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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叹人生之多艰(二) ...
传言道,达坦使臣在朝上兜了许多圈子,这才表明来意:达坦国主格木丧妻,有意续弦,听闻兰公主尚未婚配,特派使者,向陛下求娶兰公主,以秦晋之好修永世之安。
此事一出,宫墙内外便炸开了锅。
那达坦国主格木才过而立,却已连丧三妻,民间谣传他命数太硬,注定克妻。此外,据说此人暴戾,心肠冷硬,终日以狩猎角斗为乐,谁若嫁给了他,便是板上钉钉的悲剧。反观兰公主,年方十八,正值大好年华,京中那么多适龄的王公贵族,却偏偏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宫规虽严,却阻不住风言风语。这些话听在秦牧耳中,说不出的刺心,索性充耳不闻,更严禁黑羽营议论。
天气愈热,白日里在御林苑射箭,将士们汗如雨下。御林苑另一侧是一片树林,秦牧便让他们下午在空地与林子间来回跑马,累了就在树荫下躲一会。只方景洲和几个人习练不辍,远远的骑在马上,缩成一个个瘦小的黑影。
因马厩在另一头,晚间还要巡防,黑羽营申时便牵马集结。秦牧刚说了几句,方景洲小跑上前,道:“大,大人,有,有人,来了。”
秦牧眯起眼,起初只望见两个人影,待到走近了,才看出是换了男装的若兰和侍女青儿。他立即单膝跪地:“参见兰公主。”
黑羽营齐声道:“参见兰公主,公主千岁。”
“都起来吧。”
若兰与往日不同,眼中失却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空洞神伤。秦牧不忍直视,拱手道:“兰公主来骑马?”
“许久没来了,”若兰道,“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来。”
“公主此话怎讲?”
她看了看他,露出一丝了然:“你明明知道了。”
“皇上还没有答应,谣言……不可信。”
若兰怔了怔,忽然失笑:“我该料到,你会说这样的话。”
她向前走了几步,回首道:“无事的话,陪本公主骑一圈吧。”
秦牧默应,牵了两匹马来,扶若兰上马。青儿在原地等候,由方景洲相陪。
御林苑地势低平空旷,风中有草木的清香。若兰的头发长,虽以玉簪固定,却仍有绺绺碎发被风拂起。双骑相距不远,若即若离,马蹄声笃笃,错落有致。
今日若兰格外安静,不笑,不回头瞧他。过了很久,才听她道:“嗳,祁云回来时,我或许已不在了。真可惜,还想与他再赛一次马。”
“祁将军……不敢逾越了。”
若兰一笑:“那次我不是故意害他,实在是骑术不精。”
“公主摔下马,臣等有罪,受罚也是应该的。”
“与你说话当真无趣,”若兰一拉缰绳,马儿便放缓了步子。“皇兄那副脾性,竟与你在一起八年还相安无事,真奇了。”
他们当然没能相安无事,只是秦牧本就对皇帝忍让,大多时候随他去罢了。
若兰见秦牧微微蹙眉,噗嗤一下笑道:“看来我说错了,你心里还是有许多怨言的,只是不敢当着皇兄的面说。”
“臣……并无怨言。皇上虽然……随意些,心地却纯良,并没很……折腾臣。”
“你瞧瞧你瞧瞧!”若兰嘟起唇。“护着皇兄也不带这么护的,这说的都不是皇兄了。”
秦牧失笑:“不用臣护着,皇上本就是这样的人。”
“嗳,”若兰忽然回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皇兄也说过这样的话。”
“……啊?”
“你在燕云时,我曾求告皇兄,要他赐婚于你我。你猜皇兄怎么说?”
秦牧愣了,还有这事?他觑着若兰的神色:“臣……猜不到。”
“皇兄说,婚姻一事,不单是场仪式,更是毕生的情意与牵系。他说,你或许对我并无男女之情,若我问你,你也不会隐瞒,因你本就是这样的人。”
秦牧沉默一下,方道:“皇上心中,把公主当作寻常女子,欲为公主寻觅一心人。”
若兰不置可否。“别看皇兄从小拈花惹草,莺莺燕燕,实则他极重感情亦很懂感情。秦牧,皇兄待你与旁人都不同。”
话锋突转,秦牧立刻警觉,小心翼翼道:“皇上待人素来宽厚,不过与臣更相熟些……”
“皇兄是父皇最小的儿子,他出世时,太子都已成婚。从二哥起,到七哥,他们是怎样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你在幽华台亲眼所见。皇兄……万幸有你。”
她愈说,秦牧愈摸不着头脑,亦无法接话。若兰见状,笑道:“你紧张什么?若我告诉你,那日你对母后说不喜欢我,我在屏风后面全听见了,你不是要吓得滚下来?”
秦牧:“……”
他停住马,拱手道:“臣……口不择言,冒犯公主,罪该万死。”
“你不是口不择言,你只是说了实话。而且,母后要求婉儿嫁给皇兄,令你不快,再问你不情愿的事,你自然直言不讳。”
“臣只是……不愿婉儿涉入后宫纷争。她最是胆小……”
“我看得出……你喜欢皇兄。”
这下,秦牧真的差点从马上滚落,他将缰绳猛地攥紧,望着若兰穿上男装后仍纤细秀美的后背。“公主说什么,臣……臣不明白。”
若兰亦停下了马。“这样的话,除了本公主,谁还敢说?”
“……”
“本公主是什么人,你不喜欢,便郁郁寡欢,寻死觅活?”若兰泼辣地横了秦牧一眼,“但我心里藏不住事儿,喜欢便喜欢,不像有的人,爱做缩头乌龟。”
秦牧给她噎住,无言以对。
“不过,我是真的同情你。一边是皇兄,一边是婉儿,再加上你心中的家国大义,你一个人背负不了。秦牧,我还指望你来达坦看看我,倘若我没有一嫁过去便被克死的话。”
秦牧震惊,若兰却满脸坦然,倒显得他遮遮掩掩,不够正大光明。他只能忽略前言,道:“公主,婚嫁乃是喜事,何况公主金贵之躯,又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若兰慨叹:“这样的喜事,我倒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有。”
她的声音散入风中:“来之前,我求见皇兄,皇兄不见。求见母后,母后称病。何苦呢?这或许就是我的命。皇兄不愿娶婉儿,却逃不过母后千方百计;你不愿娶我,母后竟至于连劝都不劝几句。她其实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听她如是说,秦牧方渐渐意识到,太后实在是位头脑极清明的女人。
“公主,”他低下头,“臣……有罪。当日,臣若想到今日……”
“便会答应娶我?”若兰投来一道目光。“本公主不受嗟来之食,宁可不要。”
秦牧心急:“可是,假如那样臣便能解救公主于今之水火……”
若兰将下颌一抬。“本公主无需你解救。只那一次,便足够本公主铭记一生。”
秦牧默然。
若兰定定地瞧着他,良久,说道:“秦牧,我要走了,只想你好,不会对你坏。你面前有一条阳关道,还有一道独木桥,阳关道固然平坦,却未必走得真心喜乐。独木桥固然艰险,或者却有一时尽欢。”
言毕,她调转马头,毫不留恋地向前驰去。秦牧愕然,片刻才惊醒过来,心头似压了千斤巨石,无比沉重。
微风习习,却未挟来丝毫凉爽,只是愈发窒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方景洲前脚送走了兰公主,后脚迎上自家大人阴沉的面色,不由得道:“大,大人,怎,怎么了?咦……大大大,大,大人!”
秦牧不知扯到了哪,下一刻,钻心的疼痛便席卷而至,他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了下去。
朦胧中,眼前影影幢幢,脖颈僵得转都转不动,鼻端闻见浓郁的血腥味,激得他直欲作呕。脑中仿佛有千根针在刺,疼痛无孔不入,他终于叫出了声。
“啊——!”
一个声音道:“我看不成,已经五天五夜了……怕是活不过来了。”
另一个声音则沉得多:“只要他没死,就有戏。”
远远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那个女人又寻死觅活……真晦气!”
“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不行!她若死了,将来还怎么掌控这孩子?”
那女声道:“有沙大哥在,还怕掌控不了这死小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接下去的话,他再也听不清,因为痛楚火烧火燎一般,将他近乎焚烧殆尽。
“住手!”
随着一声痛呼,他遽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方景洲充满担忧的眼眸。
“大,大人,你,你醒,醒了?”
他硬撑着坐起,勉力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用虚浮的目光环视四周。还好,方景洲将他送回了在黑羽营的居所,而非直接送到太医院,闹得人尽皆知。
第一次被流星锤砸中,第二次被软筋散迷晕,直至这一次,他在人事不省时,总做噩梦,梦里的图景越来越清晰,而梦里经受的折磨,也越来越真实。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下一下针扎似的刺痛,如钟鼓余音,袅袅不绝。
平白无故就能发作,下一次,还不知会是何时何地,若是当着皇帝的面……
秦牧咬紧了牙关,向方景洲道:“此事不可声张,否则我唯你是问。”
“可,可,大,大人你,你摔……”
他这么结巴着说话,秦牧的头更疼了,打断道:“拿着我的令牌,悄悄去大理寺,请沈见沈大人来,就说他开多高的价我都认。记得,要悄悄的。”
说完,半天不见方景洲伸手接令牌,秦牧一抬眼,他竟满面通红:“大,大人,你,这……”
秦牧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一时张口结舌。
“你……想多了。”
方景洲听他的吩咐,悄悄去悄悄回,沈见却是最咋呼的,才不管什么悄悄不悄悄,未进门先闻声:“秦大人终于想通了?”
秦牧将床边的佩剑扔过去:“我身边最值钱的就是这把剑,玄铁剑身,据传是干将莫邪的徒子徒孙所造,前朝大将得了此剑,上了沙场所向披靡。”
沈见拾起他的佩剑,笑眯眯地走近:“秦大人太看得起下官了,下官怎么好意思呢?下官的要求不高,秦大人将襄王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来便好,不许赖账哟。”
借着缓缓西沉的日头,秦牧瞥见他眼皮青肿,诧异道:“襄王下手这么狠?”
“呸呸呸,”沈见啐了一口,“这是我自己磕的,关襄王什么事?”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捉不出破绽,秦牧悻悻。“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劳你跑一趟,帮一个不算熟的人,你索要的回报,难道只是听我讲襄王的故事?”
“我有什么算盘?我这人心胸开阔,大义凛然,以德报怨,不计前嫌。”
秦牧忍着痛,干咳两声。
“别以为我不知你在腹诽什么,”沈见眯起眼。“你一定在骂我,‘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与我无关。只提醒一句,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啰嗦。”沈见翻一翻眼睛,将秦牧的手拽了过来。摸了一会脉,说道:“诊病分四步,‘望、闻、问、切’,我望过、闻过也切过,就差问了。可我真问了,你不一定肯答。”
秦牧苦笑:“或许是答不上来。”
沈见沉吟片刻,道:“如此,我们便假定‘金针封脑’之术确有其事,而你脑中确有金针。按眼下的情形,金针必定有所异动。倘若不取,你只会越来越频繁地昏厥,最后怎样,不必我多言。”
秦牧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沈见抖一抖袖子:“无法,我只好亲自动手查看。秦大人,麻烦你把头伸过来。”
秦牧调整了坐姿,背对沈见。沈见见状,反倒一愣,然后乐了:“秦大人这么相信我?”
“如果横竖都是死,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沈见竟无言以对。
为便于查探,沈见帮秦牧除了冠帽,在他脑后几处穴位灵活地按动。他手上的劲极巧,却仍令秦牧痛得生无可恋,恨不能换作被霍奇都连捅十剑。
沈见提点道:“秦大人不要硬撑着,如若痛得厉害,可以说说话,分散心神。”
秦牧跟他哪有什么话可说,几乎是下意识道:“你……何时发觉自己有……断袖之癖?”
沈见一撇嘴:“不记得啦,你问这个做甚?”
“随口……问问。”
“那真奇了。秦大人不是最厌恶我这一点么?第一次见面时,因我稍稍向陛下表露心迹,你那眼神……啧啧,像是要将我五马分尸。”
秦牧懒得与他深究“稍稍”与“表露心迹”,理智在剧痛中挣扎,沈见却来了兴致:“据我所知,秦大人尚未娶妻,难道与我实是同道?啊呀,啊呀,啊呀……”
他每“啊呀”一声,秦牧心里就要“咯噔”一下,难不成他竟不幸至此,一日之内,接连被两人窥破心事?忍不住骂道:“胡说八道。谁与你是同道?”
沈见突然将头垂到秦牧眼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唯有嘴角一点笑意遮掩不住。
秦牧惊怒:“你干什么?!”
“瞧瞧你有没有脸红……”
“滚开!”
两人正推搡间,忽听身后有脚步声,沈见便笑着挪开了点,回首一看:“啊呀……参见陛下。”
秦牧大惊之下转头,痛是自不必说,当即两眼一抹黑,只来得及瞥见皇帝头上的乌纱冠。
皇帝本就心绪不宁,乍见这“亲密无间”的一幕,先是瞠目结舌,接着便盛怒:“你们……成何体统?!”
随后,根本不给秦牧解释的机会,便拂袖而去。
秦牧本能地喊冤:“皇上——”
“咳,”沈见在旁,不怀好意却事不关己地笑,“陛下走啦——哎哎,你干嘛?你现在不能动,坐好。”
秦牧忍无可忍:“不该让小景去找你,我后悔了。请你快滚,快滚。”
祝大家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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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叹人生之多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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