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浮世绘后传》昭然影随

18、【浮世绘后传之诗经（八）】

　　第八章
　　暖风熏人，少年手持《诗经》轻声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边上的看模样不过十岁的孩童听了这段，不禁好奇地眨巴着大眼询问什么意思，少年一笑，搁下手中的书籍摸摸小童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呐，等阿照长大遇到命中人呢，就自会明了了。”
　　“我不要命中人，我只要小皇叔。”孩童鼓着腮帮以示不悦，俩只小手死死抓着少年的广袖，生怕一个没抓紧少年就会从自己的手里消失不见。
　　少年失笑，微微摇头，所谓童言无忌，这孩子还小，怕也不知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心底的那份喜悦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皇叔，我可不可以不要当皇帝？”孩童从皇帝那回来后就一直皱巴着肉呼呼的小脸，眉头都恨不得要多打几个结了。
　　“怎么了？” 少年合上书，不解。
　　“父皇要我做天下人的君，可我没那么大的心，我只想做小皇叔一人的君。”孩童仰着小脸天真的说道。
　　“别乱说。”少年心中再次莫名悸动，然而还是小声地呵斥了孩童。
　　所谓隔墙有耳，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若被有心人记下来了可就麻烦了。
　　“可是做皇帝真的好累啊，你看父皇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以后我要是也这样哪还有时间陪小皇叔？要不，小皇叔，以后这天下由你我二人共掌可好？”
　　“······好。”望着孩童充满希冀的眼少年明知不对仍是开口轻声应允，只是希望不要真的被有心人听到就好。然而他哪里知道这番话还是被传到了朱佑樘的耳里。
　　“朱宸豪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朱宸豪还没站稳就被朱佑樘一个折子砸在了脸上，朱宸豪心里一沉，还是狐疑地看了朱佑樘一眼后才弯腰去捡那本折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是一会儿功夫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果然有人来告密了。
　　“你胆子不小，想分半壁江山？”朱佑樘冷笑连连，如果这家伙真敢，他可不介意这家伙是不是自己的小皇叔，反正先杀了再说，至于太子那边他自会找个朱宸豪一夜暴毙的理由搪塞过去。
　　“陛下恕罪！臣、臣不敢有这想法，臣只是不忍心看太子伤心。”朱宸豪立时跪下，他心里清楚只要回答得有一点不让这个上位者满意自己就会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帝王之榻岂能容他人共同酣睡？除非是汉哀帝与董贤之流。
　　汉哀帝······董贤······自己竟然······
　　思绪未及捋清，朱佑樘的话就再次响起来，“这么说来你也只是讨太子欢喜了？”
　　“是。”朱宸豪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很喜欢太子，真心疼爱他？”
　　喜欢么？朱宸豪脑中刚才还断开的思绪忽然连接到了一起，大概是了，自己喜欢那个孩子。
　　他蓦然抬起头直视着朱佑樘，声音瞬间温柔了许多，一双凤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光泽，那一刻竟闪耀的让朱佑樘不敢与之对视。
　　“臣愿为太子赴汤蹈火，哪怕太子要臣立即死，臣也不会反抗。”
　　“那好，若你真心效忠太子，那朕就希望你能答应朕，以后一定要帮太子树立威信，哪怕是搭上你自己的名声与性命！”
　　自那次谈话过后，没多久朱宸豪就离开了皇宫，被皇帝放回了家，那个他已经离开了两年并没有一丝感情的家。
　　“小皇叔，别走。”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岁的孩子连衣服也没穿好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当找到了少年时，他立马上前死死拉住少年的广袖，一双大大的眼里闪着泪光。
　　朱宸豪默默地看了一眼脸蛋被冻得通红的孩子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心里虽疼到了极点，只是他不能露出一点心疼，不然他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最终他还是不带一点留恋地捋下孩子的手，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小皇叔，别走——”孩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朱宸豪知道朱厚照此时一定是被侍卫拉住了。他不敢回头，直到坐到车里，眼泪才决堤。
　　马车越走越远，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画面模糊，直到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仿佛一切只是梦，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