,身后还要被人如此中伤,自己身为他唯一的子嗣,绝不能够允许。
他停下了脚步,倏然转身,在雨中跪了下来。
“哎呀,秦大人……”
渐大的雨声盖过了其他。
秦牧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在丝线一般坠落的雨丝间,望见一抹明黄。
皇帝在廊檐下停住,仿佛也在看着他。
想当初,曾并肩站立在檐下,似将万千风雨隔离在外的二人,此时此刻,却一个迟迟不再迈出一步,一个沉默着跪在雨中。
秦牧发觉,除了父亲,脑中同时涌现的,还有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那样多的挑拨,好像离间已不再只在旁人口中。
皇帝低声向常德说了什么,常德撑起油纸伞,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秦大人,皇上请您起来呢。您快别跪着了,这么大的雨……”
“臣,是代故去的家父跪着,”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家父若是有罪,臣身为长子,难辞其咎。家父若是受冤,臣身为长子,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作为。臣恳请皇上,允准臣跪在此地。”
皇帝亦扬声道:“朕并未决断,不过让国舅去查。是何结果,还未可知。”
秦牧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起身。雨水落在青石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莲花,转瞬便消弭。
久久的沉默。
秦牧已分不清,这是故弄玄虚,抑或发自内心。
好像谁先开口,便只会被这冰凉的对峙弄得更为尴尬难堪。
秦牧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长久以来,他可以包容皇帝的一切,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从不轻易将自己的执拗暴露在他面前。
不单单因为父亲,更因为……很多很多。
过了这样久,忽闻常德一声惊呼:“万岁!万岁爷——”
皇帝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不让常德撑伞跟着,雨水沾湿了他的面孔,将那两道浓眉都变得朦胧。
“你跪在这儿,是在逼朕吗?”
语声沉沉,辨不出情绪。
秦牧道:“家父乃前朝之宰相,不应受此屈辱。臣请皇上收回成命,重审陈璋。”
皇帝微微俯下身,掌心沿着分明的轮廓,轻抚过秦牧的脸。他的动作温柔,然而太是暧昧,仿佛羽毛扫过,留下淡淡的酥痒。
皇帝的指尖抵住他的下颌,直直看进他的眼里。
“秦牧,”他的声音里,像是有一丝悲哀。“你永远都学不会相信朕。你不信朕能够为你父亲洗清冤屈,所以跪在这里。”
一场大雨淋过,秦牧回府时,只觉头重脚轻。
他这副模样,沈传看了万分震惊,就差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在这样的情形下,取针是不可为的,沈传便与沈见暂回沈府,翌日送了新配的药来。
祁云听说后,直接上门来:“秦问霄,你疯了不成?平日在自个儿的事上,也不见你固执如斯啊?怎的面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倒忍不住了?”
他不由得数落:“本将军告诉过你,皇上便是皇上,你不能总不放心,总想着教他。他早已不需要你这般护着了,懂不懂?这回怎么样,弄巧成拙了吧?皇上传你去,已是给足了你和秦家面子,教你知晓前因后果,再说,皇上的做法亦无不可。问霄,如今秦家的荣辱可不仅系在你一人身上。你亲妹子是皇上的康妃娘娘,你要她在后宫如何自处?”
秦牧打了一个喷嚏,说:“求你快闭嘴。”
“狗咬吕洞宾,”祁云拿手指他,“本将军刚巧要去熙园,向皇上禀明梦君与赵奕之事,顺、便,帮你求个情。”
“不必了——”
秦牧揉了揉额角,管家送药进来,把盛着黑漆漆药汁的瓷碗搁在几上。“这祁将军是怎么了?走得那么急。”
“……没什么。”秦牧将药碗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苦得几欲作呕。
有家丁进来通报:“少爷,大老爷来了。”
“大老爷果真来了?”管家咋舌。
“你按我教你的话去通报,他不能不来。”秦牧咳了两声,“他也不想秦家真败在我手里。”
“少爷……”
“好了,”秦牧摆摆手,“请大老爷去花厅坐,我这就来。”
秦将军的命真苦,sigh
但是为了和小皇帝cp成功,秦将军就再忍忍~~
求评论求支持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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