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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叹人生之多艰(三) ...
沈见不予理会:“你不想活了?还是你想去寻太医,将此事闹得人人皆知?”
秦牧满心只有一个字:“……滚!”
沈见“腾”地跳开,在三步远外抱臂。“你以为我真想管你?治不好的病,我不治。但提醒一句,倘若连我都治不好,你也不必费心了,多留点银钱,给自己置办一副好的棺木吧。”
跟他说话,真是一种折磨。“你我多大仇怨,能不能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我只是据实以告。”沈见耸了耸肩。
秦牧想起沙不回说过的话,以及他送到自己府上的药,犹豫一下,问道:“有没有法子,可以将针拔|出来?”
沈见一挑眉:“想听实话?”
“……有话请讲。”
“实话就是,有,但早已失传。就算流传至今,短时间内亦很难掌握要领,稍有不慎,立时便一命呜呼。”
秦牧道:“这金针既然能够入脑,便定能拔|出。况且,当初能活,眼下为何不行?”
沈见翻了个白眼:“你去问给你扎针的人啊,问我做甚?顺便问问他,为何如此残忍,一根也就罢了,却非要扎四根?”
秦牧一惊:“有……四根?”
难道沙不回所言,竟都是真的?!
“方才我摸过,金针入脑已很有些年头,针尾几乎都没入脑中,平日不察,就算梳头束发,亦极难摸到。你可记得我曾说过,那个幼年父母暴毙之人的事?他求助于我爹,我爹教会我找准穴位,我才堪堪摸到一点。”
秦牧迟疑道:“那人……后来如何了?”
“我爹欲救,却苦于无法可依,便遵照古书指示,去别地求解。办法似乎寻着,那人却未等到。”沈见斜睨他一眼,“所谓金针封脑,听来神奇,实则凶险万分,我爹都最终饮恨,何况是我?”
秦牧心知此人狂妄,于医道之上却仿佛谨慎得多,先前解蛊,必要亲力亲为,不知是否受他父亲的影响。“敢问令尊何在,能否见上一面?”
“我爹?”沈见发笑,“我爹还活着,但他云游四海,这几年连我都难见。上次收到他的来信,人在南海采珠,要当个富贵闲人。”
南海?秦牧哑然,即便真能找到沈传,他或许也是等不到的。
沈见用铜盆中水沾湿了架上的布巾,揩了揩手,道:“言尽于此,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秦牧一急,脱口而出:“等等——我愿让你试试。”
沈见连连摇头:“不试,不试。”
秦牧咬牙道:“如果不试,必死无疑,如果试了,尚存一线生机。为了这一线生机,无论如何要试一试。”
他还不能死,亦不可坐以待毙。还有那么多疑团未破,而皇帝身边,群狼环伺,他还无法云淡风轻地论生死。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心中有多么在意和不舍。若兰道皇帝万幸有他,而他又何尝不是万幸有皇帝?
只是这样的话,也许一辈子也说不出口。
沈见干巴巴地道:“秦牧,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胆大至斯?我若将你害死了呢?”
“人固有一死,但我不愿束手就擒。我若没能活下来……必会留下书信,证明与你无关。”
沈见忽然恼火道:“我最恨与你们这种人打交道。明明怕得要死,明明拿我当救命稻草,却要假惺惺地充君子。真出了事,便将君子的面具撕去了,追着我打。”
秦牧听着这话有古怪,却无暇细问,只道:“你不信,我愿立下字据,以此为凭。”
“我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答应?我不会治,你又不是我的什么紧要之人,我为什么要答应?”
说到最后,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抱头,仿佛极其焦躁。他一向风流快活,突然显露这一面,如癫似狂,倒让秦牧十分意外。他正斟酌着言辞,沈见忽然直直看了过来,面目狰狞:“我没答应,我没答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说罢,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秦牧:“……”
秦牧除了想着脑袋里的四根金针,还时时记挂着皇帝。他们本就因婉儿入宫为妃之事有所误解,这次又因沈见胡闹,惹怒了皇帝。前者决定权本不在他,后者他更是无力解释,皇帝在这等事上远比他精细,必定早就看出沈见是个断袖。如今可好,他百口莫辩,还不能将请来沈见的真实缘由告知皇帝,简直苦不堪言,快要憋出内伤。
人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整日烦恼,到了晚间便噩梦连连,一会是沙不回手持金针向他逼近,一会是皇帝大发雷霆,最奇的是,偶尔还有皇帝发火他追了出去,怎么说皇帝都不听,他索性堵了皇帝的嘴,将他亲了个够本。
不应该啊,白天他又没想着要亲皇帝,真是有病了,有病了!
内廷司的常建公公隔三岔五便来秦府,为婉儿量体裁衣,安排熏香膳食,似要将她脱胎换骨为完美无暇的人儿,送到皇帝的龙床上去。太后屡有赏赐,什么玉器宝瓶,首饰绫罗,还指派了宫里伺候后妃的老人珍嬷嬷来,指导婉儿入宫后的礼仪与习惯。秦牧难得回府,总见府里热热闹闹,每到那时,他便只想转头回去。
管家暗地查探贺连翩的来历,已有了眉目,那日刚把一封密函交给秦牧,便听通报,宫里又来了人。秦牧将密函收入怀中,等着常建,却等来小眼睛胖身子的常德。
“今日怎的是公公亲来?”秦牧侧让出一条道,“婉……康妃娘娘在后院,不如我去请她,公公在此稍事歇息。”
常德笑眯眯的,抖一抖拂尘,恭声道:“皇上请大人进宫一趟。”
“请我?”秦牧大为意外。
“正是。”
不会吧,这回皇帝这么好应付?那他岂非白纠结了这么些日子,白做了那么些梦?秦牧将信将疑:“所为何事?”
“哎哟,那奴才可不敢瞎说,还是请大人进宫,自个儿问皇上吧。”
一路上,秦牧始终心有不安,隐约觉得今日有什么事,却记不起来。待到了昭阳宫,常德领他从角门进去,引至一扇屏风前,打个千儿便退下了。秦牧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屏风外,有一人道:“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
秦牧下意识地抬头,从屏风的缝隙间,正正瞧见外边的情形,令他头皮一炸。
屏风外正是昭阳宫正殿,此刻,殿内正中立着一名女子,娇羞可人,高座之上,端坐着皇帝与太后、太皇太后。皇帝居中,着明黄龙袍,俊美不凡,桃花眼带着笑意,太后与太皇太后分坐一左一右,太后仪态万方,颇为威严,太皇太后则面目疏淡,一头银发绾得甚是规矩素净,一边瞧着,一边缓缓捻动一串菩提珠子。
皇帝若有若无地递来眼光,秦牧恍然:他是故意的!可让一个外人参与秀女终审,这如何妥当?他又动什么心思?
三人之中,太皇太后素不涉世事,并不表态,皇帝也大多微笑致意,太后最是上心,戴着宝石护甲的手翻过名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三言两语,便将秀女的身家品行大致掌握了。
秦牧当然不关心那些秀女,她们再如何动人,都与他无干。他不想过分留意皇帝的反应,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到了后来,索性只盯着皇帝一个人看,他若露出一星半点的偏爱,秦牧心里便翻腾不止。好在直到终审完毕,皇帝脸上的笑容并未加深几许。
“……皇帝意下如何?”
太后已择了中意的秀女,将册子递给皇帝过目。皇帝道:“母后觉得好便好了。”
“皇帝这话敷衍。哀家瞅着皇帝待她们都是淡淡,难道一个也看不上?不然,哀家再让达坦蛮人将他们带来的女子留下好了,省得皇帝不悦。”
“母后的眼光,朕心悦诚服。”皇帝恭顺道。“母后,方才落选的那些,是直接给些银钱,发落回乡,还是赐予皇室子弟,王公贵族?”
太后微一蹙眉,道:“皇帝是指……太子与襄王?哀家倒没想到。他二人皆是丧妻,续弦也无不可。只不过……”
秦牧却听出这言外之意。多年前,太子遭齐王蓄意谋害,中毒以至失心疯,连小锦亦未逃过一劫。襄王虽复出,却体弱多病,显然是不适合娶妻的。
皇帝道:“京中尚有许多未曾婚配的世家子弟,亦可从秀女中挑选理想对象。”
太后显出一丝了悟,斜了皇帝一眼:“而今多事,一桩接着一桩,皇帝还是少操点心罢。况且,他不一定领你的情。哀家连兰儿都说给他,他不是也不要?”
皇帝便笑,如此又叙了几句,太后将勾选过的名册交给一旁候了多时的常庆,命他着手安排。这才请了太皇太后,一同走了。
殿中安静下来,皇帝才摆一摆手,两个小太监上来抬走屏风。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随朕进来。”
秦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耐着性子,跟着皇帝进了内殿。
金丝楠木殿门在身后合上,一室静谧,只案上徐徐燃着龙涎香,不时有细细碎碎的响动。皇帝悠悠道:“方才见了那些秀女,意下如何?”
秦牧拱手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见户部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臣……贺喜皇上。”
“朕不要听这些。”皇帝有些不耐,“朕就问你,有无合你心意的?”
“这……”
“这什么这?”皇帝将眼一瞪。“她们都是户部与内廷司层层选拔上来,精中之精,女中翘楚,你竟一个也看不上么?朕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想把你往正道上引,你却不领情,是么?”
秦牧糊涂了:“什么……正道?”
皇帝怒:“沈见是个什么人,朕一眼瞧出,何况他还欲对朕施行不轨。他一向混迹歪门邪道,朕也未指望他什么,可你不同。你与他混在一处,迟早与他一般,朕是在救你,帮你悬崖勒马,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秦牧:“……”
就说那件事怎会那么容易过去,原来在这等着他。换作别人,误会成这样,生会闷气也就罢了,皇帝却从不是个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的,竟想出这种法子,还说是“救”他!
皇帝半天听不到回音,以为说中了,怒极反笑:“你真要同他厮混?朕瞧他那日也没对你如何,不就摸你一下?嗯?”
仿佛强调似的,他也上手摸了秦牧一下:“感觉就这么好?”
秦牧大骇,如遭雷击,慌忙退后:“皇上……误会了。臣那日与他……闹着玩的。”
“闹着玩?”皇帝显然不信,眯起了眼。“朕还不知道你?你哪里有这份心?从前,朕与宫女调笑,你在旁边坐得像一截木头,目不斜视。你从何时起,与他‘闹着玩’了?”
他又伸手,先摸头顶后摸脸:“你怎么不跟朕闹着玩?啊?”
皇帝从小是撩|骚惯了的,摸他两下当然不算什么,可秦牧此时心境已与彼时大相径庭。他虽无意让皇帝知晓,可任何一个动了心的人都不情愿心上人曲解这份真心。他不禁沉了沉面色,一拱手,将两人隔开。
“皇上,您是天子,应要持重,不可对臣下如此。”
皇帝不由得咬牙:“朕明白了。沈见就不必持重了,是吗?”
“他乃朝廷命官,身系皇上与百姓,更应如此。”
“你这样说,朕听不懂。”皇帝一拂袖。“朕要你即刻从秀女中择选一人,不然,这便不是误会。”
秦牧进退两难,可恨的是他一句实话也不能说。“臣与沈见只是寻常叙话,他这人随便,臣身正不怕影子斜。臣唯愿澄清误会,至于其他……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皇帝“哼”了一声。
秦牧道:“皇上也不必平添烦恼。太后方才说了,今乃多事之秋,不久舍妹便要入宫为妃……”
他说不下去,皇帝却挑起眉,等待下文。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臣父母俱往,只一个妹妹,恳请皇上善待她。”
“朕既然娶,便不会始乱终弃。”皇帝似乎哂笑。
秦牧听不出这笑里的意味,更觉烦闷,竟冲口而出:“皇上言之过早。婉儿是皇上的第一位妃子,往后还会有许多女子入宫,一茬新过一茬。到那时,还望皇上能看在……她与皇上一同长大的份上,不要对她过于冷漠。”
说到最后,不知是在说谁。
“朕不会的。”
秦牧刚松了一口气,便听皇帝接着道:“这世间,了无情意的男女未必不能相敬如宾,相守一生。希望你不要如此。若是看中了谁,只管来对朕说,朕即刻为你们赐婚。”
这字字句句,无一不刺心,想想今后,这大约是他们注定的路,只能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秦牧横下心,说道:“臣已心有所属,皇上不必挂怀了。”
皇帝猝不及防:“是谁?”
“请恕臣不能直言。”秦牧定定地看了他一刻,便低下了头。“只不过,臣无心表露,更无心与此人结为眷侣,臣只要心中念着此人,便可了却一生。”
皇帝发愣,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好像这一刻才意识到,他撩|拨美女时必得秦牧在旁方异常开心,恰似刚才,只因令他开心的非美女也,而是秦牧这无动于衷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处处激他,他从来冷淡,便更乐不可支。突然听他说“心有所属”,将他这么多年来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乐事通通推翻,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霎时间,一种叫作“占有欲”的东西将他吞没灭顶。
秦牧正自难受,忽闻什么咯吱作响,有点奇怪,试着抬眼,只见皇帝黑着一张脸,将攥了半晌的拳头挥了过来。
秦牧:“……”
皇上疯了!
各位看官周末愉快!
选择主攻真的太对了,真不知陛下每天都在想啥=。=
求支持求评论啦!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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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叹人生之多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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