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68、孙三被囚

　　孙三把赵文华除掉以后，又跟于利玩儿了一场攻心站，把于利搞掉。上级认为孙三办事有方。再加上他那张圆滑会拍的舌头，不久便被提升为大队长，他亲自提名杨冶接替他中队长的职务。
　　孙三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抓人审讯整理材料---------周末这天他忽然想回家轻松一下，他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不知老婆孩子现在是怎么过的。他找个司机替他开车，他坐在车里，左手托右肘，右手托下颏儿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地上，他以为是在做梦，动了动身子，“哎哟，怎么浑身都在疼痛？”他清醒了，想坐起来，哗啦一声，“唉？不对！谁给我戴上手铐脚镣啦！”他急了，想喊人，一张嘴，觉得嘴巴好像有什么东西箍着似的，用手一摸，嘴唇老厚，脸也肿了，这才发现他被打得遍体伤痕！
　　怪事，是谁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怎会一点也不知道呢？他回忆着：我是坐在汽车里回家，后来怎样呢？他不知道了，我怎会到这里来呢？这是什么地方？看样子像监狱。是什么人干的，共产党？对，一定是共产党把我抓来的。除此之外没别的解释。怎么事先没有任何感觉呢？他睁眼看看，什么也看不见，怪呀，这一定是黑夜，他试探地摸索着：一把椅子，一个方桌儿。他又向墙上摸去，土和石头的墙壁，摸着一块突出墙壁的石头，啊！不会是囚室吧？他急急地继续摸着，摸到了铁混门，他紧张了，难道真是囚室？他生气了，这是谁在和我开玩笑！他喊起来：“来人呀----------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关起来的？！我是大队长孙三！你们想找死吗？快把杨冶给我叫来-------------”
　　嚷了半天，除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听到的是蚊子在他耳边的挑衅！他连急带疼昏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无力喊叫，他发烧了。
　　忽然洞里亮了起来，挡门的草帘被拿开，孙三睁眼看看洞里，果然是囚室！他坐起来，见一位年轻人正在给他往里送饭。他想冲上去问那人是谁把他关在这里！可是浑身的疼痛难以实现，他只好坐着问：“喂，是谁把我关进来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知道你是囚犯。是赵文华大叔把你关进来的。”
　　“你不要胡说，赵文华不是死了吗？”
　　“是吗，你怎知他死了？是你害死的？！”
　　“不，我是听于利说的。”
　　“也许是他的鬼魂把你弄进来的吧？”杨云讥讽地说。
　　“放屁，你是谁？你们不要胡闹，你们随便把我关起来上边要是知道了不会饶你们的！快把杨冶给我叫来！”
　　“杨冶根本不知道这里关个人，你死了这分心吧！”
　　孙三受杨云一通奚落，心里又急又恨，他无话可说。他吃不下，睡不着，闭眼就做恶梦，赵文华的冷笑，狗剩的狰狞，女人们的哭叫，犯人们的怒骂-----------他的头痛胀得欲裂！
　　孙三在囚室里的高声怒骂没人理他，他只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嚷够了，骂累了，他冷静下来心想：难道真的恶有恶报吗？我一生不知有几条人命：后娘、弟弟妹妹，狗剩、赵文华、石非-----------，难道这就是报应？他说是赵文华把我弄进来的，不可能啊，我亲眼见他沉入江底，怎会是他呢？不会的，不可能！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他听到连绵不断，阴森恐怖的笑声！他吓坏了，岔了声儿地喊：“你是人是鬼？你不要吓唬我，我不怕！”
　　这时他听到了回答：“孙大队长，你过得好吗？”那声音听来遥远、缓慢。声音不大，但听的非常真切，是狗剩儿的声音！
　　“狗剩？是你吗？你没死吗？你怎这么说话怪吓人的，你出来见我好吗？”
　　“不，天快亮了，我该回去啦----------”那声音仍是慢而遥远。
　　孙三吓得毛骨悚然！他大着胆子问：“你是狗剩兄弟？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帮我出去，我给你修坟立碑，初一十五我给你烧香上供。好兄弟你原谅我吧，我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他不顾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捣蒜般地磕起头来。
　　又听那声音说：“要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慢慢熬着吧，日子长着呢---------“说完那声音悠悠远去。孙三坐在地上愣着，久久地回不过神儿来。

　　宪兵队副大队长接到通知说：“孙大队长昨晚遇车祸身亡，并要他告知死难者家属。
　　副大队长接到通知乐的合不拢嘴，忙去给孙三家里送信儿，一进门儿，副大队长装出一副哀伤的面孔说：“孙太太，告诉您一件不幸的消息，孙大队长昨天坐车回家不幸路上遇车祸身亡，事情是这样的，司机开车不小心，撞在江边的一棵树上，连车带人都掉进江里，车子捞上来啦人却不见---------”孙太太听了“啊”的一声愣在当地。副大队长又说：“请孙太太节哀，我本应帮您料理丧事，如今没了尸首也不好帮忙，您只能摆个灵位悼念他吧。”说完郑重地一鞠躬几个人走了。孙太太站在那里发愣，人走了她都不知道，当她缓过神儿来这才嚎啕大哭。
　　孙三夫妇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每月的生活费是有保证的。如今孙三一死，这生活来源就算断了。孙太太跟杨冶关系虽然密切，但那只是□□上的需要，并无金钱支持，她知道，孙三虽然死了杨冶也不会娶她，孙太太越想越悲，哭着哭着就背过气去，孩子们抱着她连哭再喊好容易才把她弄醒，她睁开眼见孩子们围着她哭，她想起刚才的事，告诉孩子们发生的事儿。当全家人都知道孙三死亡的消息后哭声大起-----------
　　如今挣钱的人没有了，四个孩子和一个老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老太太一急也昏过去了，孙太太无奈，强忍悲痛去劝母亲，安慰孩子。
　　老太太虽然醒来，但悲痛不止，卧床不起，不久便去世了，孙太太只好辞去佣人，自己学着洗衣服做饭。由于没做过饭，炒的菜不是咸就是淡。家里的钱粮也逐渐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