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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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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花园受辱
文奇和哥哥一样细腰扎背,练起功来唬唬有声。早晚假日从不间断地练了三年有余。
今天师徒正在对练,突然师傅停住招式把刀立在地上,双手搭在刀柄上,眼皮下垂说:“假山后面的人还不出来吗?练两套给我看看。”
文奇回头一看见大哥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这位师傅知道文华一直在跟着他们练功,他们虽没正式见过面,但都认识。师傅心想: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公子,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拜师学艺,却偷偷摸摸地学?难道瞧不起我?心里总觉不大对劲儿,又见文华聪明好学,虽没正式认师学艺,见他的功夫不次于文奇,心里有几分赏识,因而一直没揭穿此事。现在文奇就要出师,因为他也很喜欢文华。但听文奇说,文华的脾气很不好,有些傲慢,师傅为了提高自己的威严,拿出作师傅的架子,脸色沉若冰霜,表情不屑一顾的态势,想给文华一个下马威,叫他不要小视自己。
文华出来后见师傅的神态不大对劲儿。失恋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于是他的火儿立刻上冒!刷地一刀就向师傅头上劈去,动作之快出人预料,幸亏这位师傅有两下子,忙用二指夹住飞来的刀刃,文华撒刀后跃,还没站稳,那位师傅跟身欺近,迅速点了他的穴道,这是文华所料不及。整个儿过程只几秒钟,文奇张着嘴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事情已经结束了。
文华的举动并不是想杀师傅,他只是气不平想吓唬师傅一下别看不起人。谁知师傅误会,怕他再有异动,所以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师傅说:“你就在这儿凉快凉快吧。”
文华的表情不知是惊是喜,总之听话地站在在那里一动不动。
文奇不知该怎么好,看看哥哥又看看师傅,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走。”
师傅拿起衣服和刀,叫着文奇一起走了。文奇又回过头来看看文华不知可否,见师傅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敢吭声,只得跟着师傅走了。
师傅的脸从来都是慈祥的,和善的,现在却是冷冰冰地毫无表情地冲文奇说:“我点了你哥哥的穴道儿,你不用怕,叫他先在那里站上两个小时,你跟我到我的住处去。
一间阴暗破旧的小平房里,一个单人床铺,一张八仙桌,两把旧椅子,一个锅灶和一些简单的炊具,一只破箱子,这就是师傅的全部家当。文奇见此不免心里发酸----------
“怎么?”师傅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说:“你以为我很苦吗?不,我比你老子活的轻松快活,我没有那么多的操心事,我走南闯北四海为家,吃喝不用愁,不像你们家财万贯,其实那是个累赘,走哪儿都不放心。你看我,把门一锁说走就走,到哪儿都无后顾之忧,小偷都不愿进我的家门。”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大烟袋装上汗烟,文奇忙过来给他点上。
“你也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文奇用疑问的目光盯着师傅。
“文奇,你今年十五岁了吧?”
“嗯。”文奇答着。
“一晃三年多啦,你的武艺已经学成,差的就是火候儿,以后还要坚持刻苦的练,不要懒惰,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常年不懈的坚持才能不断的悟出道理,才有所创新,武功也一样。”
“是,师傅。”文奇心中不安地答着。
“俗话说三年出徒,你的功夫已经学成,我呢,也该走啦。”
文奇一惊:“师傅您?!”
“其实我早就应该走了,我只是舍不得你,你太老实了,刚才那小伙子是你哥哥吧?”
“是。”
“他可比你机灵多啦,他偷练的功夫不比你差,他只是没系统学,可惜呀,挺漂亮的小伙子却心术不下。”师傅有些遗憾地说。
“师傅,您为什么要点他的穴道?”他终于问出口。
“我是想杀一杀他的傲气,他太目空一切。”
“我哥哥的脾气很暴躁,他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又怎样?他的脾气可能就是你老子把他惯坏的。”
文奇没言语,不知怎的,他对哥哥有一种敬畏感,他不愿听别人说他哥哥不好,可师傅说的话他又不好反驳。
“我今天把你叫到我家里有两个目的,一是就要离开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想找我就到这里来找,如果我在家的话。第二是我想教你点穴道功,还有我留的一两招看家本领,我想叫你做我的传人你可愿意?”文奇一听喜出望外:“谢谢师傅,弟子愿意。”说完趴地上就给师傅叩头。
“这件事要保密,不能叫你哥哥知道。”
“弟子明白。”
“从明天起从五更练到天明,地点在村北小树林。此事只告诉你妈一个人就行了。对别人就说我已辞退走了,你到我这儿来也要小心,别叫你哥哥看见,懂吗?”
“知道。”
师徒二人又悄悄地回到园子里,见文华仍是那个姿势站着,师傅来到文华面前:“大公子,刚才多有得罪,恕小老儿不知你就是大公子,刚才非是我对你不客气,做人不要狡诈,习武之人必要武德。你想练功可以,明着练吗,何必鬼鬼祟祟的?如果你看不起我这个师傅,你就别在这里偷学,想练就堂堂正正地出来认师学艺,你以为学会了瞎比划就行啦?真功要诀你是学不会的,再说,你这种性格的人不学武倒更好些--------------”
文华听了这话,把肺都快气炸了!差点晕过去。妈的,老杂种!你也来欺辱我!他心里骂道。
“你要记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希望你往后要做个诚实的人为好。”
文华的眼睛红了,要不是被点了穴道,他真想一拳把他打死!
师傅说完解开了文华身上的穴道,文华扭了扭已经站麻木了的双腿和僵直的身躯,恶狠狠地瞪了师傅一眼,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句话没说走了。
文奇难过地愣在当地,他为师傅着急,为哥哥受辱难过--------------
文华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气愤至极!他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用力去劈树权,回到自己的卧室砰地把门带上,两手插腰,愤怒地在地上不停地转来转去,头快要炸裂似的痛胀!老不死的,不要欺人太甚!你欺我的功夫不如你,有朝一日我非劈死你不可!我受家里人的气,还受你外来人的气,岂有此理!
不知转了多久,实在太累了,四仰拉叉地躺在床上。李妈进来一看,见他脸色蜡黄,目露凶光。以前他从不随便往床上躺的,知他又在和什么人动怒了。李妈给他打来洗脸水叫他洗脸他不动,李妈轻声问道:
“你又和谁怄气了?”
他不吭声。
“我的小祖宗,你总是这么气哼哼的,这样会把身子气出毛病来的。”
文华烦躁地把鞋乒乓一甩,一侧身,拉床被子蒙上了脑袋。
李妈见他动作反常,也不敢再问,静静地观察他,见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哀-----------
我赵文华这是怎么啦!他又想起姨娘,她没来之前,我在这个家倍受宠爱,祖母疼我,爹妈爱我,姐妹们喜欢我,佣人们把我捧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我说一不二的侍候我。那时老祖母对我百依百顺,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自从来了姨娘,又生了弟弟,他们就都变了!
如今爹妈讨厌我,姨娘恨我,佣人们躲着我,连外来人也欺负我!我赵文华成什么人啦!
他悲哀痛苦----------这究竟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是我的克星,我非除掉她不可!
她们恨我,又不敢明着跟我干,暗地里跟我作对,来吧,我不怕,大不了我跟你们一拼完事!
我最想不通的是:父亲向着那个女人有情可原,母亲为什么也向着她?连一向疼爱我的老祖母也向着她们!难道真的是我的不对?
他苦苦地思索着,他难过,愤怒----------
他们对弟弟是那样的偏爱,想干什么都能得到满足。相反,我干什么都要受到爹妈的阻拦,难道这些都是我的不对?李妈说:她们所以都对我这样,是因我的脾气不好,难道他们就没有错儿?既然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他胡思乱想地钻进了牛角尖儿。他一想起文奇师傅那尖酸刻薄的活,他的脑子就要炸裂!几天来他一直躺在床上生闷气,他认定这个家里的人都跟他过不去。他决心饿死,他不吃不喝,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他已昏过几次!母亲急得牙根肿痛得坐不住,老爷急得团团转,李妈急得丢三拉四。
老爷太太刚一离开,李妈悄悄儿趴在文华耳边说:“我的傻孩子,你不能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吃饭,身体要紧,你这样作践自己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这样不明不白的饿死了多冤枉?谁也不知你到底为什么,恨你的人不更得意了吗?你挺聪明的人怎办这样的傻事儿呢?”
文华听了心里一动,对呀,他们想除掉我,又除不掉,我这样白白的死了不正好称了那些人的心吗?对,我不能死!我不能这样便宜他们!他们叫我不痛快,我也不能叫他们痛痛快快的活着!
又听李妈说:“你妈急得也几天没吃东西,牙痛得脸都肿起老高----------”
文华心想:“活该!”
“你爹也几夜没睡好觉,眼圈都黑了,他们都很疼爱你,没有哪个老子不疼儿女的。”
别扯蛋啦!文华气愤地想。
李妈像哄小孩儿是的:“你瞧,我给你做的担担面是你最爱吃的,还有杏仁茶银耳粥。还有太太刚叫小翠端来的糯米酒,参汤-----------来,我喂你,喝几口?”
李妈尝了尝温度合适,搬起文华的头喂了下去。文华一阵儿阵儿地有些神志不清了。四肢软的不能再动。
听说七天不吃不喝人就会死的,这可真急坏了老爷太太,他们日夜轮流守候。姨娘心虚,早吓得魂不附体,磕头拜佛地求神保佑。文奇最知根底。但他不敢说是师傅所为,他心里愧疚得坐立不安-------------
不行,我得跟师傅说去,他对哥哥太过分了!刺伤了哥哥的自尊心。老实的文奇坐不住睡不安地总想着哥哥受辱时的姿态,不要说哥哥的脾气不好,就是换了我,我也受不了。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哥哥?文奇对师傅有点不满意了。他们为什么都对哥哥不好呢?为什么还要瞒着他呢?哥哥有时虽然欺负我,可在外面他从来都是向着我的,有了他的保护,谁也不敢欺负我。他是那么勇敢,坏蛋都怕他,他什么都会,说真的,我很喜欢哥哥---------------
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对他存有戒心?他很崇拜哥哥,有时哥俩偷偷互相切磋技艺,文华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文奇,文奇毫无保留地教哥哥。师傅以为文华没有学到真谛,其实文华什么也没漏下,他功底好,悟性快,文奇一讲他就明白了。
文华自从学武以来,他不像从前那样恨姨娘和弟弟了,而且和弟弟已经有了很密切的关系,只是遇上事儿时偶尔想不开钻牛角尖儿。但他给人们的印象却是复仇的暴君!
灌下几口参汤,又给他喝下一小碗银耳粥后,文华的脉搏开始有了明显的跳动。过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朦胧地看看大家,又无力地合上,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再给他喝点参汤。”老爷说。
“不要紧了,等会儿再给他喝吧,补品吃的太多反而不好。”李妈笑着说。
人们紧张的心情稍稍有所缓和,太太捂着脸坐在文华床边上对李妈说:“这孩子的脾气太大,到底为了什么使他生这么大气,你一点也不知道?”
“那天他回来就躺在床上,脸色气得蜡黄,问他怎么啦他什么也不说,拽个被子就把头蒙上了,我想他正在气头上过会儿就好了。中午叫他吃饭,怎么叫他都不起来,晚上还是这样,后来的情况您都知道了。”
“他那天上午到哪儿去了?”
文华偷着练功的事叫李妈替他保密,所以李妈不好直说他去练功,她心里一动随口问道:“他不是到您那里去?”
“没有哇,我还奇怪呢,他怎么一天都没照面儿。”
“这就怪啦,他一早就出去了,十点多钟回来他就这个样子,能跟谁怄气呢?”
李妈真的怀疑起来,是跟老爷生气?还是跟他弟弟?看样子都不是,因为跟他们生气从没气成过这个样子,他从来都是气别人的能手。那又会是谁呢?文奇的师傅?不会的,他只是跟他偷学,二人从没见过面,可是那天文华也没出去呀?难道真是那师傅欺负了他?什么原因呢--------------
“李妈,文华是你一手把他带大的,他的脾气禀性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事还得你想办法问清楚,以后这事儿不能再发生。”
“是,太太,你们二老先回房休息去吧,这里由我和姨太太照顾就行啦,有什么事随时向您禀报。”
“也好,这里就交给你啦,老爷咱们走吧,叫她们也放松一点。”
尔后李妈又把姨太太也打发走了,所有的人都走了。
“文华,睁开眼看看我?”李妈温和地说着,把文华抱起来,在他身后倚上枕头,叫他半躺半坐。文华迷茫地睁开眼睛,人瘦得不成样子,李妈一见心酸地掉下泪来:“你这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李妈心疼地说。文华毫无表情地看看她又闭上了眼-----------
“文华,你都二十岁的人了,怎办这种傻事?做大事的人不在乎一时的荣辱得失,你看韩信,胸怀韬略,忍辱钻胯,后来怎么样?照样当大将军!名人世上多坎坷,不要为一时的羞辱就觉得永远抬不起头来,正相反,它应该是你向前奋进的动力--------------”
文华以为李妈已经知道了他受辱之事,其实李妈只是推测而已。
文华猛地睁大眼睛,抱住李妈痛哭起来。
“这就好了,哭个痛快吧孩子,不要把气憋在心里,那会得病的。”她疼爱地给他擦着泪。
“李妈,这个家只有您理解我呀-----------李妈。”他痛哭着。
从小到大李妈很少见他哭,小时候磕着碰着或摔了跤从不哭不叫,李妈称他为小男子汉,如今这个刚强的人愣哭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一定受了使他说不出来的委屈,什么人能使他受到侮辱呢?只有降得住他的人,那人非他莫数----------李妈心里清楚了,但她没说出口。
文华哭了一阵儿以后心情轻快多啦------------
“小红,给大少爷打洗脸水。”李妈吩咐着。
“唉。”小红高声答应着打来洗脸水。
文华挣扎着坐起来,哆嗦着洗了脸,在李妈经心服侍下又吃了些汤面,莲子粥,身体渐渐恢复。
消息一下子传到上房,老爷太太姨娘,文奇和姐妹们都过来问候,文华仍是半躺半坐地冲大家微笑,什么也不说。
老爷亲切地说:“华儿,好点啦?多吃点东西-----------”他慈爱地看着文华,那表情令文华感动,好多年没见过父亲的这种慈爱的目光了,不禁心里有些发酸-----李妈说的对,爹妈还是疼自己的,可是---------文华微笑着轻轻点点头。
太太一见可就哭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可活过来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活不成啦-------------”
文华微微皱了下眉头没言语,他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懒得张口说话。老爷抽着水烟慢吞吞地说:“华儿,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话不好说?自己在那钻牛角尖儿,有什么过不去的事说出来都好商量嘛。你这不吃不喝的,把身子弄坏了是你一辈子的事。什么是福?没病就是福。身体好,吃的香睡的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些人就是因为一点小事想不开得了病丧生者有。这叫气杀人!这样死了多不值得?我知道你气盛好强,有的气可争但不可强,人生道路长着呢,哪能为一件小事就气成那个样子,将来能做什么大事?人要能屈能伸,宰相肚里能撑船。做大事者必要心胸宽阔。不管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大家一开导,想通了心情也就舒畅了。”
文华听到舒畅二字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老爷这一场语重心长的话,在文华听来还是头一次,他从心里上爷儿俩感情贴近一步。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候一番,李妈说:“我看大家都先请回吧,这回没事儿了,他需要多休息会儿。”
“李好说的对,文华需要静静休息,咱们走吧,他想吃什么叫小红去告诉我,我叫翠丫头给他做。”
“太太放心吧,亏不了少爷。”李妈逗趣儿地说。
人们高高兴兴地走了,李妈见文奇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去,李妈灵机一动说:“二少爷,你先陪陪你哥哥,我去给他做点点心。”
“李妈您去吧,我会陪哥哥的。”
文奇见人们都走了,悄悄对文华说:“哥,你别生气啦,师傅那天是误会你要杀他,所以他对你就不客气了,其实你向他解释一下你是闹着玩儿的,我想就没事儿了。我把你的情况跟师傅一说,他也觉得他做得太过分了,他叫我向你道歉。”
“哼!”文华不屑地把脸扭向一边。
“哥哥,我说的是真话。”
文奇着急地分辨着,这时李妈进来,文奇改口说:“哥,你好好休息,你好了以后我陪你一块儿练功好吗?”
李妈笑着说:“瞧这小哥儿俩多亲热呀,文奇,你和你哥哥一起吃点点心吧。”
“不啦,李妈。我有空儿再来看哥哥。”说完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文华,你总说没人关心你,你看,你这么一闹把全家上上下下都调动起来啦,来来往往的人闹得我头都疼了。”
“这都是表面文章谁不会做!”
“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不来看你就好啦?人家好心好意跑前跑后的。”
“我不稀罕!我死了他们才高兴呢。”
“你这样说也太不近人情了吧?真要混到那分上你可真就没大活头儿了。”李妈玩笑地说。
“别说啦!”文华烦躁地吼着,把李妈吓了一跳。
“谁爱理不理,我本来就是没人理的人!”
李妈一愣,随后笑道:“瞧你说的,这几天来的都不是人?你爹妈不说,姨娘为你烧香拜佛,弟弟一放学就来看你,你的姐姐妹妹们一天来好几趟,你看她们给你送来各式各样吃的东西桌子上都堆满了。”
“好啦,别说啦行不行!”他嚷着把脸朝里扭去。
李妈知道他那口气还没出来,小声儿说:“文华,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说不出来,你不能跟我谈谈吗?我虽帮不上你什么忙,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吧?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竟爱钻牛角尖呢?”
文华没言语,他想着心事。
第二天老夫人捂着脸又过来看文华,一进门见满桌子都是文华爱吃的东西,她高兴地说:“文华,你瞧李妈给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你最爱吃的东西,快起来吃点吧。”
文华仰卧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理母亲。
“你哪儿还不舒服吗?要不要再请个大夫?”说着用手去摸他的头,看是不是发烧,因为他的眼珠儿带着血丝。
文华抬手一甩,差点把老夫人的胳膊给甩断了,给老夫人气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也不说,好像谁都欠你的债一样,没病起床,有病看医生,真不知好歹!”把老夫人气得抬腿走了。
李妈在一边急得直搓手,这是怎话儿说呢,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李妈心里想。
老夫人来到外间停步回身,小声问李妈:
“你问出点什么名堂吗?”
“还没有,他不肯说。不过不要紧的,只要他肯吃东西,其它事就都好办了,您放心吧,不会再有别的事了。”
“李妈,这事就拜托你啦,这个不孝的孽种,真拿他没办法。”老夫人边说边往外走。
李妈送出来跟在后面说:“老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文华现在不是很懂事了吗?他年轻气盛,您不能出言伤害他,我知道他的自尊心太强,您还把他当几年前的孩子去看他,就不太合适了。”
老夫人突然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李妈,心想,难道我不如你?需要你来教训我!
“对不起夫人,我说不周的地方还请夫人原谅,我不过是-------------”
“算啦!”老夫人说完横了李妈一眼转身走了。
一向温柔的老夫人也不知今天这是怎么啦,什么都听不进去。
李妈悻悻地往回走,心想:你就知道关心你儿子的吃穿,却从不问问你儿子心里想些什么,只知他做对了就夸,错了就教训,从没教过儿子应该怎样去做,那一个脾气又太犟,这家人----------李妈不快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