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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声鹤唳(一) ...
“皇上!皇上……”
却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们的惊呼更快。
秦牧飞身扑至御案后,不顾众人的目光,将皇帝揽了起来。皇帝还有意识,气息既急且浅,眼睛向上翻着。秦牧眼疾手快地抄起案上的白瓷盅,闻了一闻,皱眉低声道:“牛乳。”
确认了缘由,他便立即伸手,在皇帝胸前拍了几下。皇帝的气顺了点,咳嗽几下,脸色由青转红,却什么也没有咳出来。
秦牧见状,抽出酒盏底下一块明黄色绢子,抵入皇帝口中,另一手在他背心大力按摩数下。皇帝又咳了几声,接着猛地呛了一口,将方才吃下去的蜜酪全吐了出来。
秦牧松了一口气,却见皇帝合上了眼,眉毛紧紧扭着,不由又有点惊疑不定:“皇上,感觉如何?”
皇帝微摇一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无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常德已奔将过来:“秦大人,万岁爷——”
“扶皇上回寝殿,”秦牧沉声道,“请太医来。等等,不是柳自之,是孙荃。”
常德赶忙打发小太监上前,秦牧在皇帝手心按了按,便让太监搀扶他离开。婉儿如今已是皇妃,理当侍奉皇帝,默默看了秦牧一眼,跟了上去。
祁云站了起来:“问霄,怎么回事?”
秦牧知他意思,摆一摆手:“皇上暂时没有大碍。”
话音刚落,便有脚步声纷至沓来。何叙扶着剑,快步进来,古井无波似的双眸环顾一圈,最后停在秦牧身上:“秦大人,敢问出了何事?”
望着这位本该在内宫外“巡防”,却在无人知会的情况下机缘巧合地出现的御前禁卫军统领,秦牧心里一片电光石火,却终是未置一词,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并没忘记,初次见常德送杏仁蜜酪来,他说起皇帝吃不得牛乳,何叙正在近旁。
今晚名为家宴,请来的多是幼时便与皇帝相识的国戚重臣子弟,祁云、祁英与秦牧不消说,有的人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只听一人惊慌失措道:“也不知是怎么了,陛下刚吃了一口这杏仁蜜酪,便昏了过去。莫不是这蜜酪有毒?”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与他邻近的几位世家子皆变色。若兰蹙眉道:“胡说。御膳临出膳房,便要验一次毒,方才布菜前,常德公公亦已拿银针试过。”
这话不假。常德先为皇帝端上蜜酪,以身遮挡,悄悄探一根银针进去,若下了毒,便不至波及他人。此乃宫中代代相传、不言说却如一的规矩,每道菜上来,皆如是。
何叙道:“那便请常德公公出来对质。”
秦牧淡淡道:“我打发常德公公去请太医了。”
“那便去御膳房,请掌事公公前来。”何叙四下看了看,见殿门边伏着一名宫女,便唤过道:“你去。”
那宫女正是刚才捧了杏仁蜜酪进来,差点撞上秦牧的那一个。此刻,她正因殿中的惊变而瑟瑟发抖似筛糠。“是……是。”
何叙皱起眉:“本统领听你吞吞吐吐,是否隐瞒了什么?快快坦白交代。”
宫女抬起头,朝秦牧这看了一眼,又吓得一缩。
何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疑惑道:“究竟何事?”
“大人,奴婢,奴婢说。”宫女连连磕头,“奴婢,奴婢从御膳房出来后,一路没有碰到别的人,却……却在进宫门时撞,撞到了秦大人。”
众人一齐看向秦牧,已有人按捺不住:“秦牧,莫非是你?”
秦牧抬起眼,看清是户部尚书李崇的独子李显。“李大人,这话不好乱说。”
祁云沉声道:“李大人,无凭无据,便这样诬陷朝中同僚,未免有些不够慎重吧?”
祁英接过话头:“正是这个理。再者,皇上昏倒时,便是秦大人及时出手相救,皇上将吃下去的蜜酪吐了出来,这才好多了。”
李显语塞,何叙的眉锁得更紧。“秦大人怎知该如何救治?卑职本深信大人的清白,可若大人未动手脚,又怎能雪中送炭?”
秦牧明知此事与何叙有关,十有八|九是他筹谋,实在听不得他颠倒黑白,强压了怒火,说道:“皇上并非中毒……”
“哦?”何叙提高了声音,“秦大人如何知晓,皇上并非中毒?”
秦牧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怎么说?”
何叙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最终,他摇了摇头:“秦大人若是解释不清,卑职只能当作有嫌疑处置。”
“你的意思,”秦牧握紧了佩剑的剑柄,“我是掩耳盗铃,贼喊捉贼?”
何叙一拱手:“在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卑职不会这么说。”
祁英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一听这话便冲道:“你不这么说,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祁英。”祁云止住了他,他欲说还休,愤愤地瞪了何叙一眼。
秦牧望着殿中,除去祁家兄弟与若兰,旁人的眼神俱是犹疑不决。有几个世家子,因家族之由,素来看不上他,此时正幸灾乐祸,只等落井下石。这分明是有人挖好了坑,故意令他为难,跳或不跳,只是长痛或短痛的差别。
他放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上前几步:“本统领既然有嫌疑,便听凭何大人处置。”
“秦大人,不可!”祁云将眉一拧,立即出言拦阻。
若兰亦起身,凝了面色,说道:“秦卿,正如何卿所言,事情的来龙去脉尚未查清,况且,你救了皇兄,乃是本公主等亲眼所见。此刻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更遑论处置。”
秦牧却知,今日他若不担下,不知会有多少麻烦,何况皇帝刚刚受了害,只有这么做,才能暂且保全皇帝。他目不斜视,重复道:“本统领听凭何大人处置。”
何叙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秦大人过虑了。尚无真凭实据,卑职也不能将大人如何。只是委屈大人,随卑职往刑部走一趟。”
秦牧的呼吸紧了紧,半晌方道:“好。”
他与祁云交换了眼神。途经祁云身边时,他又看了祁云一眼,祁云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可面上担忧之色愈深。
秦牧没有去看若兰,却在经过她面前案几时,听见她咬牙似的细语:“秦问霄,你疯了。”
跨出殿门,他刻意放慢了步伐,与何叙保持了五步的距离,对站在门边紧张不已的方景洲低声嘱咐道:“我不在时,祁将军便如同我。”
夜色中,看不清方景洲的神色,只看他嘴唇动了动,嗫嚅了什么。
禁卫军多与秦牧相识,并不对他怎样凶狠,也不催他,一行人便不疾不徐地朝着刑部大牢去。秦牧放心不下皇帝,因为平时极为留心,他已多年未因牛乳发作,此刻也不知如何了。对于自己的前路,却反而不甚在意。
刑部大牢关押的多是刑事重犯,以及犯了法的皇亲国戚,不似地方牢狱,或是大理寺大牢,呼天抢地,哀声不绝。此处安静得可怕,只闻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秦牧忽然想起秦富,依他的性子,未在这里被折磨至疯,已是万幸。
何叙在前,令狱卒开了一间牢房,虽然阴暗冰冷,却还算干爽,榻上铺了茅草,勉强可以容身。
“今夜便委屈秦大人了。”何叙的语调波澜不惊,“劳烦大人将佩剑解了。”
秦牧解下佩剑,交给狱卒。
“事情若有进展,足以证明大人的清白,卑职必半分也不耽搁,立刻将大人放出。”
何叙刚刚转过身,秦牧便道:“逢期,你到底是谁的人?”
何叙的脚步一顿:“……什么?”
“你不必与我装傻。你是我亲自提拔,自问对你有所了解。而今我狱也下了,黑锅也背了,你不会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愿回答我吧?”
何叙回首,沉沉注视着秦牧。“你知道了什么?”
不等秦牧出声,他追问道:“皇上知道了什么?”
秦牧冷笑一声:“皇上什么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什么,便不会问你。”
“你若什么都不知道,便不会这样问我。”何叙断然道,“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并不能让我说实话,却不得不对我说实话。”
“哦?”秦牧将双臂环抱。“你以为我怕死?”
“我不想让你死。”
何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方才在殿上,祁将军、祁三公子,乃至兰公主,都是那般护着你。可你真当他们心中不会起疑吗?一旦别人怀疑你,即便你拿出铁证如山,这怀疑却只会如野草,春风吹又生。或许,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完美无缺的秦牧,而皇上眼中,不再只看得到你。”
秦牧微微一怔:“此话怎讲?”
“不管旁人付出多少努力,在皇上心目中,从无人可以取代你。”何叙低低说道,“从无。”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大人辛苦了,好生歇息,卑职先告退了。”
秦牧怒道:“何叙!”
何叙瞧了瞧他,似乎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多言。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倒不是因为刑部牢房的恶劣条件有多么难捱,再难也难不过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复杂情绪。
何叙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原来何叙,竟一直想要取代他?
秦牧记得,何叙出身贫寒,从小受尽欺凌,也许这样的人,更加无法拒绝荣华富贵的诱惑。
牢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秦牧不假思索:“何叙,将昨晚的话说清楚。”
“秦大哥,是我。”
被铁栏切割后的光线下,露出一张俊美圆润的脸来。“二哥让我来看看你。”
祁英与皇帝同龄,亦是今年方行弱冠之礼。他为人直爽仗义,只因年纪小,在朝中的时间不长,行事颇为莽撞。
秦牧便问:“狱卒呢?他如何能放你进来?”
祁英亮了亮袖中一物,悄声道:“我有二哥的令牌,同狱卒说,是来审问二哥从苗疆押解回来的犯人的。”
“皇上怎么样?”
祁英道:“皇上已醒了,不过还很虚弱,孙太医一夜都未合眼。你放心,我二哥一直在寝殿外守着,不会有奸人近得了皇上的身。”
秦牧沉默一下,道:“代我多谢你二哥。”
“皇上虽不能起身,却能说话,听说你的事后,即刻便让常德公公与姓何……何大人一道去查清真相。”
“常德公公不在,旁人近身伺候,皇上怕是不习惯。”秦牧犹豫道。“我的事并不要紧……”
“秦大哥,”祁英急道,“你还想在这牢中待几日?眼看着兰公主便要远嫁达坦,你若不能相送,她更要伤心了。”
秦牧竟将此事忘了,一时无语。祁英缓了缓神色,道:“……不过兰公主不会怪你。秦大哥,我们在外面帮你想办法,你一定要撑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祁英又絮絮叮嘱了几句。未免狱卒起疑,通报何叙,他没法逗留太久,问秦牧有无话要带。秦牧只道:“没什么。不必向皇上提起我,眼下当务之急是保重龙体。”
如同皇帝自己将梦魇之事披露一般,秦牧此番亦是将计就计,方能打消对手的疑虑,令对手露出马脚。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恢复清白之身,而这大牢既然进了,便不可指望着出去。唯一担心的,是他不在时,有人趁虚而入,危及皇帝。他虽托付祁云,祁云却并非御前禁卫,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此坐立不安,却未等到好消息。狱卒送了晚饭来,将牢门上锁,点起蜡烛。秦牧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闭眼躺了一会。
恰在此时,牢中响起低沉的乐声。
秦牧本以为是幻觉,精神太过操劳所致,听了一刻,那声音却未停。他这才集中注意,仔细听了听,像是埙声。
皇帝会吹埙,然总说自己吹得不好:“我这就是雕虫小技,三哥听了,定要说好师父教出赖徒弟。”
埙声婉转悠扬,似有一丝惆怅萧索,却不可谓不动听。
秦牧又听了良久,心中一动,睁开眼,见狱卒不见了踪影,便提声道:“敢问可是齐王殿下?”
刑部大牢划分清晰,关押皇亲贵族之处格外容宥些,不受其他犯人滋扰。秦牧跟着何叙来时,并没在意他带着自己去了何处,故而说话也并未十分留意。此言一出,实则很有些忐忑。便闻埙声乍收,一人道:“秦大人向来出众,耳力亦非例外。”
秦牧眯起了眼。一晃四五年了,再听到他的嗓音,只觉无比陌生。
他还未开口,齐王续道:“早无人唤我齐王——连狱卒都称呼我为翟若夷,你也这么叫罢。”
秦牧默然,片刻方道:“臣……不敢。”
齐王似是笑了笑:“有何不敢?我已被削爵去衔,形同庶民。你……当真是没怎么变。”
他言语间仿佛自嘲,却未曾流露出太多颓然。秦牧道:“与齐王殿下在此处相会,非臣所愿,望殿下见谅。”
齐王“唔”了一声,道:“我听见了。你是否遭人构陷?”
秦牧不置可否。齐王叹道:“连你这样的忠臣都被陷害至此,我无话可说。看来,九弟这皇帝当得不好受。”
秦牧想起先前在燕云,霍奇都对齐王忠心耿耿,明知齐王已虎落平阳,却仍孤注一掷。他忍不住道:“论忠,臣还真比不上霍将军。”
齐王道:“你是被诬陷,我却不是。如霍奇都不能对我忠诚,何以实现大业?”
“齐王殿下为了大业,让许多无辜之人流血受难,如此,即使成功,恐怕也不能服众。”
“此言差矣。”齐王不以为然。“我非嫡非长,便注定了这条路的艰险血腥。名正言顺如太子,亦私下结党,排除异己,还曾试图拉拢你爹,为此深深惹恼了熊广龄。我不逼疯他,他便要杀了我。”
这话放在从前,秦牧还不一定相信,如今,心境却云泥之别。但有一事,如鲠在喉,秦牧不禁道:“那皇长孙呢?他只是个孩子,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齐王顿了一顿,深深叹息,久未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秦牧已收了心绪,忽听他道:“太子曾害死我的孩子,一命抵一命,不过分吧?”
捉虫捉虫哈!
何叙太腹黑了,作者气愤不已,改了好几遍才发上来=。=
祝各位看官六一儿童节快乐!其实只要保持一颗童心,每天都会感受到单纯的美好~
求点评求支持,爱你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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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声鹤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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