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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山雨欲来(四) ...
皇长孙翟赫锦出世时,皇帝刚满两周岁。
太子居于东宫,其余成年皇子皆出宫开府,一时间,宫中比皇帝小的男孩只翟赫锦一个。皇帝从不是个安分的主,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意识到这一点,并充分利用了这一点,逗弄小锦就像逗一个玩偶。
也许只有秦牧知道,皇帝对待小锦,其实是真心实意。他虽不涉皇子夺位,却在明争暗斗中有所领会。小锦只是个稚拙的孩子,皇帝心里想要护着他,不让他卷进勾心斗角中去。
岂料天不遂人愿,最终小锦还是作了无辜的牺牲品。
秦牧深知此事在皇帝心中留下的创痛之深,所以闭口不提。他几乎亲眼见到小锦死去,从没动过别的念头。
可能吗?
接连几日,方景洲颈中垂下的麒麟金锁都在他眼前晃悠。小锦可能还活着吗?方景洲可能就是小锦吗?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细细一想,仿佛也不是全无可能。当年,人们见到了太子妃的尸身,却始终未见小锦,而方景洲是由其母领养,其母乃是身份低微的戏子,很难知道这便是太子失落的儿子。
秦牧不能直接向方景洲开口,这样的事情,不吓到他才怪。何况,他刚刚树立起信心,在黑羽营重新开始,任何的试探都可能让他多想。
秦牧为此事为难,沈传却嘱他尽量少思。沈传离开秦府,与沈见赴东郊山中采药,以备之后几根金针拔除之需,临行前,查看了秦牧的伤势,提出诸多要求。
七月初一,刘国舅终于抵京,皇帝已翘首以盼多时。
因秦富身体有恙,秦槐也无心主持,每逢初一的甘泉寺祈福之行便十分敷衍。秦牧照例去御林苑,正观看骑射操练,有人来报,祁云将军在奉先门外等他。
秦牧刚一出去,祁云便心急火燎地推他上马:“快快,跟我走。”
秦牧抓住了马缰:“做什么?”
“一边走一边说。”祁云已翻身上马,“快点。”
金陵城内,马驰不快,二人又骑术精湛,祁云便三言两语解释了。原来梦君的未婚夫赵副将在苗疆受了伤,截去了右臂,赵副将不愿耽误梦君,便一面在城外军营躲着不见,一面悄悄送信给家人,要解除与梦君的婚约。此事不知怎么传入梦君耳中,梦君二话不说,叫了马车便往城外去了。
“梦君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怕她与赵奕一语不合,再闹出什么事来。”
两人刚到军营门外,便见梦君一人奔了出来,面色苍白,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祁云跳下马:“君儿,这是怎么了?”
梦君本来责怪祁云瞒她,可方才她巴巴跑来,一心要与赵奕共患难,却只换得冷言冷语,心中难受至极,不知何去何从。见到祁云,便直扑入他怀中:“二哥……二哥……”
祁云问了她几句,听得赵奕讥刺她,怒道:“君儿,你等着。”
“二哥,别——”
祁云却已将她往秦牧身边一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近旁的军士纷纷行礼避让。
秦牧其实极少见梦君哭,这么一来,他也有些无措,只轻轻拍一拍她。
梦君拿帕子拭去眼泪:“秦大哥见笑了。”
赵奕截去了右臂,再不能使刀剑,于他来说,打击太大。秦牧安慰道:“赵副将这些日子也不好过,我相信他不是故意,你别太伤心了。”
“我得知他因身残,而要与我解除婚约,立刻便来寻他,只想告诉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他……”梦君的眼眶又红了。“他宁可说那些伤人的话,却不愿直面我。他从前不是这样子的。”
秦牧对赵副将与梦君的事所知不多,但他二人情真意切,毋庸置疑。“赵副将说的都是气话,不必放在心上。”
梦君喃喃道:“他说,没了一条手臂,他便成了废人,与一个废人在一起,有何意味?”
“他或许……是为了你好。”
“秦大哥。”梦君眼中闪烁着泪光,可那后面,有股执拗。“梦君以为,倘若两个人真心相爱,便应勇于担当,同甘共苦。其余的,尽是自以为是的借口。”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心里,从没有这么多借口,这么多推脱。”
秦牧默然。
若兰外表大大咧咧,实则感情细腻,而梦君则表里如一,对世事是极通透的,而又不似婉儿沉默柔弱。
等了半晌,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梦君便有些急了。秦牧了解祁云,他并非冲动之人,况且赵奕受了重伤,便拦着梦君,不让她进去。正不安间,祁云迎面走来,俊美无俦的面孔阴沉一片。
“这小子长本事了,”祁云冲口而出,“本将军在苗疆就曾劝过他,他不听,本将军念在他刚刚受伤,便没有坚持。他倒好,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脑袋却硬梆梆臭烘烘的,死活说不通。君儿,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秦牧拉过他,低声道:“梦君认定了他,要与他共同面对。再者,若真解除了婚约,于梦君面子上也不好看。”
祁云瞥了一眼梦君,她正戚戚然望向军帐。“我听赵奕的意思,已让赵老大人与夫人私下里向皇上求恳了,皇上虽未明确答复,却也未直接拒绝。如要解除婚约,又不损梦君清誉,确得皇上出面,毕竟这婚是皇上指的。”
秦牧诧异道:“事情真已到了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赵奕失了一臂,性情大变。如今,连我这个将军的话都不听,一心就想解甲归田。我当然不忍看君儿伤心难过,但此情此景下,赵奕就算娶了君儿,待她也会大不如前。”
他沉吟一下,说:“去一趟熙园吧,刚好祁英也在那,方便商量。”
秦牧犹豫道:“我不去了。这本是你们的家事,有你与祁英在足以。”
“……也好。”祁云看了看他,所幸并没察觉异样。“那便劳你将君儿送回家。路上你好好与她说说,可不能再这么跑出来了。”
过了两日,到了约定的时辰,秦牧实在拖不过去,才往熙园去。
祁云为梦君的婚约求见皇上,却没见着,道是刘国舅带了一人来,正与皇帝商讨要事。直到这一日方知,刘国舅并非“带”回一人,而是“抓”回一人。
此人名叫陈璋,三十多岁,相貌丑陋,下巴上长了一颗大黑痣。此人明面上是珠宝商人,暗里却干着中间人的勾当,替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人处理家产财物,买卖皆有,数额不菲。此人狡兔三窟,神龙见首不见尾,躲藏已久,却时不时冒出来,发一笔横财。刘国舅之所以耽误了回京的时间,便是途径姑苏一带时,发现了此人的踪迹。
刘国舅乃当今太后唯一兄长,皇帝的亲舅舅,朝中肱骨之臣。皇帝登基后,他奉旨南下,清算乾元年间各地官员虚报财产、收受贿赂的明细,查抄了一大批财物,充盈国库。陈璋其人恶名昭著,而他手中握有多名高官要员的秘隐,故而去了各地都受到包庇。刘国舅雷霆之举,一层层剥掉了此人的保|护伞,终于捉住了他。
而这陈璋果非善茬,又贪生怕死,见了皇帝,第一个出首的便是熊相之子熊文齐。
熊文齐已离开姑苏,升任京畿巡抚,眼瞅着便要进京了。偏偏陈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首,揭发熊文齐五年前利用职务之便,将顾家私库中未曾烧毁的古玩玉器、金银珠宝据为己有。为掩人耳目,后又经陈璋之手,将这批东西在黑市上倒卖,换得银钱,坐享其成。
熊文齐得财不义,熊广龄岂能脱得了干系?而陈璋检举之事,又与顾家有关,正撞在襄王手中,朝中人心浮动,窃窃议论,更有墙头草之辈,已与熊相若即若离。
从襄王提起顾家之案,到如今陈璋出首熊文齐,紧锣密鼓,按部就班,秦牧已隐隐明白。
往又绿江南的路上,不巧遇到刘国舅,正与何叙押解着一人。秦牧及时避进了近旁的门内,听到他们说话,那戴着手铐脚镣,须发虬结,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人,便是陈璋。
早听闻陈璋相貌奇丑,这满头满脑的遮着,倒也看不出来。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很不善的样子。虽则跟在刘国舅身后,被禁卫军看管着,却仿佛极不甘心。
刘国舅无甚改变,面目威严老成,头发有些灰白。他回头训斥陈璋,陈璋看似唯唯诺诺,国舅转过身后,却眯起眼睛,判若两人。
这样的人出首熊文齐,绝非发自内心。满肚子的坏水无处倾倒,还不知以后会做出何事。
秦牧不由得担心,正思忖着,国舅一行已走了过去。他还是绕了一圈,才来到又绿江南,比约定的时辰晚了一点。
常德公公遣退了其余人等,将拂尘一提:“奴才叩见秦大人。”
秦牧唯恐他提起上回的事,忙道:“公公免礼。皇上在否?”
常德道:“午间,太后使人传话,皇上便移驾扶桑殿用午膳,吃完了留下来陪太后叙话。皇上怕热,特命奴才先行回来,将冰备好。”
说着抬头望了望日头:“按理说该回来了,兴许在太后那午睡了,大人稍等。”
“我去扶桑殿等皇上,此间有劳公公了。”
如今的宫中,波云诡谲,山雨欲来,意外迭起,稍有异常,秦牧立即悬心,尤其是关乎皇帝。
从又绿江南往太后所居的扶桑殿,经过熙园的后花园。后花园仿御花园修建,山石交错,中间一个湖泊,呈现弯月形状,有一诨名“月如钩”。皇帝总说这名字不吉,亡国之主的词云:“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他无端想起这句,便见两个小太监袖手站在湖边,眼光畏畏缩缩的。其中一个叫常安,是在皇帝跟前伺候的。两人见了秦牧,忙打个千儿。
“皇上去了哪儿?”
“回大人的话,”常安久未见到秦牧,却不减熟稔,很自然地接道。“陛下说走累了,要划船回去,不让奴才们跟着。”
“……”这爱好还真是执着。
秦牧便道:“常安,再去为我牵一只船来。”
湖里的小舟不多,尽数系在不远的木桩子上。亦不是赭篷小舟,而是苏杭水乡细窄水道里的乌篷船,又轻又小。秦牧站了上去,拿篙撑了好一会才稳住了,命常安二人回又绿江南等候。
他撑着小舟,随水流不疾不徐地前行。船行挟起微风,拂在脸上,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一时间恍如隔世。
无论怎样,他总能找到皇帝,好像知道,皇帝就在前方等着他。
这月牙儿形的湖泊本就不大,今日风又小,皇帝行不了多远。果不其然,划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瞧见一只相同的乌篷船,悠悠然地晃荡。
离得近了,秦牧拿竹篙敲一敲船帮,数声之后,并无回应。他便更靠近了些,一手撑着竹篙保持平衡,一脚轻轻跨上皇帝的小船。
乌篷底下,露出一截刺绣精致的龙袍下摆。
“皇上,快醒醒罢,”秦牧忍俊不禁,“这船上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皇帝听到声音,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秦牧只得探了半个身子进去,轻轻摇晃他:“皇上,皇上?”
皇帝将眼一睁,猛地抬起身,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嗷嗷嗷——”
秦牧也顾不上疼,直觉地往后退,导致小船失去平衡,前后左右各处歪斜,皇帝嗷得更大声了。
“秦问霄,你别动……唉,别动!”
皇帝一叠声地阻拦,接着抓住秦牧的胳膊,不让他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小船终是慢慢平稳了。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他们离得有点太近,便撒了手。
片刻,秦牧收拾了心神,道:“臣……参见皇上。”
“没要你来见朕,你便当真不来了?”皇帝斜睨他一眼,“如今这宫里都传,你秦大人失了宠,连带着秦家也不受朕待见。”
秦牧:“……”
“朕也知道,这‘失宠’未免太过分了,”皇帝居然宽慰起秦牧来,“就冲你怎么着都能找到朕,朕也要一直宠你啊。”
“……皇上言重了,臣心中有数,尽力而为。”
皇帝瞧了瞧他:“那日的事……”
“皇上,”秦牧迅速接口道,“臣今日来,是有要事禀告。”
皇帝好像忍耐着。“你说。”
秦牧便将那夜见到熊广龄出入贞穆台一事说了。皇帝听罢,脸色变了变,却未置一词。
秦牧揣度他的心思,便也没有再说,尤其不敢说出内心的怀疑。
“即便皇祖母是熊家人,朕也不愿相信,她会受熊相牵制。”良久,皇帝沉声道。“在长辈中,皇祖母对朕最为宠爱,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朕说过,她不会害朕。”
“皇上说的是。”
“问霄,”皇帝凝视着他。“朕的梦魇已搅得朕不能安眠,若是再多一重疑心,再多一个疑心的人,朕就永远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秦牧不忍道:“皇上,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幽华台上,已是既成事实,皇上因此痛苦,不值得。”
“朕已失去了五个哥哥,朕……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皇上——”
“太后与熊相如何,朕不想听。”
小舟轻轻摇晃,乌篷的缝隙中透入阳光,皇帝的脸便随着晃动,明暗变幻。“熊广龄不是想让他儿子回京么?朕便遂了他的意,将熊文齐调回金陵。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他等了一会,秦牧并无异议,方露出一点笑来:“说完了吧?朕再睡会。回到又绿江南,便睡不着了。”
秦牧便道:“皇上歇息,臣撑船跟着。”
这乌篷船狭小,总不能像那晚夜泊烟回一般,两人并肩而眠。
他慢慢往乌篷外去,忽听皇帝道:“那一日,朕确是鹿肉吃多了,但朕没有昏聩,朕知道……是谁。”
秦牧一慌,后脑磕在篷顶,正是金针扎入的部位,疼得一阵发晕。
“朕希望,”皇帝声音虽轻,却一字一顿,“你也知道。”
随着皇上对二人感情的逐渐厘清,后面的矛盾与冲突也会接踵而至。不会很虐,但就如之前的评论说的,他们之间会“不破不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这阕词似乎有些矫情,却饱含了作者对后面戏份的憧憬(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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