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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汴京新闻 这可是小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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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报案呢。
包拯心内狐疑,让每个人都拿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在到达前衙之前吃完。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怎么能撑得住执行公务。
——
此时,登闻鼓前面,站着一席白衣的男子。
从午时开始,五鼠之一的白玉堂就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且结果会有正反两面,这个问题就是他要不要报案。
报案呢,似乎是理所应当,可报了案,他大哥卢方的结局就说不准了,他有可能会害了他大哥。
这件案子很麻烦,十分麻烦,非常麻烦,他从一开始无意中拿到大哥信件的时候就知道——以杀掉陷空岛一十八条人命为威胁、请大哥卢方出山,去帮一个妇人收尸,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他起初很懊恼看到了信,后来却又庆幸看到了信。
若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当然可以置身事外,可毫不介入,除了能让他暂时不必劳心以外,并不能真正帮助卢方。
但他对整件案子了解甚少,甚至贸然行动会有把自己和大哥牵扯进去的可能——他曾出现在命案现场,还被张龙和展昭撞个正着。关键是他进入刘婆府邸时,见到他大哥手持卢陵刀,刀刃见血。
大哥卢方难道真的因为被威胁、不想陷空岛的一十八人被害就去杀掉那老婆婆吗?白玉堂不敢细想。
他第一反应是停留下来看看情况,先官府一步查明真相。若真是他大哥,他大概会选择帮卢方遮掩。
可那也不对,良心的谴责使他无法完全弃老婆婆于不顾。且他再一想,他相信他大哥卢方不是那么心狠手辣残忍不堪之人。刘婆死的那么惨,怎么可能会是卢方动的手?于是他在现场蹲守,却没想到会撞上开封府的衙差。
这下他真有点慌了,只能先逃离现场,私下里去查清案件。
太多不正常的事情撞在一起,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跑了两天又找不到任何线索,他大哥也在发生命案之后也失去踪迹,飞鸽传书回陷空岛竟都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回信。
事情在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陷空岛现在什么情况,岛上一十八个人还活着吗。
大哥是否遇害不甚明了,陷空岛是否有难也无法确定。时间很紧迫、任务很艰巨,白玉堂感觉,他现在非常需帮助。能威胁得动卢方的人肯定势力雄厚,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一定无法与之抗衡。
可是找谁呢?
卞梁狄氏讼师馆?他们是从有唐一朝以来最专业的讼馆,在江湖上名望特别高,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案源类型涉及各种领域,听说在朝廷里还有后台。缺点是,太贵了,陷空岛虽然有钱,但那不是他的,他也没带多少银子出来,况且听说狄氏讼馆往往还会从委托人那里再收几笔钱用以通路。这个钱的数目更大,他们陷空岛的钱来路正,真不舍得把钱花在这个上面。
那要不然去找东京最大的□□星宿派?也不行,现在还不知道请大哥出山的势力到底是谁呢,贸然出击,万一正撞枪口,那不是主动给敌人送经验和血嘛。再说了,他们现在游走在黑白两道中间,但是他们并没有真的打算当□□,跟□□走得太近,以后想洗白上岸可就难了。走钢丝是他们的绝活,但绝不能让脚底沾泥。这也是卢方常常交代给他们的。
还有谁呢?
白玉堂排除了半天,一首响彻开封府大街小巷的洗脑神曲飘然入耳: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情不看脸。
对啊,找包大人!
激动过后,却又陷入犹豫。如果凶手真的是卢方,他难道要亲手把他大哥送进监狱?况且,若包大人无法解决威胁卢方的背后势力,陷空岛的人又该由谁来保护?
他左右为难,在开封城门附近呆了一下午,最终决定不回陷空岛,而是去开封府报案。
一来他相信他大哥不会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二来若陷空岛真的被威胁,只交由大哥卢方一人来扛恐怕无济于事,让威震江湖的包大人以及开封府出马肯定更能保护好陷空岛的老弱妇孺。
于是瞄准目标的白玉堂来到了开封府门口。
这个大门他曾经看过好多次,悄悄地站在对面树梢上、或是不远处的房顶上。他干的都是走钢丝的事情,虽说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连包拯都委托过他们五鼠出马收债,可他们与开封府的官差说到底有天渊之别。
他们上次隐不现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尽可能少与官府打交道。
官差,在他们心目中并不是完全的正面形象。
说不定什么时候衙门想要政绩,就会把他们这些游走在黑白两色中间的人拿来充数。
思及此,每次他准备挝登闻鼓的时候,心中总会浮现出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信他大哥卢方没杀人,皆因为卢方是养了他十八年的大哥,他了解他的人品和、信任他的为人,但只看证据不看脸的包大人就不同了。
包大人真能如各种电视剧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为他大哥辨明清白吗?若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们真能找到指明凶手的证据,抓住真凶,给卢方一个清白、帮助陷空岛的老老小小吗?
白玉堂站在开封府对面的树梢上,捋了捋自己右鬓长发。
是忍受着被抓和被冤枉的恐惧隐藏自己、还是主动出击建立同盟得到生还的希望,这是个问题。
而纠结了一下午的白玉堂最终因为那声“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而跳下树顶。赌一把吧,他倒要看看传闻中铁面无私的包大人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可惜、动作很流畅、表情很酷炫、声音很妖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可是开封府门口,不是在创建文明城市吗,怎么这里会有香蕉皮!这可是小爷我在本书中的第一次正面出场啊!!【怒摔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感觉很受伤的白玉堂揉着小蛮腰,一步一颤地走向街角的胡记面摊。
他本来想直接去开封府的,可是他的肚子实在太饿了。
整整两天了,他都没有吃一顿正经的饭。接下来要跟开封府斗智斗勇,现在总算有个方向了,饿意也很快袭来。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白玉堂决定先吃口饭再去找包拯。
当然了,他绝对不是逃避,绝对!
卖各种食物点心的摊贩们渐渐“横空出世”,说唱艺人们也纷纷夹杂其中说书唱歌。
他平时爱热闹,爱听曲、爱出去玩。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现在他在这里吃着小食听说书不知道多惬意。
白玉堂叹了口气,挑了一处背影的地方坐下来,尽量不引人注目。
过了一会,一碗阳春面下肚,身上也活络起来。
说起来,开封府的说书人算是最大的信息枢纽,可以先从他们那多了解些关于开封府的事情。
白玉堂又吃了两大碗面,才吃饱了,耳朵自然不能闲着。他伸手招来一个说书的小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点了一出“汴京新闻”。
之所以点这么个人和这么出戏,白玉堂有自己的想法。
任何行业,要想做到个中翘楚,必须有自己的绝活。尤其是在京城地界,想要做到行业顶峰,就得有自己的特点。不止要会说传统故事,例如经典的三打白骨精、三打祝家庄,也得有点新鲜的,比如开封府最前沿的新闻。
说书人也是一样。
而在说书人这个鱼龙混杂的行业中,干到老了还只能游走在街市之间、说点老掉牙的评书片段,那除了成名成角的可以说些经典故事保底,其他说书人必须有点看家本领,那就是最新最全的消息,如果这两样都做不到,差不多可以说明这个人已被说书行业淘汰了。反之越年轻的人,才越活络,才更有心思和技巧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而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方才他见这小子对着不同的人说书时表情各不相同,说的桥段也各有差异,便晓得这是一个聪明又有想法的好胚子,做到镇馆之宝那是指日可待。
而像新闻一类,他绝对会、也绝对能抢到京城的最新消息。
——
小子远远看到一白衣公子向他招手,忙笑脸盈盈地迎上来。
“这位公子,请问您想听什么故事?我这里有最精彩的恐怖故事和最新鲜的卞城新闻。”
“我看起来很像鬼吗?”白玉堂的黑眼圈确实有点大。
小子没有丝毫不悦的情绪,而是迅速清了清嗓子,眼珠子一转,向白玉堂绘声绘色地讲了刚从衙门口传出来的新闻——京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开膛泼妇案里,拿走刘婆家里消失的玉扳指的不是别人,正是鼎鼎有名的松江五鼠之首,卢方……
白玉堂闻言,先是心头猛然一紧,随即冷笑出声:没想到包大人先出手了。
呵,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开封府呢,原来包拯早就恭候他五鼠的恭候大驾了。
包拯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啊,把这虚虚实实的消息传出去,五鼠听说,自然想要去开封府讨个公道。
小子看白玉堂脸色有变,知道自己说得正是对方需要的,便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却说那卢方拿了扳指,并不着急离去,而是在梁上呆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案发现场的情况。谁知他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来开封府实习的、一苇渡江传人的南侠展昭!他害怕得不得了,本来镇定自若的,看到展昭竟然慌不择路,从案发现场冲了出去。”
白玉堂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一磕折扇,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咬紧牙关、微微笑着放进小童手中:“小子,你能打听到这些消息,说明你有点门路啊,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说完捋了捋右鬓长发,等待着小童感激涕零地回话。
哪知小童接了银子,先是欣喜若狂地谢了赏,接着一脸犹豫地说道:“公子啊,看在你给了我这么多银子的份上,有句话我必须得跟您说——您今后做事切莫太过思前想后、忧思过重。您年纪轻轻的、又帅的人神共愤的,就愁得长出了白头发,着实有些暴殄天物,您怎么忍心让自己这么帅的脸蒙尘呢。”言毕念了声佛,谢了又谢地离开了。
白玉堂还愣在那小子说他长了白头发的话语上:“啊?”
不对啊,你这小子,你回来!你懂不懂时尚啊,这是最近最流行的挑染好嘛!我可是时尚时尚最时尚的时尚icon。
呜呜呜呜,所以刚才那一路上一直有人回头看他不是因为他最帅,而是因为看他的白头发吗。好残忍。
——
白玉堂把白发藏在头发里,忧心忡忡地来到衙门门口。
算了,还是找包拯吧。包拯既然出了手,就说明开封府已经查到五鼠身上了,若他不站出来说明情况,说不定卢方杀人的消息会深入人心,到时更难说清。
白玉堂下定决心,手执鼓锤,缓缓地抬起手臂。不过,他还没弄明白包大人使的是什么计——偷梁换柱?关门捉贼?还是……空城计!
白玉堂眼前一亮:对啊,包大人这么突然的将刘婆府里消失的东西公之于众,说书内容的目标直指卢方,还是在马汉满大街寻找大哥卢方之后,还是正好说给了他听,时机太怪、用心其险,说没有鬼都没人信。
终于,白展堂决定暂时先不报案。
起码不是今天。再等等,先找到大哥,他直接接触了刘婆的尸体,比他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而正准备放下鼓锤之时,一个路过的老大爷一把握住白玉堂的手,并狠狠地将鼓锤敲向鼓面。
“啊?”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大爷,您……”
大爷慈祥地抚了抚白胡子,一脸做好事不留名的笑容,极其和蔼地说:“小伙子,我看你站在这里犹豫半天了,一直不敲,是不是怕府尹判案不公啊。哎呀,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了解我们包大人。你放心吧,凡是交给包大人的案子,都一定能水落石出的。我家丢了只鸡包大人都能找回来。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包大人一向秉公执法、不讲情、不走后门,只讲理……”说着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微笑着念了几句,“只要你奉公守法,包大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年轻人,不用谢不用谢”,就不留下功与名地转身走了……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诶,大爷,您慢走啊。诶,小心台阶!”
……哎,京城的人怎么都这么助人为乐啊……!
不过也得看别人需不需要呢。
怎么这么像他那天蹲在房顶上看到的红衣少年展昭,他那天就是扶了一个根本不需要过马路的老奶奶过马路。
对了,他还真要当面会会那展昭,说书人把他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结果还不是被他甩在身后,连他的车尾气都没见到。
白玉堂又提起响鼓锤,朝着登闻鼓重重地捶了上去。
心里想着,得,如果知道是这结果,下午就不在房顶上凹那么长时间造型了,累不说,还没给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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