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44、干亲

　　文华走了以后，艾丽丝几乎天天都在祈祷，希望文华的父亲赶快病愈，文华回来早点完婚。
　　她幻想着文华家里是什么样子？他的父母是什么长相，什么打扮？他妻子漂亮吗？想到自己将来怎样去见公婆和他的妻子们？他们中国人讲究叩头，我这个洋人是不会给他们叩头的，可是他们对我会是什么态度----------婚纱明天就取回来，我穿上一定很漂亮。
　　艾丽丝躺在几天前刚买回来的双人床上幻想联翩：这个床真舒服，又宽又大，房间里的布置完全是按中国人的习惯布置的，太师椅、大衣柜--------她趴在床上玩弄着无名指上新戴上的钻戒。想到文华那高大漂亮的身材，热烈的亲吻，紧紧的拥抱-----------她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手不由的摸向自己的肚皮，啊，我会不会怀孕？她激动地气都喘粗了，我要做妈妈那该多好啊，是个儿子一定像他。
　　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始终不见文华的影子，艾丽丝再也沉不住气，她找到父亲声称她要去找文华。
　　总经理也有些着急，不过这事也不能太着急，人家父亲有病一时不能全愈，做儿子的照顾父亲一段时间这是无可非议的。如果他父亲去世了那可就不太好办，中国人有守孝的习惯，在服孝期间是不准办喜事的-----不过他应该来封信，或回来一趟交代一下，为什么这样长的时间音信皆无呢？他总不会是逃婚吧---
　　老板的心情也不安起来，但他安慰着女儿说：“再忍耐一下吧，过几天看看他是否能回来。”
　　四十天五十天都过去了，仍不见文华的影子，这回老板也真的着起急来，他叫人把文华的干爹请来说明情况，要求他帮忙给找一趟。
　　张杰一听也有点着急了，立即答应下来，回家收拾一下就上路了，老板给他带上足够的路费和礼品。
　　老爷子第一次出远门着实有点紧张，但他毕竟是有经验的人，他按照文华曾经跟他说过的什么县什么镇，哪里下车等平时都记在心里，这回可用上了，他就按照这个线索找去。
　　张杰轻轻拍打门环，不一会儿一个老家人拉开门窗探出头来问：“您找谁？”
　　“请问，这儿是赵文华的府上吗？”
　　“对，您从哪儿来？”
　　“我从上海来，我是文华的干爹。”
　　“啊，是远方客人。”看门人赶紧打开大门。
　　“请进。”他恭敬地把客人让进门里，回身把大门关好，带着客人穿廊过井不一会儿来到上房向二娘说：“太太，这位是从上海来的客人。”
　　二娘见是个老者，不用问准是文华的干爹，她说：“您是--------------”
　　张杰一愣，这位是太太？怎这么年轻？白白净净，中等身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难道她就是文华常说的姨娘？怎会叫她太太呢？
　　张杰一恭手说：“我是文华的干爹，从上海来，我叫张杰，您是----------”
　　“我是文华二娘，原来是张大哥，快请坐。一路辛苦啦，累吧？”
　　“不累，老嫂子这么年轻我几乎都不敢信。”
　　老张说着摘下身上的包裹放在桌儿上，接过佣人递来的扇子扇着。
　　“王嫂去打洗脸水，小云泡茶。”二娘吩咐着。
　　二娘嘴里应酬客人，心里却在打着问号：文华刚走不久他怎会来了呢？难道文华他---------
　　“路上好走吗？这大热的天来一趟怪不容易的。”二娘客气地说。
　　“还行，天气还不算太热。”
　　二娘站起来接过小云端来的茶递到张杰面前说：“请用茶。”
　　张杰欠欠身说：“老嫂子别客气，自己来。”
　　张杰洗罢脸，人精神许多，接过小云装的烟袋，王嫂给点着火。二娘说：“王嫂你去准备饭吧。”
　　“是。”王嫂答应着走了。
　　“不着急，还不饿。”老张说。
　　“您来的路上太平吗？”
　　“还可以，就是关卡太多，不过我总算顺利地找到你们家了。”
　　“我听文华说上海很乱是吗？”
　　“可不，整天人心慌慌的，老怕物价上涨，我看你们这里倒是个太平景象。”
　　“是啊，我们这儿天高皇帝远，一般的兵啊将儿的都来不到我们这儿。”
　　“难怪文华老说要退职回家，这个镇子可不小啊，看来也很热闹。”
　　“我们这儿产盐，南来北往的盐客很多，不用出镇子，什么事都能知道。”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老嫂子要不嫌气，明儿我们老两口儿也搬镇上来住吧。”张杰打着哈哈说。
　　“瞧你说的，怎会嫌气呢，欢迎还怕欢迎不来呢。我们这儿是小地方。怎么好也比不上你们大城市，听得多见识广。”
　　“那倒是，上海的乱腾劲儿你们也是见不到的。”说着他忽然问：“老哥呢？”
　　“怎么，你来时没见到文华？”
　　“他回上海啦？”
　　“他爹两个月前就去世了！”
　　“他这才发现姨娘身上的孝。”
　　“对不起老嫂子，你瞧我这莽撞劲儿。“说着他低下头去。
　　“没什么。“
　　“文华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半个多月了。“
　　“半个多月？“
　　“我在想，您怎么没见到他呢？难道他回上海还没来的及到你们家去？“
　　“不会的，他每次由家回去先到我那里休息一天，第二天他才去上班。怎么这次---------”张杰有点紧张起来。
　　二娘看出他那紧张的心情问：
　　“他不会出事吧？”
　　老张沉默着，过会儿说：“文华的老板，见他这么久没回公司很着急，不知老哥的病情怎么样，特叫我来看看，他还给老哥买了些补品。”张杰从包裹里掏出一包人参，鹿茸之类的滋补佳品递给二娘。
　　“谢谢他，难怪他还惦记着我们，那个没福的人这么早就归天了。”二娘伤心地嘟哝着。
　　“哎，我和老哥没有缘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他沉默一会儿又说：“文华是戴着孝走的？”
　　二娘难过地点点头说：“他这会儿能在哪儿呢？不会出什么事吧？”二娘担心地有些坐不住了。
　　张杰也不安起来，他问：“他媳妇呢，怎么不见？”
　　“哎，文华走之前我们分了家，如今他媳妇们都在她们自己的院子里，您找她们有事？”
　　“啊不。”张杰否认着但心里在想，我来这半天为什么不见他媳妇？二娘为什么也不叫人去请？难道文华没走？他是不是想躲婚？还是她们婆媳之间有什么隔阂？他脑子里打着一连串的问号，不免心情有些不快。
　　二娘抬头看看窗外没人，她小声儿说：“文华临走前跟我说，他回上海后要跟他老板的女儿结婚，可有这当子事儿？”
　　“他跟你说啦？”
　　二娘点点头。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瞒你了，他老板的女儿爱上了文华，文华不允，那姑娘自杀过两次，老板心疼女儿，他不管文华有没有妻子，只要文华要他女儿就行，文华考虑他已有了一妻一妾不愿再娶个洋女人。老板知道我和文华的关系，几次找我叫我说服文华，我开始也不答应，后来怕真的闹出人命。我想，老板的女儿真的死了，他的老板肯定要回美国，他在中国做生意完全是为了他的女儿，如果他回了美国，文华的职业也就丢了，在上海找个职业很不容易。所以我想在咱中国三妻四妾不算回事，我知道文华跟他媳妇们的关系很好，娶洋姑娘的事其实是救人家一条性命，人家又不用咱养活，那姑娘长的不错，只是和咱们生活习惯不一样。不过这没关系，那姑娘说她不会到咱乡下来的。我跟文华说你就别犹豫啦，这房媳妇算是我给你娶的，有什么事我兜着，文华这才答应。我想他妻子们在乡下，洋姑娘在上海，文华两头都有人照顾不是很好吗？我就做了这件不光彩的事，媳妇们要骂就骂我吧，我今天来也顺便向老嫂子请个罪。”
　　“老亲家说哪里话，还不都是为了文华。文华娶洋女人的事你可千万别跟他媳妇们说，他媳妇们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跟我说了，他说瞒一天算一天，他不愿给他媳妇们添烦恼。”
　　“噢，是这么回事，那没见着文华的事要不要跟她们说呢？”
　　二娘想了想说：“先别说的好，免得她们着急，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她们知道了会受不了的，他妻子又怀孕啦。”
　　“真的？”老张高兴地问。
　　“如果文华在别的地方耽搁了，或是他有意躲一躲那件婚事也未可知。”
　　“嗯，老嫂子说的对，他身戴热孝，到了上海又不好驳那姑娘的面子，去结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至少要等百天以后才能办事，那孩子考虑问题比较周到，我想是这个理儿。”张杰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二娘吩咐小青：“去请两位少奶奶，叫她们过来认亲，就说上海的干爹驾到。”
　　“是。”小青走了。
　　不一会儿，竹帘一挑一高一矮两个仙女般的媳妇进来。一个轻妆淡抹穿着素雅大方，一个细皮嫩肉儿小巧玲珑，两个人进屋同时叫声：“妈。”
　　二娘说：“你们来啦，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就是大少爷常说的干爹。刚从上海来。”干爹忙站起来，她又对老张说：“这位是大太太杜娟，这位是二太太小翠。”
　　她没称小翠是姨太太，是出于对小翠的尊敬，二娘也最不喜欢听姨太太二字。
　　两个媳妇同时双手半握拳搭在一起向干爹福了福问声：“干爹好？”
　　又把小翠生的儿子安国叫来向老爷子叩了头。两个女佣人抱着两位千金小姐也向老爷子一一作了介绍。
　　“干爹请坐，您什么时候到的？”杜娟大大方方地说。
　　“我刚来一会儿。”
　　小翠过来给干爹倒茶：“干爹请用茶。”她双手递过去。
　　“好好，你们都别忙活啦，我自己来。”
　　干爹见水葱儿是的两个媳妇高兴地说：“文华真是好福气呀，我早就想见见你们俩，今儿个一见果然不差。你们什么时候到上海去，叫你干娘也看看你们，非把老婆子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干爹真会说笑话儿。”杜娟谦虚地说。
　　“我这个干爹是个穷干爹。”他边说边打开桌子上的包裹，拿出给孩子们带来的小吃儿。
　　“来，拿去给孩子们分分。”他把一包糖果递给小翠。又嘟哝地说，我本该早点来看看你公公，一直不得空儿，如今他去了我也来了。他叹息地把一堆补品推给二娘说：“这些就留给你用吧。”
　　“亲家太客气了，别说拿这么多东西，就是空手来也很不容易，真叫我们过意不去呢。”
　　“哪儿的话，我第一次来能空手儿？不叫两个干儿媳笑话死。”张杰逗趣儿地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软绵绵的小包儿，打开一看，哇，好漂亮的杭州锦缎！他说：“我没什么送给你们，这几块面料给你们姐儿俩做件衣服吧。”
　　“谢谢干爹，叫您花那么多钱。”姐儿俩又向老人家福了福。
　　“这在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文华什么好的给你们买不来？土的洋的。可在我来说，这可是最贵重的礼物呢。”他自嘲地哈哈大笑起来 。
　　“对我们来说也很了不起啦，文华从没给我们买过这么漂亮的料子呢。”小翠抢着说。
　　“干爹很会买东西，其实您到我们这儿来我们就很高兴。路上不太平，您带这么多东西真的是辛苦您啦。”杜娟温柔地说。
　　“老嫂子，你可真福气，有这么两个贤慧的媳妇在你身边多好啊，我无儿无女，享受不到你这天伦之乐哟。”张杰有点伤感地说。不过我巴结个干儿子也算不错，自从认了文华，我老伴儿比以前好像年轻了许多，只要见了文华她脸上的笑纹儿就没平过，连我都不肯给吃的东西，文华一去都得拿出来。文华这孩子实在可人疼，他给我们添了不少欢乐和安慰。有一次在饭桌上他说笑话儿，把我们老两口逗得前仰后合的笑，我老伴儿一不小心把饭粒儿吞进气嗓时咳嗽不止，文华像哄小孩儿似的捶背揉胸的，那股子又认真又耐心劲儿就是我亲生儿子，也不一定像他那样体贴我们老两口呢。每次他去，总是鸡呀鱼呀买一大堆东西叫我们慢慢吃，过年过节他要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买，还跟我们说不要想他，他很快就会回来，他的话总是叫我们心里热乎乎的，你说我们能不想他吗？他一来屋里院儿里就都显得活泛起来。我们想他可不是为了他的东西，我们一见到他心情就格外地开朗，生活有了乐趣儿，干起事儿来也有劲头儿，隔一段时间他不来，我老伴儿就催我去找他，我们两口子好像离不开他。不瞒你们说，我老伴儿就怕过年过节，怕文华回你们乡下来，可又一想，人家父母妻子也同样在想他呀，我们有什么权力不叫人家回去团圆呢？你们说可笑不？好啦，不说这些了，叫你们笑话。“
　　“瞧你说的，文华有你们照顾他，他一个人在上海就不会寂寞了，你们这是互相需要嘛。“
　　“哈哈哈，老嫂子可真会说话。“话题一转，他又说开上海的趣闻轶事---------两个媳妇听了也很高兴，屋子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王嫂进来问：“太太，饭桌摆地哪儿呀？“
　　“我看就在这屋里吧，省得挪地儿。”二娘说。
　　一个大八仙桌，搬来几把椅子，人们围坐一圈儿，别看是乡镇，桌上的佳肴可不次于上海，尤其海鲜，做得很有特色，二娘把文华给老爷带回来的各种名酒还没开瓶的拿出来，摆在亲家面前叫他选用。女人和孩子们喝自家酿的香甜醇厚的米酒。
　　“干爹，您坐在这儿，这是客位。妈，您坐主位。”小翠让着，两个媳妇坐在下首相陪。安国坐在主客之间。
　　干爹也不客气，拿起一瓶竹叶青，小翠一见忙把瓶子接过叫佣人打开，她亲自给干爹满满斟了一杯递给干爹说：“干爹，您爱喝什么尽管喝，管够！”
　　“你想把干爹灌醉？”杜娟笑着说。
　　“不会的，他的酒量一定不小。”小翠说。
　　“醉了就让他睡，解乏。”二娘凑趣儿地说。
　　“看来我得注点意，不然真的被你们灌醉，到时叫我出丑可划不来。小安国，咱爷儿俩一块儿喝。”
　　“不，我娘说小孩子不能喝白酒。“
　　“哎呀，看来你们的家规还很严呐。“
　　“你别看我们家都是女将，干起事来不让须眉，她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你看我们这么一大片家业，都是我们这两位少奶奶指挥管理。不是吹，文华在家也不过如此。“
　　“您太抬举我们啦，要不是您坐镇指挥调教。我们能有这大本事？我婆婆是有名的治家能手，听说奶奶婆在世时就很欣赏她呢。”
　　小翠几句话说的婆婆心里热乎乎的。她笑着说：“你瞧这丫头，就她知道的多。你们要不是那块儿材料，别人再怎么调教也不行。”
　　干爹低着头不说话了。筷子不知向哪里去。
　　“干爹，我再给您斟一杯？”小翠试探地问。
　　“不，够了，给我来点饭吧。”
　　王嫂接过碗给他盛了饭，二娘见吃的差不多啦就放下筷子，心想：亲家是喝多啦呢还是想起文华？
　　夜很深了，二娘还是睡不着，她在想文华的事儿：按理说亲家应该见到文华，为什么那么久他没到干爹家里去呢？难道真的出事儿啦？亲家的表情一定想起文华的事-----------要说不会吧？文华为人机警，实在不行花点钱也会消灾的。她这么想想那么想想，越想越睡不着。这事又不好跟媳妇们说，难道他真的为了逃婚？他能上哪儿呢？其实也没必要去躲，把事情说清楚，姑娘不会不同情达理吧？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第二天张杰非要走，二娘也不留他。二娘心事重重地对老张说：“亲家，文华的事我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逃婚？要不是逃婚这事可耽误不得，得赶快想办法找他才是，你说呢？”
　　“我也是这么想，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他的事，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老板，尽快想办法找人。”
　　“你回去不管什么情况，千万给我回个信儿。”
　　“你放宽心，不会出什么事的，文华在上海朋友多着呢，有了好消息我尽快给你信儿。”他违心地说着，又想：文华万一出了事我怎么给她写信呢？又不能叫他媳妇们知道-------------他想了半天说：“老嫂子，什么事都得想得周到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文华真的有点什么闪失我怎么告诉你？”
　　二娘想了想说：“如果没事你就不用来信，叫文华给家里来封信就行了，如果有事，你就说他老板病了，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有了文华的确切消息我再告诉他的媳妇，你看如何？”
　　“嗯，就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儿，两个媳妇给老人家准备了一份厚礼，叫张生亲自赶车将老爷子送到长途汽车站，把老人送上车方回。

　　张杰一路走一路想，回去怎么向他老板复命？也许文华早已回去，这是再好不过。为什么文华回上海不到我家呢？看样子不像逃婚，我到家看看，如果还没见他来过说明问题严重，我得如实地向他老板汇报，免得误事。
　　张杰一下火车就急忙往家奔，看看文华是否已经来过。当张杰叫开家门的时候，老太太劈头就问：“文华回来没有？”张杰听到问声脑袋嗡下子差点晕过去！他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门坎上了，难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预感到文华出事了。老太太见张杰的样子知道情况不妙就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老俩口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把东西放下，张杰洗把脸就急急地直奔文华公司去了。
　　维克多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着什么文件，见张杰进来忙问：“张先生，见到赵先生了吗？”他指对面沙发叫张杰坐下说。张杰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维克多说不出话来。维克多感到自己有点失礼，忙站起来给张杰倒杯水说：“不用急，慢慢说。”
　　张杰不安地小声儿说：“没见到。”
　　他的声音不大，在维克多听来却像一声惊雷，轰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他愤怒地抓起张杰的胸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几天来他时刻都在等着文华的到来，可他等到的却是更加渺茫的消息！当他冷静后对张杰说：“对不起张先生，我太失望了所以---------------”
　　“没什么，我的心情和您一样，咱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找人。”
　　“你说的对。”说完他瘫坐在沙发上。

　　艾丽丝听说文华二十天前就回来了，到现在不见人影儿，急得她一天几次催父亲想办法找文华。
　　张杰听文华说过，他跟哪几个帮派的老大都是要好的朋友和拜把兄弟，于是他找到H帮头目黑虎，把文华失踪的情况向他说明，要求他帮忙找人。黑虎一听也急了，谁这么大胆敢把我的兄弟绑架！岂有此理！他发动了整个帮里的人，和友帮的人们一起大街小巷、商店旅馆、赌场烟馆、妓院、河沟码头、楼堂公园，明查暗访无处不寻无处不找。
　　维克多为了找文华不惜一切代价，报警、登报寻人、请律师---------
　　赵文华的大幅照片登在报纸上，这样一来所有登文华照片的报纸一抢而空：启示中有这样一句话：凡发现赵文华的下落者一律有赏。一时间给几家报馆带来了兴旺的生意。
　　赵文华的失踪，一时间闹翻了整个上海，孙三见报不由有些紧张，这洋人果然厉害，但他胸有成竹地笑了。
　　尽管赵文华的大幅照片登在报纸上，宪兵队的人没人知道赵文华就关在他们的后院儿！
　　电话铃响了，：“喂，是我。杨小队长，什么事？噢----------赵先生的事。我竟顾忙手头上的事，还没来的得及看报，他怎么啦？什嘛？失踪啦？！怎么可能呢？是呀，我们俩是在一起吃过饭，这都过去好长时间啦，你怎么能这样猜想呢？我们是老乡，你不信我还有个证人，这个人你认识，就在从伙食班调走的那个孙盛。”
　　“噢，知道知道。”
　　“你不信问问他，我告诉你他的电话----------那天赵公子喝多了点不大舒服，我因为还有点别的事儿，就叫孙盛把赵公子送回公司的，我给他叫的车。对了，你问问当天给我开车的小姜，他从始至终都看见的。我怎能办这种事呢，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啦！告诉你，你再胡猜乱想小心你的前程！”
　　“不敢，长官，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正在忙着，等你问清楚了给我回个电话！”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