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大BOSS》沐子净

43、第43章

　　公交车匀速在车道上行驶，乘客上了又下，还有一站，她就要到公司了。

　　李君悦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并没有听方天牧的话，及时下车回家。

　　虽然方天牧说了他会解决一切，但她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与孩童最大的区别就是，再大的风雨都要学会自己面对。有人撑伞固然幸运，但能承担她人生所有重量的人，只能是自己。她不能心安理得躲在方天牧的身后，安心等待他解决所有麻烦，他可以让她依靠，她若一直依赖，不能独立行走，那他们将来也走不远。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李君悦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秦瑶的电话。有了前两个电话的缓冲，她现在已经没有之前的慌乱无措。

　　知道这通电话不会有什么好的消息，李君悦反倒显得冷静了。

　　“秦总，你好。”

　　“你在哪里？到公司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秦瑶的语气听起来不是特别好。

　　“好的。”

　　没有问原因，异常爽快的应答，倒是让准备挂电话的秦瑶愣了一下。

　　车辆到站，李君悦下车，抬头看见不远处显眼的高楼，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此刻，她才深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即将上战场的壮烈决心，不成功便成仁，最坏不过辞职。只是不知道方天牧发现她没听他的话，避开风暴中心，会不会气得不想理她？

　　在进入公司大楼之前，她给杜若婷发了条信息：如果我离职了，我们算是一对难兄难弟么？

　　不知道是什么勇气，驱使李君悦对周围打量和指点视若无睹，一路挺直背脊走进了秦瑶办公室。

　　秦瑶看着面前面色淡定，举止合度的李君悦，一时有些弄不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公司今早发生的事。若是知道，这反应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秦瑶皱眉，以上对下的态度说道：“你的简历今天早上被挂在公司内网上的事，你知道么？”

　　李君悦点头，“知道。”

　　“关于你的事这几天我也有耳闻，虽然私人的事我不该置喙，但你是不是该注意点影响？私下里怎么乱来都不应该波及到公司，败坏了整个郡豪风气。”

　　本以为会看见李君悦焦灼不安的模样,没想到本来情绪还正常的李君悦，突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朝她呲牙咧嘴，“秦总，败坏风气是指哪方面？如果是工作，我是通过正规途径招聘进来的。如果是私德，我认为你作为领导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我下定论。”

　　秦瑶冷笑，“如果你真的无辜，怎么会有人把你的人事资料挂在内网上？就你那点没有丝毫说服力的简历和面试单，如何让我相信你是凭实力进的郡豪，脸皮再厚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李君悦拽紧了双手，极力让自己不要露怯，“秦总，咱们就事论事，请不要人生攻击。”

　　秦瑶见李君悦愤怒的眼中泛着清浅的水波，心内更是对方天牧看人的眼光嗤之以鼻，这种没出息只有脸能看的小废物，简直不堪一击。

　　“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公司的工作氛围，我作为分管人事纪律的领导，有必要对你进行约谈，但你这个态度，我想我们也不必谈了，你直接从这里出去，到人事那里办理离职。”

　　“我才是受害者，在私人信息泄露和人身诽谤这件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辞职，如果公司不能查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会选择报警。”

　　长这么大，从来没和人起过争执的李君悦，在面对争吵这一生疏的技能时，将心底生出的畏惧压下，哪怕有想哭的情绪，也努力告诫自己要勇敢，不要手忙脚乱，自乱阵脚。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方天牧从门外走进来，见李君悦转过头，红着眼睛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看着他，片刻怔忪之后，是愤怒混合着心疼的复杂心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天牧走上前，站在离她一掌的位置，皱眉观察。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李君悦，这一秒像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地侧过头不看他，嗫嚅道：“还能为什么……”

　　“跟我出来。”这话像点燃了炮仗，方天牧一把抓住李君悦的手腕，完全无视一旁的秦瑶，将李君悦带出办公室。

　　“阿牧，你……”感觉没被尊重的秦瑶，出声阻止却被方天牧一个眼风定住，呆怔在原地。

　　那个眼神她从未见过。就算当年她将他熬更守夜做的图纸泄露给竞争对手，让他在赛场上出局，他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憎恶。强烈的憎恶。

　　方天牧一路将李君悦拉回办公室，并通知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阮情，“打电话给贾冬爵，喊他回来。”

　　阮情没有多余的话，拿出手机边走边拨，还顺带关好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李君悦试着挣脱，方天牧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钳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两人默默僵持了一会，最终李君悦妥协，低头小声提醒道：“这是在公司，你一路拉着我过来，被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电话里你怎么说的？解释一下？在我还有耐性之前。”

　　方天牧的呼吸近在咫尺，两人离得很近，李君悦感受得到他忍而不发的怒气，站在他的角度想，他已然张开双臂为她抵挡外界的风雪，而她却阳奉阴违自己跑了出去，在他看来，这是她不信任他的表现。

　　可他被这样的行为所伤还是留有理智，想听她解释，李君悦突然就觉得，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有点对不起方天牧为自己所思所想的心意。

　　于是，李君悦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用仅余的那只手环在方天牧的腰上，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讨好地道：“我只是不想你孤军奋战。她因为这事找我去她办公室约谈，我觉得我刚才表现还不错。”

　　方天牧盯着眼前毛茸茸的头顶，心里被欺骗的那点不快终究化成一声叹息，放开钳制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包裹进怀里。

　　“不害怕么？”

　　“害怕。”听见方天牧重新软和的声音，李君悦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方天牧胸前，“你说过你是我的底气，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无所畏惧。”

　　方天牧失笑，“无所畏惧？刚才那个红眼睛兔子是谁？”

　　“气的。”李君悦咬牙切齿告状，“她看不起我的学历，还对我人格侮辱。”

　　方天牧的呼吸滞了一瞬，想到这些不该有的麻烦都是因他而起，心里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痛得厉害。他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既然决定做这件事，就应该把这件事做得更漂亮，更天衣无缝，才不至于把她卷入这因他而起的漩涡中来。

　　“对不起。”

　　听见方天牧的道歉，李君悦不太理解，“对不起什么？”

　　坦白么？他要怎么给她解释？望着李君悦透亮清澈的双眼，方天牧只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胸腔激荡，让他话到嘴边却无法坦诚。

　　“我没保护好你。”方天牧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风言风语的中伤。我甚至后知后觉，今天才知道发生过什么。你表现得很棒，是我太差了。对不起，君悦。”

　　方天牧又一次道歉。

　　本来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在发生这些事以后，还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依旧好吃好喝好睡。可方天牧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闸门，一直在胸腔里游走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汇成止也止不住的泪水，毫无征兆从眼眶滑落。

　　她是很想不在乎这些流言的，可遭遇这样的事谁的心里不气愤不难过不委屈呢？为了不让父母也跟着伤神担心，她选择自己承担，面前这个愿意为自己撑伞的男人却因她自责，让她不由得更加抱紧了方天牧。

　　怀里传来呜呜哭泣声，方天牧没想到自己的话起了反效果，眉头紧蹙在一块，心里已经乱了，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无措地道：“乖，不哭，我去给你出气。”

　　情绪的突然释放，让李君悦瞬间轻松了很多，听见方天牧的话，没忍住问道：“出气？你打算怎么出气？把他们都开除了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话，方天牧却冷然道：“这种肆意在公司散播谣言损害公司声誉和你名誉的人，公司绝对不留。至于那些以讹传讹的人，也必须给予相应处罚。不仅如此，我还要保留法律追究责任，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这些人永远也不知道疼。”

　　“你这样有种古代一怒为红颜的暴君既视感。”李君悦抬头，这下真成兔子眼睛了，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渍。

　　方天牧用指腹轻柔为李君悦揩去残留的水痕，见她一脸自疚的模样，坦白道：“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是被牵连的一方，我出面解决我造成的错误，自然与你无关。”

　　这话说得李君悦云里雾里，方天牧不再继续解释，在她嘴角印下一吻，“在这里等我，哪也别去，我一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