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文》毛毛屿

13、蛛丝马迹 答应我下次

　　展昭急忙冲了出去，就看到白玉堂坐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玉堂抱住展昭的大腿说：“我，我看到鬼了。”

　　展昭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你快告诉我，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具体的东西。”

　　白玉堂挨着展昭的身体有了点阳气，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冷静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出来走了一圈，然后走到那个树下的时候，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正是从停尸房的方向传来的。我往停尸房的方向一看，定时房的门已经打开了，有一个人正往门外走。我以为是公孙大人，或者是其他的看守，问了一声，是谁在那边呀？结果那边没有回音，反而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奇怪，心里却莫名生起了一股凉意。我虽然很害怕，但是又实在是好奇，就往那边走了几步。谁知道就看到一个老婆婆硬挺挺的，走了过去。”

　　“老婆婆？”展昭暗自寸夺，“据我所知，那个停尸房里面的尸体只有刘婆是老婆婆，这事的确诡异，还是得请包大人过来辨明清楚情况。”

　　“对。”白玉堂说道，“刚才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不过刘婆我是见过的，就在案发现场，我曾经见过刘婆的尸体，因此我有80%的把握确定那个走过去的就是刘婆本人。”

　　包拯和公孙策听到了叫喊声，也都赶紧赶了过来。

　　白玉堂惊魂未定，便由展昭说明清楚刚才的情况。

　　“你确定你看到刘婆走过去了？”包拯刻意加重了“走”这个字。

　　或或者是飘，又或者是蹦，每一个动作的情况都十分不同。

　　白玉堂两腮紧绷，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大人，刘婆死的时候头就躺在外面，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人的样子，我倒是不会看错，但是刚才的天太黑了，刚才那个走过去的，究竟是不是刘坡？我确实没有100%的把握，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刚才那个就是刘婆。还有，人走路的样子和鬼飘过去的神态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我的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亲自看到了刘婆从那片松树中穿过去了。他绝对是两腿交错着走的过去，不是飘了过去。”

　　“他除了走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行为？你有亲眼看到他开门吗？”

　　“那倒是没有，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从停尸间里走出来了。”顿了顿白玉堂小声问，“大人，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死而复活吧？包大人，你见多识广，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鬼吗？”

　　包拯抱着胳膊：“怎么可能。这世界上绝对没有鬼。我可以以我的名誉发誓。”

　　白玉堂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包拯补充：“但很有可能是诈尸。据我曾经查过的案子来看，确实有一些状况可能会使尸体受到刺激的情况下，突然反醒过来。”

　　白玉堂：“……”

　　过了一会，张龙过来禀报：“大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脚印？又或者是留下的血迹、撬锁等破坏物品的痕迹。”

　　“大人，都没有。”

　　公孙策想了想，问道：“地上有水滴的痕迹吗？这种痕迹很容易被忽视，因为很容易被当成是咱们自己院里本来就有的水渍。”

　　张龙道：“天太黑了，分辨不出颜色深浅，无法看清是否有水。不如等明天早上再看？”

　　公孙策一脸担忧张龙智商的表情：“就算有，到了明天也干了。”

　　包拯问公孙：“你想到了什么？”

　　公孙右手支着下巴：“白玉堂眼神可能不太好。”

　　白玉堂：“……”

　　答应我下次声音小点别让我听见好吗，我还在旁边站着呢，你们就开始大声的商量我的缺点了。

　　包拯摸了摸下巴：“那么，以公孙先生之见，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

　　公孙：“自然。”

　　说完两人打着灯笼，一头钻进小树林里。

　　展昭问一动不动的张龙：“为什么你眼巴巴地看着大人干活却不帮忙？”

　　张龙道：“我轻功尚可，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检查脚印不在话下。现在发现没有脚印，更为精细的证据搜查自然交给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白玉堂很担心：“可是里面很可能有鬼啊，刚才包大人不是说了吗？很有可能会诈尸。”言外之意是就他们两个没武功的“弱鸡”在里面很危险啊。

　　张龙倒很不在意：“放心吧，包大人如果真的害怕的话，他就不会选择做开封府尹，也不会次次都迎难而上了。”

　　好大一碗鸡汤。

　　白玉堂闻言，低下头若有所思。

　　谁知道张龙又说道：“而且呢，我们几个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们虽然没有进入案发现场，不能够一起搜集线索，但是我们在外围也随时观察这里面的动向，只要稍有怪异之处，我们就会很快的冲进去保护包大人的。”

　　——

　　小树林里，包拯在前面打着灯笼，公孙走在斜后方。

　　“公孙，你刚才确实有话要说吧。”

　　公孙一边在灯笼的灯光下寻找线索，一边道：“是的。刚才有展昭在，我不方便说。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讲这个猜想。”

　　灯笼昏黄的光映在路中的石头上，包拯挪了挪灯笼。

　　包拯心里也有一个人选。

　　“展旷展大人？”包拯说出了自己猜想，而且是不能和别人说的猜想。

　　公孙道：“我就知道你也猜到了。”

　　展旷的身上有太多巧合，这不能不令人引起怀疑——首先，展旷去过停尸房之后，刘婆的尸体就离奇失踪了，而展旷刚前脚离开，后脚白玉堂就神奇地看到了行走的刘婆。

　　江湖武器名录或许并不是盗版书，反而有可能是某些地下组织排的秘谱，至于展昭说的楚门遁术，则有可能江湖中一种绝密或者失传的遁术——他精通移形换影之法，所以才能一次次地躲过众人视线。

　　而刘婆最后之所以会被发现，很可能是因为展旷身上多了一个人，极不方便，才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还有一点，林二美今晚曾在向公孙吐槽时无意中透露出：展旷或许会剖尸，这也可能是刘婆的尸体被剥离地如此干净的原因。

　　然而，这些都是猜测。

　　而展旷的背后是相爷，他还有一个现在是他们开封府一员的弟弟展昭。

　　所以他们无法明着说出来。包拯明白，公孙策也明白。

　　走到路的尽头，仍然没有发现可疑的头发或者被树枝钩到的衣服边角料，公孙停下脚步：“包拯，你说，如果他露出了一次破绽，会不会再露第二次？”

　　包拯：“你的意思是，暗度陈仓、欲擒故纵？”

　　公孙点点头。

　　除此之外，决不能打草惊蛇。万一展旷不是真凶，也绝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还有一句话，他们都没说出来——利用展昭。

　　展昭心思单纯，如果不告诉他，反而可以让展旷上套。

　　“不过公孙。”包拯忽然换了副语气，“如果真是展旷展大人，恐怕你要好好想想这个报告要怎么写了。”

　　公孙策：“……”

　　果然呀，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展旷的身份极其特殊，展相爷绝对会力保他，怎么样才能够在揭露真相的情况下，让展相爷不要出手，至少不要更改证据是他们真正需要攻克的难关。

　　而这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工作了。

　　公孙策心说，就知道刚才你那么温柔贴心又是打灯又是探路的没安好心！这次本公孙策坚决不、写、了。

　　是真的不写了！你们看我干嘛！我很坚决的！

　　——

　　无功而返几乎是破案之前必须经历的过程。

　　写了无数页笔录的展昭表示见怪不怪。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短短的几天内，展昭已经成功被张龙拉入包括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人张三李四等人在内的“开封府诸葛群”，轮流签到执行外勤任务。

　　白玉堂冷眼旁观“有条不紊”工作的展昭，很有瞧不上的意思：“你不是号称南侠吗，怎么甘心窝在这里干这些琐碎的事情。”

　　展昭将几天积攒下来的笔录又认真排查了一遍，挑出其中有疑问的地方，站起身准备出门。

　　听白玉堂问话，展昭想起包大人说的话，于是他眼中闪着光芒：“琐碎？你知道吗，我这里记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白玉堂翻身跳下窗台：“啧啧，一点看不出来。”

　　他随意地拿起案上放的一张纸，见上面写着：

　　廿三日辰时二刻，刘府家丁尽数遣出，散于城内各地采买，至晚未归。

　　白玉堂咦了一声，然后嗤笑道：“你记的东西还有错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用？”

　　展昭歇下木箧：“不可能，我把不同人的笔录相互佐证过了，不可能有错。”

　　白玉堂把笔录递还给展昭，双手背在脑袋后面：“我那天在房顶上看得清清楚楚的，刘府明明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一直守在门口，虽然位置比较隐秘，但绝不是尽数遣出。”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白玉堂：“又没人跟我说刘府的家丁不能呆在刘府的。”

　　展昭有些愤愤，想了半天却又不知怎么反驳，只好先带着这一消息去见包拯。

　　然而此时的包拯正在和公孙策密谋该怎么利用展昭引展旷露出破绽。

　　于是全开封府都默认的包拯公孙同在一个房间就不许进门的规则在毫不知情的展昭面前悲剧了。

　　展昭走到门外的时候，包拯和公孙策正在商量如何利用展昭。

　　展昭：“你们*&￥#@％￥！！！”

　　一时无法接受如此大信息量的展昭语塞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只能用一句话表达现在的心情，爹，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