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浮世绘后传》昭然影随

17、【浮世绘后传之诗经（七）】

　　第七章
　　天牢中，朱宸豪负手而立，身姿颀长，望着天窗外湛蓝的天空，良久，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腮边无声滚过，灼痛了脸颊，也灼痛了死寂的心。
　　阿照，现在，你该是怨我的吧？也是，你掏心掏肺的对我好，最后却只换来了背叛，你，一定很痛苦吧，可我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不是答应了你父皇，如果当年洪水决堤你没有临阵脱逃······
　　朱宸豪面露倦色，他明白自己多半是难逃生天了，只不过他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当初做出决定时他就已经预测到了今天的下场。然而尽管不后悔，但还是有遗憾的，只是这遗憾不能为外人道也。

　　“陛下，叛王不能留！”回想着早朝上那群强烈要求自己处决宁王并倚老卖老的大臣 ，朱厚照扔掉手中写着宁王各种罪过的折子，冷笑连连。
　　这皇位真叫人坐得憋屈！
　　呵～朕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无法保护，还做这个狗屁皇帝有劳什子用！
　　朱厚照打开一本又一本折子却全是处死叛王的言论，气不打一处来，直将那些折子全部从案牍上推了下去。这群老东西有得关注这件事，怎么不多多去关注老百姓的疾苦！
　　刘瑾听到御书房的动静就赶紧慌慌张张地滚了进来，自从宁王叛乱被捕后他就发觉自家主子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所以最近行事也愈加小心，唯恐惹得主子不快就被咔嚓了。
　　刘瑾一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只见自家主子的脸色青得可怕，一脸狰狞之色，似要将一切对他不起的人都生吞活剥才肯罢休。饶是刘瑾平时再会察言观色，此时也犯了难，却不知是该吭声还是该闭嘴了。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那个上位者唤了他的名字。
　　“刘瑾，你过来，朕有事要你去办。”朱厚照看到在门边踌躇的刘瑾，眼眸一暗，伸手将他召唤了过来。既然那群老东西非要自己给个结果，那么就给一个结果吧，已经拖了两个月了，终究是拖不下去了，该来的终会来，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朱厚照对刘瑾一番耳语，直至刘瑾领命离去，他才五指并拢，收紧复又松开，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小皇叔，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月下，一人独酌，不理尘世，只愿永世迷醉。
　　今夜一过，他们从此将再无相见之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即日起除去叛王宁王皇籍，并从玉牒除名，宁王府一干上下皆贬为庶民，永不得入朝堂。宁王意图谋乱，罪无可恕，特赐升天酒一杯，钦此。”
　　听完圣旨，朱宸豪仍旧一脸淡漠，仿佛生死与他无关。从刘瑾手中接过圣旨他什么也没有说，刘瑾也不怪他，毕竟自家主子也嘱咐过自己了，所以也就不予计较了。
　　“宁王殿下请喝升天酒。”刘瑾自身边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端过一杯酒恭敬地递到朱宸豪面前，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宁王被除了皇籍可人家那股气势可还在那里哩，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吧，万一到阴司那告了自己一状可就不好了。
　　阿照，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步。
　　朱宸豪接过毒酒原本淡漠的表情终是有了裂缝，嘴角微扬竟是扯出了一丝苦笑。也是刹那又恢复如初，他没有一丝犹豫地一口饮下。
　　竟是迷醉，阿照你当真待我极好。
　　朱宸豪跌坐在地上，眼皮似有千斤重，不论他如何努力也睁不开眼。
　　迷醉者，饮之沉睡，使人在美梦中魂断。
　　恍惚间，朱宸豪看见朝思暮想了好久的人身着明黄色衣袍向自己走来。
　　朱宸豪想伸手触摸那人的脸，却终是无力抬起手臂。
　　“阿照～”一声呓语，朱宸豪闭眼，梦里他又回到了年少时陪伴朱厚照的日子，那段日子大抵是他这灰暗的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了。
　　没有人知道，包括朱厚照也不知道，在朱宸豪心里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朱厚照，那个灵动单纯的孩子就像一缕阳光一般点亮了他灰暗的世界，并给他带来了温暖。所以他才会不惜牺牲所有只为成就他心中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