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44章 ...
-
唇角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李君悦看着方天牧离去的背影,摸着自己被吻的地方,脑中一片嗡鸣。
这个吻来得突然,不带任何欲念,相反,带了些让她宽心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她,他现在就要去为她出气?李君悦忍不住咬唇,心底生出些许不安。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方天牧身上的威压却是千差万别。
方天牧来找秦瑶的时候,蔡琳琳也在,他冷淡地瞥了蔡琳琳一眼,“出去。”
蔡琳琳本来正在和秦瑶汇报刚才会议上发生的事,见方天牧进来,连忙静音,心虚地退了出去。
秦瑶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对面一桌之隔的方天牧,如今的他,眉眼深沉,一身硬挺的西装,和他人一样看起来冷硬漠然,和当年大学时那个气质冷漠,眉眼疏离的少年有很大的区别。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冷若冰霜质问的语气,不带丝毫个人情感色彩。
第一次,秦瑶觉得陌生。
无数个过去,他和她对话,他对她的态度,从不热忱,但绝不冷酷得仿若陌生人。
大学四年,她没表露过心迹,他待她如朋友,会在给周愚带早餐的时候顺带给她一份,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也会毫不吝啬自己所学,专注且认真的给她讲题。那时他会对她微笑,会因她坚持送他礼物露出无奈的神情。
哪怕之后她和他表白,两人反而产生隔阂,但他在她面前依旧是鲜活真实的,他会错愕会无措,会叹息会生气,会失望会遗憾。
时间可以让好感变成喜欢,让爱变成恨,也可以把曾经以为熟悉的人变得陌生难懂。
秦瑶捏紧了身侧的扶手,面上一派坦然,“你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让人听不懂。”
方天牧毫不留情地戳穿,“秦瑶,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用这台电脑上传的文件,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么?”
她做这件事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会不会有人察觉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她是郡豪众人为之追捧的存在,岂是一个小小的李君悦能撼动的?
“是我,又怎样?”秦瑶眼角上挑,一脸的挑衅嘲讽,“怎么?来替你的小心肝兴师问罪?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她,我辞定了。”
方天牧闻言,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道:“你以为,我千方百计弄进来的人,会让你随便得逞?”
仿佛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秦瑶眼底的骄傲在渐渐瓦解,“你说什么?她是你弄进来的?”
方天牧勾起唇角,残忍地道:“对。我从看到她简历的那一秒开始,就对她图谋不轨。是我,一步步引她到我身边。”
秦瑶猛地站起来,重新审视这个她喜欢憎恨懊悔多年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一个视规则如铁律的人,竟会主动破坏原则,不讲规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做事光明磊落的方天牧么?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我在你身边六年,你为什么就从来不肯看我一眼!那么多人对我趋之若鹜,只有你,只有你……”
秦瑶捂住脸,突然情绪失控,泣不成声。
“你又喜欢我什么?对你视若无睹?还是不屑一顾?”方天牧不为所动,“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是所有坚持都有结果,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欢你,秦瑶。”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她依旧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他,周愚拉着他和他们一起登山,他虽一脸不耐,却没有反驳周愚提的各种要求,甚至还在她走不动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宽大有力,和她紧紧相握,目光透着同龄人没有的坚毅,她听见他坚定地对她说,坚持一下,马上就胜利了。
那时她看到了他身上的执著与恒心,心想,若是能被这样的人喜欢上,那他的爱情,应该也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固执且不渝吧?
看多了广撒网的追求者,和追她未果立即就转身去追其他人的男生,他的不为所动、洁身自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于是她想,只要她坚持再坚持,终有一天,他会成为她的。可是她错了,她越坚持,他对她便越冷漠,长久的无视,他看不到她,也不愿看到她,就如同现在,他对她只有厌恶,毫无怜惜。
她的自尊在长久的追逐和不甘中,已片片凋落,她只剩那股执念,得不到别人便也别想得到。可是别人轻而易举得到的,却是她费尽心思也无法得到。多么讽刺。
“你没告诉她吧?”秦瑶仿佛哭累了,声音显得平淡又冷静,再也没有往日的娇柔。
“怪不得她敢那么理直气壮地回顶我。你说,她若是知道了,她确实是走了你为她开的后门才进来的,会主动离开么?”
方天牧皱眉,他看见秦瑶朝他身后不怀好意的笑,电光火石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李君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你刚才说的因你而起是这个意思。”
方天牧没有回头,喉间滑动之际,艰涩开口,“不是叫你别出来么?你怎么又不听话?”
本来打算偷偷看方天牧要做些什么,如果真的做的事不符合他的身份,甚至会为他引来非议,那她是一定会跳出来阻止的,只是没想到他径直进了秦瑶办公室。
以为他是为她告状的事来找秦瑶麻烦,李君悦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想知道这件事秦瑶最终的处理态度,便不由自主地偷听了墙角,虽然前面两人说啥没听到,但后面关键信息该听到的,她一个字也没漏。
可能是今天过得太过刺激,在众多刺激的轮番轰炸下,李君悦已经麻了,此刻理智得像个局外人。
李君悦没有回答方天牧的问题,问秦瑶道:“所以这件事是你在自导自演?目的是踢我出局?”
办公室里没有人回答,但答案已经不重要,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有病吧?”李君悦的话让秦瑶微微变脸,“你要整我方法多了去了,工作上给人穿小鞋的108招你怎么不用?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
“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男朋友不比你清楚?你毁我名声编排我他就能信了?”
方天牧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侧头看了李君悦一眼,但被彻底无视。
“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李君悦深吸一口气,“我会主动离开。”
“君悦!”方天牧去拉李君悦的手想阻止她说气话,却被她躲开。
李君悦后退一步,对方天牧认真地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赌气,我是认真的。但我离开的前提是,你给我道歉并恢复我的名誉。”
后半句话是指着秦瑶说的。
“我没有什么要道歉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没有方天牧,你什么都不是,哪有资格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没有我,方天牧也不会喜欢你。不是我在你面前张牙舞爪,也会有别人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反正都是要离职的人了,李君悦也没什么好怕的,毫不留情地回怼道:“既然你不道歉,没关系,你污蔑我,我就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舆论会帮谁?”
“呵,想拿舆论压我?我会在意?”
“你在不在意不重要,郡豪会在意,舆论会在意。一个握有权柄的领导层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肆意打压一个小透明,这种新闻大众喜闻乐见。”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你。”秦瑶看了眼方天牧,“一个握有权柄的领导层随意滥用权力,视规则于无物,大众也会喜欢看这种新闻。”
听到牵扯方天牧,李君悦心底生出一丝慌乱,方天牧却淡然地道:“我无所谓。我可以引咎辞职,左右我也只是个打工人,但你不一样,没有郡豪,你什么都不是。”
“方天牧!你!”被混合双打的秦瑶,气急败坏,指着方天牧鼻子要骂人。
方天牧却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前留下最后一击,“这件事我会给秦董坦白,该怎么做决定由他做主。”
李君悦同方天牧一起出来,身后传来秦瑶尖叫和摔东西的声音,让她不由缩了缩脖子。这个女人真可怕,莫名的偏执,又莫名的歇斯底里。
回到办公室,对上方天牧欲言又止的视线,李君悦福至心灵,诚然解释道:“我听到了,是你开后门让我进来的。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面试只有我一个,原来是这样。”
方天牧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你对我图谋不轨开始。”
“……”其实那话是方天牧故意刺激秦瑶的,那时候他还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但见李君悦反应,“你真不生气?”
初时听到是觉得有些荒唐和难以置信的。方天牧是什么样的人?做事一丝不苟,讲原则守规矩,像极了一板一眼的老干部,行事作风都恨不得刻在精准的仪表盘上,一举一动都不会出差错。
可偏偏她是个例外,成了他的特例,这让她怎么生气?李君悦叹了口气,“你都因为我的美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比起生气,我更惊讶,你对我一见钟情就情根深重非我不可了?”
“我……”方天牧有些挫败,决定坦白,“你对我就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