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文》毛毛屿

14、斗斗斗嘴 他不相信

　　展昭的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哥突然间从人人都喜欢的人，粉丝众多的明日之星变成了嫌疑犯，那是他最亲最爱的大哥，也是他从小都仰望的璀璨的明星。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那颗行星在他的世界里变灰变暗。

　　不，他不相信。

　　也许包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他们在使某一个迷魂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想抓的是其他人，只不过先挑起一个名号，使真正的嫌疑人放松警惕。

　　他是真的非常想回家，见到他的大哥展旷问个清楚明白，也让他爹能够尽快的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展昭有点说不清楚，让他爹参与进来，就竟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是为了能够提前一步保护展旷，至少能够维护住展旷的声誉。

　　但是，家是回不去的。

　　昨天展昭专门让林二美帮他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看看他爹究竟因为什么原因一直不让他回家。但今天早上他再见到二美时，问她她居然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还说自己诬赖她。

　　他的记忆绝对没有出现偏差，因为他都能想起当时的情景，时间和地点，甚至是二美的表情他也记得非常清晰。

　　这让展昭很是惊恐，他一度怀疑自己根本是穿越了，还为此差点一脸懵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如果不是白玉堂眼疾手快拦着的话。

　　直到现在，听到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对话，他才反应过来，家里大概真出事了——大哥展旷或许就是那个出事的人。

　　人命官司很麻烦，在宰相换届选举的时候粘上就更麻烦，虽然他爹和皇帝的关系不赖，但是当官的还是大咖，没有树敌无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宰相。所以一旦被人拿住把柄，那人绝对把展家往死里整，恐怕连皇上也罩不住。

　　再者说了，谁还能确定皇上究竟有想要保下他爹的意思？

　　所以这可能就是他爹让他急吼吼地回开封却不让他回家的原因——黑白道通吃的开封府，是目前来看最好的“避难所”。

　　也许真的是有人发难，想要知展家于死地，而他自己将会成为他爹爹留下来的一点血脉。

　　因为他的确从始至终都处在所有斗争的边缘，如果没有得到过什么东西，也就谈不上失去。

　　最后思虑良久，展昭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大哥不可能杀人。”

　　没有愤怒的说“你们居然算计我”，也没有“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只有从小以来对兄长的信任——阳光正直从小的理想是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以求保卫天下太平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人生中抹上杀人的黑点。

　　他了解他大哥，也相信他大哥的为人。他大哥提起百姓时闪闪发光的眼睛，绝对不会是骗人的。

　　见包拯和公孙似乎不太明白，展昭把白玉堂赶出去，关上门，又重复了一遍：“大人，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大哥不可能杀人。”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任何人参与其中。

　　包拯快速地上下打量了展昭一番，转头看了公孙一眼。

　　不愧是经常把这两个人相提并论，并以猫鼠并称的人，展昭和白玉堂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大哥没有杀人。

　　但是也许这其中有人就要失望了。

　　包拯转回来端起手中的茶碗，对展昭说道：“既然你如此肯定，不如和我打一个赌？”

　　公孙闻言，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包拯知道公孙是害怕自己真的借此机会利用展昭，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展昭是真的非常单纯的一个人，利用这样子的人，他们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包拯正欲摇头，公孙却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

　　包拯微一怔愣，脸上旋即偷偷地绽出个笑容，公孙策果然还是了解他，继而重新转向展昭道：

　　“你敢和我打这个赌吗？”

　　展昭有些犹豫。

　　这一刻，展昭即使在相信他的大哥，也并不敢说万无一失。

　　如果呢？

　　而他一旦进入了这个赌局，就意味着无论保证拿什么作为赌注，他都一定会参与其中，如果那个赌注是他不能接受的呢？

　　包拯趁机问：“不敢？”

　　这个激将法太低端了，不过对付展昭还是绰绰有余。毕竟一个急于真相的人是不会在意眼前的勾有多直的。

　　展昭狠了狠心：“赌什么？”他还是决定相信他的大哥展旷。

　　包拯眼睛一眯：“赌你遇到危险，你大哥会不会救你。”

　　展昭低下了头：“不，这个赌注我不能接受。不论谁输谁赢，都不能说明我大哥是不是嫌疑人。”

　　“你还是对那个嫌疑人是不是展旷不能吃百分百的把握，对吧？”包拯说道。

　　“是又如何？对不起，包大人，我可以身正参与到案子的侦查当中，绝对不会带有我的私人情绪，影响案子的侦破，但是我同样不想一身入局。”展昭转身走出房间。

　　——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在里面和包大人都做了什么交易，但能看得出展昭脸色不是很好。

　　被怀疑自己的大哥的心情，他非常了解。

　　因为相信，所以更加难以接受嫌疑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大哥，自己的大哥参与其中，会让自己觉得天都塌了。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嘴里叼了根柳条：“天下间公认的南侠展昭，居然也有觉得困难的事情？”白玉堂想帮助展昭放松心情。

　　展昭皱眉：“似乎与你无关。”

　　展昭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给过别人脸色，这样明确的说与你无关，还是第一次。

　　白玉堂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知道这更加说明展昭现在心里的难过和崩溃。

　　白玉堂不仅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了会，展昭举着受伤的右手：“另外，最好不是你大哥或是你杀了刘婆，否则一旦被我发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自己的大哥栽赃了他的大哥似的。

　　白玉堂吐了柳条，很是不悦：

　　“你凭什么说这事与我大哥有关？连包大人都认为我大哥是被无端牵连进去的，你哪里来的底气污蔑我大哥？”

　　展昭也意识到自己被情绪所控制，尽量放缓了语气：“包大人也只是说可能无关，他并没有下定结论。”

　　白玉堂禁不住冷笑：“宝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话里的意思，难道你听不明白吗？原来所谓的南侠也不过如此，一点事情就能乱了你的心神，依我看，不如把这个称号让给我们松江五鼠罢了，也省得糟蹋了南北侠这么大的名声。另外，我也必须跟你说一句话，如果是你大哥杀了刘婆，而你此时这么诬陷我大哥，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展昭也冷笑：“你若真想要什么虚名，给你便罢了。至于结果，咱们不妨走着瞧。”

　　两人越发的情绪上头。

　　“哼！”

　　互看不过的两人同时抱臂转身，甚至大有麻哒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准备。

　　——

　　在屋里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包拯表示很担忧：“猫鼠组合可是流传了上千年的大热门组合。你说他们两个人真能组成大热组合吗，我怎么感觉悬呢。”

　　公孙右手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左手举着尸体解剖图，目不斜视：“孩子们之间闹一闹很正常，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自然会变得愉快了。”

　　“可他们已经不算小孩子了。而且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如果这次他们的心里有了隔阂，很有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

　　公孙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怨还是无奈还是伤心最终却全部化为释然：“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才更难处理和面对。这个道理我们两个都明白。”

　　包拯听完幽怨地看了眼公孙。

　　公孙：“……你这是什么表情？”

　　包拯：“不，我只想说，在以前的所有故事里，白玉堂和展昭都是相爱相杀的知己好友，我很希望能够把白玉堂招入麾下，让他们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包大人，您还真是贪心啊。”墙裂鄙视之。

　　话锋一转：“包拯，说正经的，刘婆的尸体找到了吗？”风已经放出去了，一点半的时间，绝对不能再拖了。

　　包拯道：“张龙，赵虎昨晚连夜搜查了一整晚，没有查到哪里有出现过尸体的踪影。至于昨晚白玉堂看到的刘婆，很可能是凶手在转移尸体，然而之后的踪迹还没有被发现。可是我觉得很奇怪，即便是真有草上飞那那个专一的人的轻功，虽然厉害，可是他说明了他的轻功和内力只能用在他自己的身上，隐身的只有自己，不能让他背的尸体同样隐身。”

　　“老包，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尸体在被白玉堂看到之后，那人就停下了脚步，改变了运送尸体的方向，因为尸体无法再被运走，所以干脆就在原地处理了呢。”

　　“所以从尸体失踪到尸体离奇地走在包大娘停尸房的中间，刘婆的尸体一直是在开封府里？”

　　仿佛有一道白光贯穿两人耳朵，包策异口同声道：“刘婆的尸体一定还在开封府！白玉堂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又或者，他这么费尽心思地到处转移，本来就不是为了偷走之后毁掉尸体。”

　　公孙急忙道：“去停尸间。”

　　包拯却道：“等等。”

　　公孙把书放在桌子上，疑惑地看向包拯：“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

　　包拯伸出手：“哎，嘴角沾了桂花糕。”

　　公孙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但就在包拯的手指头快要碰到公孙的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目睹了此情此景的展昭白玉堂不得不在风中凌乱——

　　原来包青天和七侠五义里的包黑炭和公孙先生早就是超过生死的过命友情关系了，天了噜，但是也不用这么那个吧。

　　而奔波了一整夜顶着俩大黑眼圈前来报信的张三一瞬间就精神雀跃起来了：终于被我看到了！！我终于获得第一手资料了！我从此又可以在开封府八卦事业走上人生巅峰了！哈哈哈哈哈看我不写一手八卦大作来炒作一下。

　　咳咳，当然不行，但是这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桥段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张三很激动地握住正互相黑脸的展白的手，三双手被叠在一起：“谢谢你们两个在门口赌气，为我制造了这么个获取头条的机会！”

　　包拯：“……”

　　一本正经地走到门口，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什么发现？”

　　张三想起发现的情况，急忙正色：“大人，大壮在相国寺桥下发现了一堆腐烂的内脏，我们怀疑，这很有可能是刘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