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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父女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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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快到上海了,中国的海员们都很激动,他们就要见到祖国的亲人了!这里除了船长和导航员是外籍人,其余都是奔家心切的华人。谷纯是这船贸易的总负责人,负责出货和采购。文华笑着对他说:“谷经理,你虽然进了国门,这次是没有你探亲的机会,忍耐一下吧,下次一定叫你去探亲----------“
谷纯乐呵呵地说:“董事长放心,登上了自己的国土就等于探亲了,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就一个姐姐在乡下,什么时候去都不要紧。”
“那好,我先把你们几位负责商贸的人送上岸,咱们找个体面一点的大饭店先住下,然后联络商贸事宜,想办法尽快把货物脱手,好叫那些探亲的人早点和家人团聚。假期一个月左右,你瞧着定。把货出手后,你们接着采购,货备齐后,等海员们归来立刻起航。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您准备在国内待多久?”谷纯问。
“看情况而定,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总之要看形势的发展。你们在那里要随时注意国内动态,如情况紧急,我可能到香港坐飞机回去,如果正常,那么你们明年的这个时候再来一趟或晚些时候来也行。”
文华下了船,办好一切入境手续,开着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小轿车,把谷纯等几名管商贸人员送进高级宾馆,找到以前的几名老客户共进晚餐,他们互相拉关系谈生意,和文华互有谈不完的别后语----------第二天文华帮谷纯把一切事情安排就绪,然后把自己的行囊送往别墅,又叫几名海员帮他打扫别墅里的卫生。一切办理完毕,文华独自开车来到他十年前的张律师家里,两人见面格外激动兴奋!各自述说着别后的情景-----------然后张怡先生把维克多临走前委托他办的事一一向文华交待清楚。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又到下午四五点钟,文华提意在皇家大酒楼请张律师吃饭。楼还是那座楼,但风水已去,清冷肃杀的环境,几乎没有什么顾客。文华见此情景心中一阵怅惘,当年这里是何等的风光啊---------这里原本是巨贾富商达官贵人们云集的地方,每日里车水马龙不断,如今--------文华想不下去了,也没什么食欲,他们随便要了些酒菜,餐桌上所谈之事也都是些不愉快的往事,所以他们很快吃完离去。
回到别墅更令他辛酸,冷清、无人!但他没有多想,两天来他马不停蹄地奔波各种事务,实在太累了,躺下便睡。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儿,他一跃起身,随便洗漱一下,然后提起铁箱和手杖,来到盼望已久的干爹家。
晨曦熹微,街巷荒幽,文华从下船到现在的所见所闻,无一不叫他倍感凄凉和郁闷;这是他昼思夜想的祖国吗?游子回来了,见到的仍是满目疮痍病入膏肓的母亲!这种病态何时才能结束?又何时才能振作起来?!-----------他坐在黄包车上心情起浮激荡-----------然而不无一线希望它会好起来的,很快很快----------
干爹家的大门永远是关着的,文华没去敲门,看看左右没人,他抬腿翻墙进到院里,来到屋门前敲门。
张杰披上衣服问:“谁?”
“干爹,我是文华。”
“文华?!”干爹站在地上发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迟疑着。
老太太穿好衣服跟来,站在张杰身旁用目光互相询问着。
张杰又问:“你真的是文华?”
“是我,干爹,您开门吧。”
这声音多么熟悉!这事可真奇了,于利明明说是孙三把文华的车子撞翻,司机死亡,文华掉进江里,为此于利被迫辞职。
细想想也不奇怪,也许他会游泳逃了生命,可他为什么一去又是三年毫无音信呢?难道这里又有什么原故?
张杰哆嗦着打开门,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不是他是谁!老爷子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总之难看之极!老太太这回可学机灵了,她用手去掐文华,“嗯,是人不是鬼。”
文华俏皮地说:“您看我像鬼吗?”
老太太抱住文华就哭,文华默默地搂着老人家,眼泪在眼眶里转,张杰默默地坐在一边吸烟。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抬起头看看文华说:“我的儿,你这回不走了吧?”
文华亲昵地给干娘轻轻擦着泪说:“这回不走了。”
老太太叫文华坐下,她去打洗脸水,文华忙说:“不用,干娘,我是从别墅来。”
“这么说,你早就回来啦?”
“回来两天啦,因为有好多事需要安排,所以才来打搅您。”
“这叫什么话!”干娘爱昵地嗔道,“你这回不走了就好,真叫人不放心。”
“干爹干娘,这回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有事了,我的命大,一切都会化险为夷。”
干爹用衣袖擦着泪笑着瞪了他一眼说:“你就知道开玩笑,都快把人急死了!”
“噢?不笑怎么办,要愁早愁死喽!干爹,是不是又有人说我死了?”
“不是听说,是当事人说的。”
老太太一边忙着烧饭,一边插话说:“你这孩子,真把人急死了,上次忽然来那么一会儿,一走就没影儿啦,我们左等右等,过了好几天,不见你回来,你干爹就到宪兵队去打听,说你被押送监狱好几天啦。我真不明白,你好容易出来啦,怎么又回去了呢?你干爹急着又到监狱里去找,正好于利在那里,他正为你的事着急呢。他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向你干爹一说,老头子急得都走不回来啦。”老太太难过地撩起衣襟擦泪,“从那以后,每到你的‘祭日’我和你干爹就到江边去给你烧纸钱-----------“
文华难过地低下头去----------
干爹说:“你还记得于利吗?“
“于利?不就是那个典狱长吗?“
“就是他,他原来是我的上司,王钱的事就是他给办的,五年前他调到那里,跟姓孙的不对付,两人经常闹点小磨擦。你的事件发生后,那个姓孙的人又在他上司面前告于利一状,说于利严重失职,还说于利跟你爱昧不清,有意包庇□□分子。为这事还追查于利半天,于利明明知道车祸是孙三一手制造的,可又抓不到真凭实据,于利觉得太窝火,赌气辞职不干了。”
“原来是这样----------”文华沉思地说。
干娘插话说:“要是别人说的,我们可信可不信,于利亲手办的事,你想那还错的了?”
“你这次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怎么一去又是三年连个信儿也没有?”干爹问。
“没信?”文华听了一惊。“我写过三封信呀,你们一封都没收到?这就怪啦,这次回来之前我还写过一封呢,我一直没收到你们的回信,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写英文地址所以不写回信,我当时还想,干爹为什么不找李盛涛帮帮忙呢?国内再乱也不至于连封信都收不到吧?”
文华哪里知道,本片儿的邮差是老张的邻居,前几年因赌博输个精光,他向老张头借钱,老张头没借给他,因此怀恨在心,见国外给老张头的信,心想,老张头还有外国亲戚?于是他把信折开来看,见落款是赵文华,忌妒心顿起,好你个老张头,你的干儿子不但没死,还在国外发了大财!我把信给你撕掉,我叫你发财,我叫你发昏!
“是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干爹疑惑地说。
干娘接过话说:“过去的事就叫它过去吧,文华,你再说说你这次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文华又把第二次遇难的经过及怎样被救,又如何去到孤岛,在孤岛上像野人一样生活了几个月----------后来回到船上去了美国述说一遍。
干爹听得只是默默流泪,最后说:“你的命是大,两次死里逃生,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这回你的磨难总算到头儿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干爹祈祷似的说。
今天是星期天,许多人都在睡懒觉,快中午的时候,从里屋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老太太一见悲切地说:“华娟,快过来。”
文华听老太太叫华娟,他心里一愣,又听老太太说:“认认你这多灾多难的爸爸。”
女孩子睁大了眼睛,心想:我爸爸不是死了吗?怎会又出来个爸爸----------她呆呆地愣在那里。
老太太说:“华娟,你怎么啦?快过来呀,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爹呀。”
文华听说是华娟,他的手哆嗦着,差点儿把酒杯掉在地上。他放下酒杯来到华娟面前,他仔细地端详着华娟儿:天呐,多像她的母亲!文华一把把华娟搂进怀里,闭上眼睛,眼泪扑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华娟对父亲二字只是个概念,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样子,她在父亲怀里忸怩地不大好意思,同时感到很不自在。她在想: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爸爸吗?他怎那么年轻?他是那么漂亮---------她睁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惊疑地看着文华。
文华默默地流会儿泪,又悄悄地擦干。他捧起华娟儿的嫩脸儿激动地笑着说:“华娟,你不想认爸爸?”
华娟这才一下子扑进爸爸的怀里哭了起来。
干爹帮文华雇了几名打扫卫生的,看门的和厨娘。一切安排就绪,文华的首要任务就是去找孙三,据可靠的消息说,孙三已被提升为宪兵队的大队长,目前在城里办公。于是文华开车来到宪兵队的大队部附近。他化装进去找孙三,一连两天都没机会下手,于是又去找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