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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卷残云(一) ...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秦牧与沈见紧赶慢赶,总算在襄王下朝回府前赶到了。谁知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却来人报,襄王下了朝,直接往大理寺去了。
沈见捶胸顿足,直言襄王就是在躲他。沈见带了小厮,小厮手里是今晨金凤斋第一炉萝卜丝酥饼,连秦牧都知道,襄王有多爱这一口,却为避见沈见,连这一口都能省了。
“翟若涤你个没良心的——”
秦牧皱了皱眉:“小心言辞。襄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么?”
“我不像你,这也有规那也有矩,”沈见不屑道,“名讳不就是用来直呼的么?”
没见到襄王,萝卜丝酥饼也凉了,沈见心有不甘,又要拉秦牧去大理寺。秦牧推辞道:“免了。今日兵仗局送来首批黒羽箭,我急着回去试练,没闲暇陪你磨洋工。”
沈见一瞪眼:“我这是为了谁?天还不亮就起身,到了你府上扑了个空。不过,你那管家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着个布包,上面画着奇怪的花纹。我听他跟几个随从说,什么与上回一样……”
秦牧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押解到角落,才问:“那布包是今日收到的吗?”
“唔唔唔唔唔唔……”
秦牧心想还是少说两句,以免沈见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于是改为问道:“你看清那布包上的花纹了吗?”
沈见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劳你……”
沈见又点了点头。
秦牧这才将他放开了。沈见深吸了一口气,抱怨道:“真不知倒了什么霉——”
秦牧叹道:“你肯帮我,我很感激,但是许多事,我也并不清楚。而今,我只想尽快取出金针。”
沈见本急吼吼地往大理寺去,生怕萝卜丝酥饼冷掉,听了这话,顿了顿足:“你可曾想过,金针取出的后果?”
秦牧一愣:“后果?”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真正施行这等秘术?”沈见不耐。“且不论金针取出后,你的身子撑不撑得住。万一……金针入脑前的那些事不堪回首,你是否真的能够面对?”
秦牧的脑海深处,闪过破碎的回忆,那些恶毒的言语,粗暴的动作,彻骨的剧痛,以及床帏凌乱中,那个披头散发、凄厉尖叫“我的孩子”的女人,于他而言,并不能串连成线。假如拔|出金针,便意味着再次亲身经历,他承认,一时间他是很有些犹豫的。
可是,“我不想死。只要活着,我会尽力。”
“唉,你,”沈见像是早已料到,摇了摇头。“你当真是个……是个……”
向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人喃喃了半天,也没能给秦牧是个什么,下个妥善的定论。
婉儿入宫前一日,秦牧特意早早遣散了黑羽营,返回府中,并着管家准备一桌丰盛菜色,都要是婉儿爱吃的。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觉得很亏欠,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好哥哥。既然必须要接受,至少,不能让婉儿看出他的不情愿。
听说内廷司送了明日入宫的服饰来,正安排了嬷嬷,在为婉儿试穿打扮,他便往后院去。迎面碰见祁梦君,竟悄悄擦着眼角的泪。
“怎么了?”秦牧笑道,“哪里不高兴了?幸好你二哥不在,不然定要骂我。”
“秦大哥说笑了。”梦君亦笑了笑,“秦大哥回京后,便一直忙于黑羽营之事,比从前更不得空,哪里还管得着我?”
原来她是特意来探望婉儿,见她换了封妃礼服,明日便要入宫为妃,心里便有许多不舍。
“……婉儿还安慰我。我亦觉是我想多了,可从小一处长大,知她好静,性子又内向,与世无争,却不得不多想。秦大哥,你可知,闵大人的女儿闵如萱封作了惠妃?熊相的表侄女亦封了嫔。”
如此,闵如萱便在婉儿之上了。梦君叹一口气:“闵如萱也罢了。熊相那表侄女却听闻是很刁蛮的,很有些手段,若非太后极力压着,定也封了妃。还未入宫便纷争不断,真进了同一座后宫之中,还不闹得不可开交?婉儿却孤立无援。”
纵然口不对心,秦牧也只能道:“谁高谁低,还要看皇上的态度。皇上与婉儿熟悉,自然对婉儿好。”
“难就难在这儿,”梦君的脸微微发红,“宫里传出,皇上为梦魇所困,夜夜不能安寝,已特意请明了太后,在皇上梦魇之症痊愈之前,宫妃暂不侍寝呢。”
秦牧那夜留宿于昭阳宫,皇帝虽未发作,却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梦呓不断。梦君言下之意,皇上不召后妃侍寝,等于在君恩上大家无甚区别,皇上也不能总明着回护婉儿,婉儿免不了受欺。
“我……已恳请皇上,”秦牧咬了咬牙,“无论如何,都不要慢待了婉儿。皇上已答应了。”
“此话当真?”梦君又惊又喜,喜的是君无戏言,惊的却是:“秦大哥为了婉儿如此,梦君确是多虑了,请秦大哥原谅。”
她想一想,又道:“这样的话,秦大哥还是要说与婉儿听,也让她安心。不然,她总惶恐不安,瞻前顾后,一会是后宫勾心斗角,一会是皇上的心意,一会又是什么甘泉寺算命的老婆子……”
秦牧一顿,甘泉寺算命的老婆子?
“你命中注定的姻缘,与这位姑娘的,是同一人。”
婉儿……真的还记得。
彼时一句胡话,放在此时的心境之中,却非常不是滋味。他心中有皇帝,即便大逆不道,不容于纲常伦理,他认,至少可以永远不说出口,永远埋在心底。可婉儿从明日起,便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妃子,他断断不能做出令她伤心绝望的事。
“……秦大哥?”
秦牧回过神来:“梦君,婉儿封妃以来,许多人眼红,许多人想看她的笑话,只有你,还肯陪伴在她左右,替她分担。”
“秦大哥说的哪里话?”梦君先是一怔,而后了然。“旁人大约都道,婉儿做了康妃,自然是荣华富贵源源不断,她再有何顾虑,便实在矫情。”
秦牧道:“所以才要谢你。”
梦君嫣然道:“有工夫谢我,不如进去陪婉儿说说话。”
说罢,伸出手在他背上推了推。
穿过拱门,便是一间鸟语花香的院落。婉儿喜静,又心灵手巧,院中的花花草草在她的操持之下,一派欣欣向荣。秦牧进去时,婉儿的房门虚掩着,宫里来的珍嬷嬷与另几个老成宫女将婉儿围住,将她鲜艳绯红色并蒂莲花礼服细细抚平,又絮絮教她穿上新的绣鞋后如何行走。婉儿的脸孔从铜镜中反射,她低垂着眼睫,抿着唇,似乎有一些局促。
“好了,好了,”珍嬷嬷喘了口气,退后几步,露出满意的笑容。“娘娘站起来,试着走几步。明日礼节繁多,稍有不慎便不吉利,娘娘可得仔细着点儿。”
婉儿在珍嬷嬷的扶持下站起身,小声道:“请问嬷嬷,明日,明日皇上会来么?”
珍嬷嬷笑道:“娘娘入宫,乃是入后宫,哪有刚入宫,还未承君恩,便先面见皇上的道理。明日是由太皇太后与太后主持的。”
婉儿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她转了个身,珍嬷嬷替她摆弄衣裳,她一抬眼,便看见了秦牧。
“兄长。”
众嬷嬷道:“奴婢见过秦大人。”
“免礼。”秦牧这才走进房去,“辛苦各位嬷嬷了。”
“应该的,应该的。”珍嬷嬷笑得满脸纹路都展了开来,“娘娘天生丽质,入了宫必定深得圣心,能伺候娘娘,是奴婢们的福分。”
其他嬷嬷连声附和。她们一口一个“娘娘”,令婉儿的脸越来越红,羞不可抑。秦牧留意到她眼波的流转,虽然紧张,焦虑,更多的却是喜悦与期待。
这份喜悦与期待,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嫁给皇帝,于婉儿是一辈子的事,他不能……毁了她一辈子。
他必须放弃,只能放弃,就当皇帝与他不过是长岔了的花枝,应当早早剪除。
“衣裳很美。”
婉儿脸上红晕渐退,看向他,眼中带着一点惶惑:“兄长……”
“别多想了。”秦牧打断了她,“你对皇上的一番心意,皇上一直有所察,他会待你好的。”
“兄长不怪我?”
秦牧一怔:“怪你什么?”
“兄长尚未成婚,婉儿却要离家了。今后,怕是没人照顾兄长了。”婉儿抚了抚鬓发。“兄长,京中那么多恋慕你的女子,你也……想一想自己的事。”
秦牧将话题转开:“我还想说,你入宫后,我不能时时去看你,就连送个物件进去都很麻烦。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过,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打发银瓶来找我。”
婉儿咬一咬唇:“兄长忘了,有皇……太后呢。”
“若是有人给你委屈受,就使人来告诉我。”秦牧径自说了下去。“皇上与太后或许诸多顾虑,我是你哥哥,我顾及不了旁人。”
“哥哥,”婉儿忽然加重了语气,“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进了宫,成了康妃,会护着哥哥。”
秦牧觑了那几个低头忙碌的嬷嬷一眼。“不用管我。”
几个嬷嬷要赶在晚膳前回宫,不然宫门下了钥,进出很不方便。秦牧便不再打扰,出去了。
一直走到前厅,再闻不到婉儿院中沁人心脾的花香,听不见嬷嬷们的曲意逢迎,他仿佛才呼吸顺畅了些。就像若兰曾经说的,一边是婉儿,一边是皇帝,于他而言,很难很难。或许不止很难,而是根本没有选择。
一边是唯一的妹妹与她的毕生幸福,一边是心有所属心之所系,自己痛苦,总好过亲眼见婉儿痛苦。何况,皇帝对他,也是不会有那份心的。
可是这样真的太窝囊。本以为不会为谁动心,却不知早就动了心,现如今,竟是连说都不能说,一点都不能表露。对婉儿是一辈子,对他,难道不是一辈子?
“少爷,厨房说晚膳……哎哟少爷,这儿地方太小,不能舞剑哪少爷——”
管家兴冲冲地来,却被剑光逼得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六月初八一早,吉时,宫里派来马车,接婉儿入宫。按例,家人不能陪同,只有银瓶、莺语两个侍女相陪,一同入宫。常建公公亲自来了,并珍嬷嬷与十几个宫女太监,阵仗颇大,秦牧便没说什么,只道了一声珍重。马车向前辘辘驰去,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红点,看不见了,秦牧却仍站在府门前,凝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哥,哥,哥哥……”
——“婉儿,只能吃一个糖葫芦,不能多吃了。”
——“哥,要吃,要吃,甜。”
——“甜也不能多吃。”
——“哥哥抱,哥哥抱,婉儿要看兔兔灯。”
——“不是才买了一个兔兔灯吗?婉儿乖,不哭。”
哥哥,哥哥……
原来光阴似箭,是这样一个道理,这样一幅景象。
“少爷,”管家在身后道。“这儿有风,少爷进去吧。”
秦牧心不在焉:“好。”
才踏上台阶,便见府里一个小厮奔来,上气不接下气。管家道:“慌什么?没见少爷在这吗?冲撞了少爷,拿扫帚打出去。”
那小厮又是喘又是笑,对秦牧道:“少爷,少爷——小的方才去了街上,街上好热闹,都说,都说,祁将军回来啦!”
“什么?!”秦牧精神一振,“此话当真?进城了吗?”
“进了,进了……”
秦牧立刻道:“备马!”
管家忙不迭地喊:“备马,备马!少爷要出门,祁将军回来啦!”
街上果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百姓无论男女老少,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无比。沿街的小贩早收了摊,加入围观的人群,周围房屋多半支起窗,有含羞带怯的少女,靠着窗扉的遮掩,偷偷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到来。
秦牧驭马,此刻反倒寸步难行,只能在稍远的地方寻了空,勒住马缰。
人群骚动起来的时候,他因在高处,便一眼望见了迎风招展的“祁”字帅旗,与那帅旗飞扬后,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民间相传,金陵四大美男子,以祁云为首,秦牧为次,祁家老三祁英再次,诸皇子中,只襄王翟若涤入选,竟还排在末位。由此可见,祁云的相貌有多么出众。曾有人以“潘安之貌”形容,瞬间被烂菜叶臭鸡蛋砸了满身,可笑,潘安何时能有“祁云之貌”?
祁云生得英俊,星目剑眉,鼻梁高挺,薄唇却丝毫不显薄情,微微一弯,便使人如沐春风。不但五官完美无缺,而且比例协调,轮廓虽然硬朗,却能屈能伸,随和得很。有他在,不必担心未婚女子的目光再分给旁人,只不过,如下的评议常常出现:
“……还是祁将军好。秦大人严肃了些……”
“祁三少爷年纪小了点,有时看着还像没长大似的。不似祁将军,潇洒成熟……”
“襄王虽亦俊俏,偏偏多病,哪里有祁将军丰神俊朗……”
秦牧听得好笑,忍不住咳了一声,前面两名少妇扭头见是他,涨红了脸:“民妇参见秦大人。秦大人,民妇……”
“我什么也没听见,”秦牧摸了摸鼻子,“你们继续,继续。”
祁云走近时,群情激昂到了极点,秦牧料想唤他也听不见,便缓缓策马,与他同向而行。祁云又岂是常人,乃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人物,眼睛很尖,余光瞄见了秦牧,扯着嗓子喊道:“喂!秦问霄!”
他这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秦牧身上。金陵四大美男子的头两位一齐现身,这是多少年一遇的奇观,众人纷纷行礼致意,一时寸步难行。
祁云手下的军士见状,驱马疏散,总算为秦牧让出一条道来。
秦牧笑道:“你这阵仗可太大了。”
祁云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掩不住一身的疲惫风尘,可与至交好友相见,仍是平生乐事,他大笑:“本将军何时进京,不是这般阵仗?”
秦牧回头看了看:“祁老将军呢?”
“我爹此番受了伤,又要赶在万寿节前回京,路上颠簸太甚,方才在城门口便分手了。”祁云敛了笑意。“已着了些人,先行送他回府,待我入了宫,面见皇上,再作解释。”
秦牧道:“皇上定会体谅。”
祁云道:“既然来了,便与我一同进宫面圣。苗人垂死挣扎,在金陵下蛊作乱一事,我已知情,你权当给我壮壮胆。”
秦牧本忖度着如何拒绝,听了这话诧异道:“连风,这不像你。再说,皇上心中有数,怎会怪罪于你。”
“今时不同往日,”祁云一声叹息。“皇上不怪罪,却经不住我昔日的老丈人一再挑拨。”
“你不必在——”
话音未落,几人推挤着冲到了马前,秦牧猛地一拉马缰,马儿受惊,差点将他摔下马去。
祁云立即使军士上前疏导,一手扶住了秦牧:“你可小心些罢。当年你从马上跌下来,将我与皇上都吓得不轻。”
秦牧坐稳了,却听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我从马上跌下来?何时?”
他印象中自己只摔过一次马,便是前阵子请来沈见的那一回。
祁云一挑眉:“忘了?什么记性。那时你好好的,我在前面,就听你说了句头疼,接着突然就栽下去了。皇上也在——便是皇上将你送回凌岳阁,还请了郭存来瞧你。不记得了么?”
这章为何如此之长……
各位看官周末愉快!这章达到了本文的颜值巅峰,希望你们喜欢~跪求留评留评留评留评!这样我才知道写得怎么样该怎么调整方向呀~谢谢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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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风卷残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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