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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闲了就要出事(四) ...
皇帝这回总算收敛了性子,不曾强迫秦牧乘辇。秦牧亦步亦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日子过得快得很,”太阳照着,皇帝懒洋洋的。“眼下都快到十五了。朕还没问你,初一时去甘泉寺祈福,可与族人生分了?”
明知皇帝随口一问,秦牧却很是心虚。这些天他刻意不去想疯老太婆的神叨,可那句话太过震撼,不啻惊雷,越是想忘越如跗骨之疽。
他只好掩饰道:“一切照旧。族中现是大伯父掌权,家族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皇帝眯缝了眼。“言不由衷。朕见过你那个堂兄,简直就是……白费户部的粮饷。”
初一自甘泉寺归后,秦富便被秦槐关在家中,这么大的人,日日跟着小辈上家学,晨昏定省,样样省不了。他在户部本就是可有可无,如此这般,竟无人问津。
“臣的大伯父一家,与臣的想法不同。”然而,秦牧还是说道,“在朝为官,有臣与家父,已是深沐恩泽。”
“哼,”皇帝斜睨他一眼,“你为他们开脱,他们对你却没有半句好话。”
秦牧一愣:“皇上……”
“朕也是听旁人传的,哪有那么多闲心家长里短去?”
秦牧摸了摸鼻子,心道那就好。
皇帝见状,却以为他不上心,别人说他什么都无所谓,难免恨铁不成钢:“你对这种人,就不要太客气,还为他们遮掩。什么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都是胡扯。装君子充好人,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秦牧奇道:“皇上这句……背得很对。”
“背你个头,你哪只耳朵听朕背那些臭不可闻的迂腐之言了?”转眼皇帝便装傻,满脸不耐烦。
皇帝嫌夫子之言陈腐老套,学起来极为懈怠,偏偏先皇要他四岁入学堂,进了学堂,师傅自然一视同仁。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敢问九皇子,下一句是什么?”
小孩正提了笔,在书上画胡子玩,闻言蹭地站起来,拼命在背后打手势。
秦牧向前凑去,才说了一个“不”字,师傅就狠狠咳嗽了一声,吓得他缩了回去。
小孩歪头作思考状:“不……嗯,不……”
“不什么?”
皱了半天的眉,终于灵光一现:“不耻下问!”
全场哄笑,师傅一瞪眼:“不对,再想。”
“不……不……不亦乐乎!”
“不对,再想!”
“不休不止!不上不下!不来不去!不……不三不四!”
这下任凭师傅怎么发脾气使眼色,笑声都停不下来。八皇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道:“九……九弟,你真……真是……”
秦牧好容易止住了笑,飞快地往前一倾,嘴唇也动得飞快:“不舍昼夜。”
御辇行至昭阳宫,刚刚落地,皇帝与秦牧便被门内的笑声吸引。只见院中一男子长身玉立,白衣飘逸,虽在宫中,却不拘小节,不戴冠也不束袍。太后在一旁,却好似浑不在意,逗着怀中一只花斑猫,笑语盈盈。
秦牧见皇帝坐着不动,轻声道:“皇上不进去么?”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微微侧过了身,面容异常熟悉,长眉入鬓,气度不凡。
竟是那一晚在恰春楼调︱戏了皇帝的人。
“皇上……”
“走。”皇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脸色忽青忽白,显然动怒。
秦牧深吸了一口气:“可是皇上,太后在里面。”
皇帝道:“那块玉佩在你身上么?”
“回皇上,臣随身带着,不敢有误。”
皇帝又是咬牙切齿:“你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将手一挥:“回御书房。”
秦牧却不敢擅作主张,只得硬着头皮:“可是皇上——”
“朕没有将他斩立决,已给足了母后和国舅面子。”皇帝仰起脸,露出下巴上刚愈合的伤口。“就凭这个,他死八百回都不够。”
秦牧拱手道:“皇上说的是。”
“国舅还未回来,毕竟是他引荐的人,朕暂时不好说什么。你敲打敲打他,最好能令他知难而退。”
皇帝攥紧了御辇的扶手,青筋毕现。秦牧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最终全部化为对那登徒子的鄙夷与愤怒。
踏入宫门时,他并未解下佩剑。太后仍在院中逗猫,他行礼道:“参见太后。”
“问霄,怎么是你?”太后收了些笑意,“皇帝呢?”
“皇上临行前,几位大臣请见,皇上便遣臣先过来,与太后打一声招呼。”
太后道:“皇帝辛苦,哀家这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公子稍候片刻,不妨事吧?”
白衣男子道:“无妨。得见天颜乃是吾等毕生之幸,等再久也是应该的。”
太后便笑道:“哀家就喜欢听你说话,难得与个小辈如此投缘。问霄,你既然来了,哀家便为你引荐。这位是沈见沈公子。沈见,这位是秦牧,先秦相之子,原来是御前禁卫军的将领。”
沈见施施然一拱手:“草民沈见,见过秦大人。”
秦牧淡淡点头,却向太后道:“太后,外面风大,您身子金贵,还是保重一些。臣送您进去吧。”
“哀家哪里就有这么娇贵了?”太后抚一抚花猫的绒毛。“不过站得久了,腿倒真有点酸。问霄,沈公子与你年纪相仿,他这人真有趣,你不用管哀家,与他叙叙话罢。暖玉,扶哀家进去。”
一个样貌伶俐的侍女上前,扶太后回暖阁去了。
秦牧这才将沈见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进宫还这么随意,连衣衫都不系好,头发散着,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恐怕平日还自诩风流。于是冷冷道:“沈公子是来面见陛下,还是来宫中一游?”
“自然是面见陛下。不过难得进宫,如若能够一游,亦是妙事。”沈见循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装。“啊,秦大人是责怪草民装束不整?这个没有办法,草民没有别的衣裳,走到哪儿都是这么穿的。”
果真油腔滑调,让人生厌。秦牧道:“可惜这是皇宫,并非沈公子的‘哪儿’。沈公子若和‘哪儿’更相容,便不必大费周章,来宫里走一遭。”
“秦大人的意思,是不看好草民的仕途啰?”
“有无仕途还难说。”
沈见抿唇道:“秦大人该知道,草民是国舅爷引荐来的吧?”
“国舅亦是朝臣。”
“这倒不假。”沈见正儿八经地点头。“可初次见面,秦大人便不念着草民点好,架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古人尚知选贤举能,大人这是要轰草民走?”
“不敢不敢。沈公子连朝廷官员都敢教训,若真的赶你走,你还不将金陵内外闹得鸡犬不宁?”
沈见闻言,仰面大笑:“秦大人明鉴。”
他笑了好一刻才停,眼中却殊无笑意。“陛下遣秦大人来,总不是陪着草民扯皮的。陛下是否不愿见草民?如是,草民马上就走,绝不废话。”
秦牧瞟他一眼,说:“陛下未曾与臣交代得这么细。臣还要回去复命,就不耽误沈公子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道:“沈公子,是不是你落了东西?”
沈见一顿:“什么东西?”
秦牧捡起一块系了别致缨络的方形玉佩,玉佩面上浮凸刻了两条鱼,首尾相接。
“沈公子宽袍大袖,落了东西也不自知。”
沈见一见那块玉佩,脸色变了变。
“沈公子?”
“这……确是草民之物,不过前两日遗失了。”
秦牧一笑:“那沈公子实在是粗心了。”
沈见接过玉佩,脸上阴晴反复,终于挤出一丝笑:“草民今晚就回去三省己身。”
秦牧总算痛快地出了一口恶气,继续说道:“这玉佩看着很贵重,该是家传的,请沈公子妥善保管,今日掉落在此幸亏是我看见,若是遗落在什么人多眼杂之处,便无可能寻回了。”
沈见哪还有不明之理,暗暗咬牙道:“秦大人说的是。”
“沈公子还想待在这吗?如果出宫,我倒可以送你一程。”
“有劳秦大人了。草民这就去向太后请辞。”
他进去时暖玉正好出来,见了秦牧,福了一福。
“这人刚进宫,怎么如此讨太后欢心?”秦牧问道。
暖玉拧一拧帕子:“奴婢也不知。沈公子说话风趣,还带了只猫儿来逗太后开心。太后从国舅爷那里听说过他的名号,今日一见,直道名不虚传。”
什么名不虚传,只不过有点下三滥的风流手段,秦牧不屑道:“说到底,这人尚未入朝,还是防着点好。”
暖玉吐了吐舌道:“太后见沈公子等得久,这刚打发奴婢去拿点心呢。”
“不用麻烦了,他与我一同走。”
正说着,太后出来了,向秦牧道:“皇帝还没来么?”
沈见站在一旁,笑得颇有些自得。
“你去请皇帝来。哀家亲自过来,只因沈公子人才非常,有心向皇帝举荐。”太后沉声道。“你只说是哀家的意思。”
秦牧只好硬着头皮道:“皇上忙着,臣不便叨扰。”
“哀家看皇帝不是没空,而是没这个心,信不过哀家。既然如此,沈公子,你跟哀家一道去御书房,索性也是个等。”
太后一脸愠怒,秦牧霎时醒悟:太后心知皇帝贪玩,以为皇帝又躲懒懈怠。
他望向沈见,后者的反应却让他不明白。既知那日调︱戏的是皇帝,逃命还来不及,又在动什么鬼心思?
见太后举步,秦牧急忙拱手道:“岂敢劳动太后,臣这就去通报皇上。”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秦大人,皇上有请。”
秦牧心中一紧:“出了何事?”
“是,是兰公主。兰公主发,发病啦!”
秦牧还未应答,太后已上前一步,急道:“胡说什么?兰儿发什么病了?”
“皇上,皇上说,就是和京中女子一样的病——”
京中女子怪病一事,皇帝并未大肆声张,故而太后并不知情,便更急得了不得。秦牧无法,与太后同去青鸾台,连沈见亦跟着去了,只把花猫交给一个侍女,先送回宫去。
小太监已先行通报,皇帝正在里面踱步,一眼看到沈见,与秦牧交换了眼色。沈见自然是恭敬跪拜,皇帝并不瞧他,漠然道:“平身。”
太后听说若兰生病,径直便要进去,被皇帝拦住:“母后,太医还在里头,您先坐一坐。”
皇帝与太后说话,秦牧戒备沈见,离他不超过三步。后者倒好整以暇,亦不认生,见了皇帝,脸上也无半分尴尬,只是不再像那晚一般,目不转睛盯着皇帝。
少顷,孙荃从内室出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颤巍巍道:“见过太后。”
“如何?”皇帝急切道,“是否……”
孙荃颓然点头。
皇帝狠狠闭了闭眼。“现如今……是何症状?”
孙荃答:“脉象虚浮无力,且十分凌乱,像是棉絮撕扯。公主发着高热,还未清醒,但已呓语不断,浑身抽搐不止,不出三日,便会如闵大人千金一般,神智恍惚,胡乱言语,作息混乱,四下走动也像梦游,与旁人无法交流。”
太后闻言,双眼一翻便向后倒去,暖玉慌忙扶住。
“常德,”皇帝皱一皱眉,“快着人送太后回慈安宫。”
孙荃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侍从,一人提着药箱,一人捧着一只青瓷钵。皇帝捻一捻腰间的穗子,道:“那便是无法可医了?”
“老臣惭愧。唯一可幸,乃是老臣此番介入得早,公主一发病老臣便接手诊治。方才公主咳嗽,痰中带血,老臣正欲带回,与太医院同僚商讨,或许能看出些门道。眼下,老臣只能按着为闵姑娘拟的方子,照样为公主煎一份。”
皇帝挥挥手:“就这么办。”
孙荃拱手告辞。刚行至门边,便听一人道“给我瞧瞧”,转眼侍从手里的青瓷钵便被抢去了。
皇帝大怒:“放肆!”
原来沈见冷不丁地出手,抢了那瓷钵去看。秦牧剑未出鞘,但已横在沈见颈下。
沈见对威胁视而不见,将瓷钵牢牢抱住,一双眼只盯着瓷钵里的带血痰液,好像入了神。
皇帝一早便不待见他,此刻恨不得将他拖出去斩了,张口便道:“秦牧,给朕把这狂徒……”
“陛下,公主并非得了病,而是中了蛊。”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住了。皇帝微微眯起了眼:“你说什么?”
沈见看也不看秦牧,从容不迫:“回陛下,公主是中了蛊。草民早年随家父去过苗疆,曾见识过苗疆巫蛊之术的厉害。方才草民看这瓷钵中数条‘血丝’,有几条动了一动,原来不是血丝,而是蛊虫,吸食了人的鲜血,以成血红色。”
他伸出手,将瓷钵交还孙荃。孙荃屏息凝目,未几遽然变色:“皇上,此言不虚!那‘血丝’怎会动?”
皇帝这才有几分信了,不觉看向沈见,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回陛下,”沈见挺直了脊背,“约莫八九成。”
皇帝草草点了个头。“好。朕特许你随孙太医入太医院,共同查阅典籍,务必于两日内找出解蛊之法。”
秦牧虽对沈见半信半疑,但兰公主性命攸关,哪怕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他撤了剑,沈见却不动:“陛下。”
“何事?”
“请陛下恕草民直言,”沈见面色凝重,全不似先前。“解铃还需系铃人,解蛊必得寻到下蛊之人,否则蛊虫百变,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秦牧思量片刻,说道:“皇上,此蛊既在京中出现,又从宫外延至宫中,想必下蛊之人也在京中,或至少相去不远。这位……沈公子对巫蛊有所知,留在宫中定能有所助益。臣请皇上拨派数人,由臣率领,即刻出宫搜寻。”
“就按你说的办。何叙那里人手多,又大多与你相熟,常德,传朕口谕,命何叙选调四十人,候于奉先门,听凭秦牧差遣。”
沈见临走前,对秦牧低声道:“秦大人让草民留下,就不担心草民……”
“头只有一颗,命只有一条。这样简单的道理,难道还用我提醒沈公子?”
他不是不想留在皇帝身边,他又岂能真正放心沈见留下,可他是臣,须分清轻重缓急,更须首先敬皇上为君。
给各位看官鞠躬!有任何感想都请留评噢!小暮是新人,这是开的第一个坑,各位大大请随意挑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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