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浮世绘后传》昭然影随

16、【浮世绘后传之诗经（六）】

　　第六章
　　日子如行云流水，如果不是遇到朱宸豪，那么朱厚照如今应该还是会在观自在书院小心的隐瞒身份数着日子躲下去。
　　直到很久以后朱厚照总是会时常想起自己和朱宸豪在观自在书院的那段日子，他觉得也许那段日子才是他们再次相遇后最快乐的日子。
　　尽管看着朱宸豪与凤姐走得很近会醋意大发，但是朱厚照也发现朱宸豪待自己已不再像小时后那般敷衍，而是真真切切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也许朱宸豪本人还未意识到，但朱厚照素来敏感，所以也就早早地察觉到了朱宸豪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情谊，但他不敢点破。因为一旦点破，那个如风般的男子怕是真的就要像风一样就此离他而去，不留痕迹。
　　朱厚照怀着小小的心思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守护这段不为世俗所容忍的感情，他想等朱宸豪完全适应自己的存在而离不开自己时才向那个暗恋了数年的男子表明心意；他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那个自己暗恋了数年的男子表明自己的情意；他想等自己登基为帝有了属于自己的羽翼可以在不伤及那人的高傲和自尊向那人表白；然而一切都只是他想的罢了，因为老天压根就没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该是时候了。”朱宸豪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脸藏在阴影处看不清真实表情，等手下退下后从兵书下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眷恋地摩挲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叹新帝，还是叹自己，又或者二者皆有。
　　李啸虽然不能控制身体，也不能探知朱宸豪的思想，但是从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中他也发现了朱宸豪并不似表面那样活得潇洒自在，也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只是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叹息，直到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他这个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朱厚照满怀喜悦登基，只是他还未来得及丰满羽翼，宁王朱宸豪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叛变，企图篡位称帝。
　　听到消息后朱厚照不可置信地跌坐在澄黄色的龙椅之上，右手紧扣那冰凉的扶手，朱厚照觉得自己的心要比这扶手还冰凉，不，那已不是冰凉而是寒，心寒。
　　小皇叔，难怪你要在民间行侠仗义，那“侠王”的称号其实就是你用来笼络人心的吧，原来在你的心里这把冰冷的龙椅竟比我还要重要么？哈哈哈，这龙椅到底有什么好！！！朱厚照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血，由珠汇成红线曳在地上，碎裂，如盛开的鲜红花瓣，妖艳，刺目。朱厚照漠然地望着那地上的血花，闭眼，一滴清泪夺眶而出，滑过面颊，没入地中。
　　四十三天，叛乱仅仅维持了四十三天就被王守阳率朝廷的军队给剿灭。宁王朱宸豪自然是成了俘虏，之后被御驾亲征的朱厚照给亲自带回了京城。
　　“宁王，朕素待你不薄，你竟敢起二心！哼，当真让朕心寒！你可有什么话要说！”望着殿下一身素色全没了平日里华美的朱宸豪，朱厚照神色复杂。即使没了平日的的风光，但是那人的高傲和贵气依旧不变，就算失败了他也不愿低头半分。
　　“有什么好说的！成者为王败者寇，我朱宸豪既然输了那也无话可说，陛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朱宸豪的脖子高高地昂着，毫无悔意地直视着上位者，黑亮的眸子里无哀无悲，只是在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只是太快，快得来不及抓住。
　　听了朱宸豪目无尊上的话，百官有些站不住了，纷纷用口水讨伐朱宸豪。朱宸豪不为所动，只是懒懒地扫了那些马后炮，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这些就是百官啊，啧啧，这嘴脸真丑陋，若是自己反叛成功，这群人怕又是另一番嘴脸了吧。
　　朱宸豪心下冷笑，面上越发不屑。
　　朱厚照并未理会百官的谏言，他一抬手，百官便安静了下来。朱厚照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眯着眼紧盯着朱宸豪，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一点点波澜，然而终是徒劳。朱宸豪这么个城府极深的人又怎是他一个初登大宝之人所能看透的呢？
　　小皇叔，你当真是对朕无情呢。
　　朱厚照垂目苦笑，只得将朱宸豪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