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7、打抱不平

　　七打抱不平
　　文华来到他坚持多年练功的地方，忽然听到师傅正在给文奇纠正毛病，文华心里一动，停住脚慢慢挨过去，认真地听看师傅纠正的每一个动作---------
　　那师傅刚教文奇时，文华也曾看过，见他们天天练的不过就是一两个动作，什么马步蹲裆势-------------他看了几天觉得不耐烦，还是跳自己的沙袋痛快。
　　师傅说：“要想学到直功夫不能性急，把基本功一定要练好，打扎实。有了过硬的基本功，再练各种套路才能学的踏实学的精，我说的基本功指的就是腿、腕力、臂力。不信你试试看，你练一年有余，应该说有了一定的腿上功夫，你站在这里，我给你一个扫堂腿看是如何。”
　　文奇站定。
　　“不，站成马步，对，就这样，站好，注意。”说着，师傅猛来一个扫堂腿，文奇立刻倒下，被师傅一把抓住。
　　文华看到这里来了兴趣儿，真想过去拜师，可自己又不好冒然出现--------他只得默默地偷听偷看---------
　　文华这几年的功夫也没白练，正像师傅说的，他的腿脚功夫已很过硬，爬山上树像猴子一样灵活敏捷，用脚尖能踢断一棵胳臂粗细的小树，用弹弓打鸟一打一个准儿。他练了不少名堂，只是没受过名师指点，他见那位师傅纠正文奇的姿势和要注意的事项，文华顿开茅塞--------------
　　文华比文奇大几岁，悟性高，又有几年扎实的腿脚功夫，每个动作，每种套路，他只看一遍学一遍便能悟出其中道理，掌握要领。他虽然没天天跟师傅学，但他学的功夫绝不次于文奇，就这样似学非学，一晃三年过去了，他的功夫虽说不上炉火纯青，但也算是上乘。
　　睡过午觉，文华觉得浑身粘粘糊糊的不舒服，他叫赵怀约上他以前比较要好的几个同学到海边儿去游泳。李妈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帮他找游泳裤衩，嘴里不住地埋怨着：“这鬼天气，看样子又要憋一场大雨了，从早儿到现在一丝风也没有，闷的人都出不来气儿--------------”
　　文华笑着说：“您跟我一块儿到海边儿去游泳吧？”
　　李妈瞪他一眼说：“这么大个子啦尽说疯话，谁见海边上有过女人洗澡？”
　　“那怕什么，女人也是人呀。”
　　“人到是不假，可是女人可没你们男人自由啊，你们男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女人行吗？天再怎么热女人也得在家里待着，出门还得衣着整齐，不然人家就笑话你，做女人真是罪过。”
　　这时赵怀来叫：“大少爷准备好了吗？他们都来齐啦。”
　　“好，我这就来。”文华在屋里应着，冲李妈做了个鬼脸儿跑出去了。
　　文华在海里像条小蛟龙，翻花激浪，上下自如，水性极高，和同学们在海里嘻戏玩耍痛快极啦。文华皮肤很白，在兰色的海水里特别醒目，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银色小蛟龙。
　　在回来的路上，忽听镇子外的一户人家里传出呼救的声音：“救命啊--------快来人呀--------------”
　　文华几个人听了一愣，“怎么回事？”文华说：“走，咱们去看看。”
　　“算了吧，管那么多闲事干嘛，说不定是夫妻吵架呢。”一个同学无所谓地说着。
　　从小屋里传出越来越急的呼救声和叫骂声，“不对，绝不是夫妻吵架，我去看看。”文华说着一溜小跑儿来到那家屋外，贴耳静听：
　　“小妮子，你还想有人救你？”文华听出是孙三的声音，他立刻火起想闯进去，被同学拦住。又听孙三说：“这儿离镇上远着呢，没人会听见，就是听见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说小妮子，你还是乖乖儿的听本少爷的话，我们痛痛快快儿的玩儿一回，你也不吃亏，咱们互相享受嘛。”
　　“呸！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别这样小宝贝儿。”他奸笑着，两手不停地去抓那个姑娘。
　　“你这个坏蛋！我宁可死也绝不叫你得逞！来人呀，---------”姑娘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
　　“好你个小娼妇，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本少爷能不能治你。”说着他一个箭步蹿到那姑娘跟前，那姑娘举起火棍还没来的及打下去，早被孙三的左手一搂夺了过来扔掉，顺手抱住姑娘就要亲吻，一边说：“告诉你，本少爷玩儿女人可是有经验的，比你老实的有，比你厉害的也有，可是最后都得乖乖儿的叫我玩儿个够！只要本少爷喜欢的女人没有弄不到手的！就凭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想反抗我？！”
　　那女孩儿身小力衰，拼命躲着他那张臭嘴，但怎么也躲不过去，几下被他摁在身底下，用手去扒她的下衣，姑娘拼命呼救：“来人呀----------快救命呀--------”
　　“你甭喊，喊也没用，乖一点儿嗯？”
　　他嘴上说着，两手动着，没几下，那姑娘的下衣就被他扯下！
　　“不！你积点德，我求求你啦！救命呀-----------”
　　文华听清了是怎么回事后，一脚踢开门闯了进来，孙三一愣，那姑娘趁势把他推开，用衣服遮住下身，躲在炕角儿里。
　　“恩人快，快救命！”
　　文华火冒三丈，上前一把就把孙三儿给抓下来，顺手拧了他内侧大腿一把，痛得孙三鬼一般的嚎叫。文华连拉带拽，把他拖到屋外：“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糟蹋过多少姑娘？嗯？！”啪啪就是几个耳光打了过去！
　　“赵文华，我告诉你少管闲事！老子玩儿女人与你无关，你别找不自在！”他一边系裤子一过威胁着。
　　“这闲事儿我管定了！你敢把我怎么样？”
　　“赵文华，你有什么资格管别人？你的名声比我也好不了哪儿去！有多少姑娘被你勾引得了相思病？”
　　“那是她们的事！我管不着，我没勾引过任何女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
　　“你要想打架，咱约个时间地点，怎么样？”
　　“不，我从不和别人打架，我打的是抱不平！我现在就想教训你！说着上前啪啪又是几个耳光，打得孙三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孙三横行霸道以来，还从没有过对头，所以他一直有恃无恐欺压乡里，今天遭此毒打，这下他可急啦，他以为以前一直是在让着赵文华，今天他要以死相拼！
　　他向文华猛扑过去，文华顺势抓住他的双手，他想挣脱，但怎么也挣不脱，心想这赵文华还真有点劲儿。他做梦也没想到，几年不见的赵文华已是很有功夫的人啦。
　　他的手腕被赵文华攥得生疼，他无技可施，就要用脚去踢文华，文华看出他的用意，把他拖到矮墙跟前一抡，把孙三抡到墙上，身子在外，胳膊和胸部在墙上搭着，两手仍被文华攥着，任他踢打挣蹦。几个小伙伴儿看得都直了眼儿，怎么，赵公子还有这么大本事？愣把孙三给治得没辙！文华说：“怎么样，你没想到吧，你孙三也有被人制住的一天？”
　　孙三撒泼说：“赵文华，你别逞能，老子有跟你算帐的时候！快放了我！”
　　“放你可以，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着，第一，不准你再去糟蹋女孩子，第二，不准你再在街上横行霸道，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怎么样，能做到吗？”
　　“赵文华，你小子管得也太宽了，这些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她们！”
　　“混蛋！你连起码的道德都不懂，你配做人吗？你们给我打这个畜生！”
　　文华的双手正在攥着孙三的双手，他指使他的伙伴们打孙三，可是那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手，孙三知道他们的心思，他威胁说：“你们几个听着，谁敢打我一下，我就打折他一条腿！不信你们就试试！”
　　那几个同学觉得，为别人去得罪这个流氓划不来，他们知道孙三这个人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所以谁也不敢上前。
　　文华见状气住上冲：“好，你们不打我打！你孙三能把我怎么样？”他攥着孙三的双手稍一用力，只听咔咔几声细碎的声音孙三痛得直骂，文华猛一撒手，孙三咚地掉在地上。控久了的双腿猛一戳地，两只脚踝骨也骨折子。这下可痛坏了孙三，要不及时治疗他就得终生残疾。文华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叫赵怀把孙三背回他家，孙三姐姐一见又气又恨又心疼地骂道：“你怎不死在外面？这就是你胡作非为的下场！你要稍微听我一句话也不至有今日！我的天呀，你叫我怎么办呀，哪儿有钱给你治病啊----------”她不去管孙三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文华的心又软了。
　　“孙大哥，如果你能改邪归正，我替你治伤，保证全愈。”
　　孙三痛得满头大汗，嘴也不敢强了，心想：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先叫他给我治好再说。
　　“大少爷，我服你了，我不是人，你打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求求你快给我治吧，痛死我啦，我知道你是好人，君子不见小人怪，大少爷您快给我治吧，今后我一定改正。”
　　“你的保证算数吗？等我给你治好了又不是你啦，那时怎么办？”
　　“不，我说话算数，我敢发誓，如果不改我就不得好死。”
　　文华还在犹豫。
　　“求求你啦大少爷，如果我再犯，你就重新把我废掉，怎么样？”
　　“好，孙大姐你可听见啦？你给我做证。”
　　“我做证，就照他说的办，治好后如果他再犯，您就重新废了他，那时我也不管他，叫他自作自受，如果您能把他治好，又叫他改邪归正，我替父母在天之灵向您感恩不尽，大少爷您就给他治吧，我这儿有礼啦。”说罢躬身下拜，文华忙把她扶起说：“大姐不要这样，你快弄盆盐水。”
　　人们知道，凡会武之人都有自治骨折和内伤的灵丹妙药。文华也不例外，师傅虽然没教他，他跟弟弟偷偷学。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文华知道孙三骨折的位置和程度。文华并没想彻底毁掉他，只是给他一点教训，他只用三成力，骨头稍有裂缝而已，孙三所以疼痛难忍是他的脚踝骨骨折的不轻。文华用提骨术加上内功，一捋一提轻轻揉摸几下就把孙三的手和脚骨折部位捋顺固定摆好，立时就能下地走路，不过还得叫他休息一百天不准动，回家又取些和弟弟一起研制的外敷中草药。
　　文华打了抱不平何等痛快？然而，正因为打了抱不平，种下了仇恨的种子，招来祸端，受尽了人间磨难！
　　孙三果然很听话，一百天没动，这可苦了他的姐姐，大热的天，吃喝拉撒睡都得管他。

　　文华和玉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她爹为此事大伤脑筋，找个倒插门的女婿谈何容易，凡有温饱的人家绝不会给别人去倒插门儿。贫苦人家的孩子多半都不合他的心意，自己的女儿如花似玉，怎能随便找一个男人就嫁呢？如今自己的女儿又在谈恋爱，赵文华是自己的外甥不好和他翻脸，但他坚决反对把女儿嫁给赵文华。
　　“表弟，你看咱俩的事怎办，你赶快拿个主意吧，不然我爹给我找到了人家那时可就晚啦！”
　　“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不行我们就逃！”
　　“那怎么行，我们是正当的婚姻，为什么要逃，你能不能跟姨丈说说，叫他老人家跟我爹谈谈？”
　　“他根本不管我的事儿！我一提他就说叫我先管好自己再说！”
　　就在他们想办法如何提亲的时候，玉秀的父亲已经物色到一位合适的人选，而且很快就定了亲。
　　文华来到二姨家，姨丈很客气地把他让进屋里，文华见姨丈的态度使他增加了信心，就开门见山地和姨丈提出求婚的事。不想姨丈的答复像颗炸雷惊得他呆在那里！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甜蜜的婚姻，想和姨丈理论一番，但无济于事。姨丈把人家的聘礼都拿出来叫他看了。他很气愤，想找表姐直接谈谈，姨丈说：“文华，你不要再费心思了，我已把你表姐送到她姑姑家去了，因为过几天她们就要成婚了，我找的是上门的女婿，所以她不能在家待。”
　　文华一气之下抬腿走了！他恼的是表姐为什么变心！经过几天痛苦的思考后，文华决心不再想她！

　　孙三在养病期间想到自己的未来；好了以后再不能胡作非为，安分守己的种庄稼他不愿意，一个农民不种地干什么呢？什么是生活的出路？也不能老待在姐姐家吃闲饭，外甥们一天天在长大，他们会瞧不起我的----------他又想起赵文华恨得咬牙切齿！但他知道再怎么恨也得罪不起人家。想来想去，干脆我到外面去闯一闯，就是当兵也比在家里强！对，当兵去，有了枪把子，我还怕你赵文华！小子，你等着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百天以后他和姐姐要了两套换洗衣服，带点干粮，约上他的堂弟狗剩儿悄悄地离开了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