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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被囚 ...

  •   四十三被囚
      文华醒来,迷迷糊糊地觉得口渴想喝水,他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奇怪,只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儿,这是什么地方?他动了动觉得不得劲儿,这才发现自己已被手铐脚铐全部加身!心里一惊,完全清醒过来,他霍地坐起,回想着发生的事----------他明白了:“好你个孙三!原来你对我用的是稳军计!你这个奸诈卑鄙的小人!”他嚷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他用手乱摸,发现自己是坐在一块木板床上,墙壁和地都是石头和泥土,看样子不像监狱,是个什么地方呢?他想起自己的手杖和箱子,急忙向地上摸去,什么也没有,坏了,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绝望地喊叫起来:“孙三---------你这个混蛋!你放我出去-------------”
      赵文华无端被囚,他异常的愤怒,他从小就没受过任何委屈。在黑牢里,空气污浊,蚊子叮咬,他愤怒至极!但他能做的,只是绝望的叫骂,但没人理他,骂累了倒在木板床上迷湖过去,不一会儿醒来,由于气不过仍然接着骂。见有人送饭来,他对送饭人喊:“叫孙三来见我!”送饭的小看守头不抬地把饭放下就走。给文华气得抄起饭碗向门上砸去!把小看守吓了一跳,撒腿就跑,饭菜和碗碴散落一地。从那以后小看守每次送饭,把碗放下转身就跑,怕文华把碗摔在自己身上。果然文华又摔了两天就再也起不来了。
      文华把喉咙都喊破了,眼睛红肿,面赤唇干,加上几天没进饮食,他终于挺不住了,躺在地上昏迷过去。门的响声又把他从昏迷中惊醒,他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当他见到小看守往地上放饭碗时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饭碗刚放在地上,苍蝇立刻从便桶上飞到饭碗上,黑乎乎的一片,素有洁癖的文华怎能忍受的了这样的虐待?他在悲愤之余,然而又无可奈何地想: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办?真的要饿死吗?就是饿死又有谁知道我的冤屈?我死了不是正好趁了孙三的心愿吗?我不能办这种傻事!他暗暗鼓励自己要坚强地活下去。肚子饿的难受极了,可是一见爬满苍蝇的饭他立刻就觉得恶心!他想起小的时候,一闹脾气就不吃饭,他越不吃,端来的花样菜肴越多,都是他最爱吃的,平时吃不着的佳肴。大人们千方百计地诱我吃饭,好像我不吃饭对他们有多大威胁似的。我觉得挺好玩,有时就故意吓唬他们。
      记得花园受辱时也是几天没吃饭,父母焦急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他们是那样苦口婆心地劝我吃饭,而我把父母的疼爱与亲切的关怀看作是一种交易,因此不买他们的账。爹妈疼我为了什么?他们并不是需要我去挣钱来养活他们!而是父母疼爱子女的一种天性!我把这种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天性当作儿戏!我多么无知啊----------我亵渎了这种神圣的情感!尊敬的父亲母亲,原谅我吧,我如今认识到了您们对我的这种情爱,只是太晚了----------我对不起你们呀----------我现在快要饿死了,可是没人来劝我同情我,我现在是多么需要您们来关心我安慰我呀?我慈爱的父亲母亲,你们在天之灵知道我在受罪吗?你们快来救我呀----
      他哭了,从不爱哭的人又哭了,他在内疚悔恨!哭吧,可怜的人,在黑暗与孤独中把真情尽量流露出来吧!
      文华坐在黑暗的囚室里,看不见天,见不着人,整天闻着自己身上的馊汗味儿和尿臭味儿!他睡惯了软床,突然躺在硬板床上,使他不能成眠。不能洗澡,不能呼吸新鲜空气。最使他不甘心的是,自己竟落入孙三这样的小人手里!他失去了自由,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
      父亲的去世,艾丽丝的等待--------天呐,你们谁也不会想到我会被关在这里吧?他绝望地想着----------
      几天的功夫,文华的面貌全非;他蓬头垢面,脸和手脚被蚊子咬得红肿溃烂。衣服脏了臭了,不久又长出虱子。他除了暴怒,着急生气外他所能做的事是:拍蚊子,轰苍蝇,捉虱子。他精神上高度的紧张和极度的疲劳,再加上几天不进饮食,不得睡眠,他终于挺不住了,他又昏过去了---------

      孙三逮捕赵文华的手段非常巧妙,没露任何马脚。他把赵文华关进了山洞,代替里边被关的酒鬼。
      酒鬼矮胖秃头,酒糟鼻子赤红脸,厚嘴唇,叫人见了就有几分恶心,喝点酒就惹是非,不过此人有点好打抱不平。
      前几天孙三在附近的一个饭馆里吃饭,酒鬼也到里边去吃饭,他见孙三旁边有个空坐儿,他就坐下来准备要菜,孙三见他恶心,不愿让他坐在自己旁边,两人争吵起来。孙三仗着自己有权没人敢惹,又觉自己有点功夫,更是见了众人拢不住火儿,他一叉腰说:“老子就是不让你坐!你敢怎样?”
      “你不让坐我偏要坐!这儿不是你们家的地儿!别看你穿着那张皮就横行霸道!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你敢骂我?!”
      “我骂你了怎么着,黑狗子!”
      把孙三气得上去就是一拳,酒鬼急了:“好小子你仗势欺人?我叫你知道张爷儿的厉害!”他抓住孙三一把就给孙三推个仰八叉!过去就是几拳!打得孙三口鼻流血,这可是老鹰叫鸡啄了眼睛岂有此理!
      “好,你等着!”孙三捂着脸威胁说:“你别走!”
      “老子要跑就是孬种!”原来酒鬼也是个练家子。
      孙三爬起来回到宪兵队叫几个人来,在孙三的指挥下七手八脚地就把酒鬼捆上带回宪兵队,又挨了一通臭揍!
      孙三这口气仍出不来,堂堂的一个宪兵中队长愣叫酒鬼给打了太丢人!一怒之下叫人把酒鬼关进后跨院儿的山洞里。
      酒鬼在山洞里不住声儿的骂,没人理他。关了几天以后孙三觉得对他有些难办;关久了他罪不至此,放了他又不大甘心,正在这时赵文华撞来啦,孙三心想,天助我也-----------
      孙三放走了酒鬼,关进了赵文华。
      孙三做贼心虚,怕露马脚,白天他把跨院儿角门锁上,到送饭时再把门打开。山洞口用两道铁栅栏门锁着,送饭人把饭送到两道门之间,犯人伸手够的着的地方,为的是不叫他们接触。为了保险,他叫一个刚调来的小宪兵队员当看守。他吓唬那小看守说:“那酒鬼非常厉害,爱打人,你要多加小心,离他远点。”
      那小鬼害怕地点点头。
      酒鬼进来时大家都看见的,知道他的厉害,巴不得都离他远点,谁也不愿侍候他!惟独小看守不知道里面关的什么人,有人告诉他:“你要小心点哟,那酒鬼可厉害啦,连咱中队长都叫他给打了,逮他的时候他还打伤人我们好几个人,你千万不能和他接近----------”
      小看守听了很害怕,送饭时连头都不敢抬,放下饭碗就走,孙三对此感到很满意。

      孙三背井离乡来到上海,确实吃了不少苦头,讨饭,睡马路,做苦工。后来的奇遇使他一步登天!他开始走上了人生仕途。娶妻生子,一时间脑子里顾不上想别的,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功成名就,妻儿满堂,渐渐的又想起往事,想起了仇人----------赵文华!他从小享福,他欺负我穷惹不起他,你等着瞧,有朝一日我孙三这口气不出誓不为人!
      孙三没事儿时就想:怎样去整治赵文华?他现在是上海最大洋行之一的美国洋行的副老板,他的势力很大,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能轻易地动他。他曾对赵文华秘密地调查过,他出门儿有汽车,保镖。跟各个帮派的关系也很密切,到处有他的眼线。孙三绞尽脑汁地不知想过多少方案--------
      宪兵队后院就是中队长孙三的办公室,拘留所在西跨院,孙三办公室的东院墙外是一块空地,有个角门可以过去。这个山洞口就圈在这块空地之内。平时孙三叫伙夫们在空地上种点菜什么的。一天孙三出来活动身子,见伙夫们从山洞里拿出工具准备刨地。孙三忽发奇想,于是他走进洞里看了看,转了一圈儿,满意地点点头。没过几天,他叫来铁匠,把这个洞口安上两道铁栅栏门,两道铁门之间有两米多长,宽一米有余,心想:如有一天我把赵文华关在这时,听他呻吟喊叫那该多开心呀!可是怎样才能把他弄进来呢----------看来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他想到一个人。
      一天他去找狗剩。
      “孙大哥,是你找我?”
      “对,好久没见了,混得怎么样?还好吗?”
      “好什么,挣这俩钱儿够吃饭的,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谁像你呀,老婆孩子一大堆。”狗剩懊丧地说。
      “别废话,看来你很想家是吗?”
      “多新鲜啊,这一晃都十来年啦,不知我娘还活着没有。”狗剩难过得差点掉下泪来。
      “瞧你,二十好几的人啦这么没出息,你想家跟我说一声儿,我给你出路费,回家看看你的老娘。”
      “真的?大哥你真好,要不是你拉扯我,这口饭我还不知道上哪儿吃去呢。”
      “少说废话,年节就快到了,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喏,这是往返的车票钱够不够?”
      狗剩激动地抓起钞票一数:“哎呀,这么多,够啦够啦,谢谢大哥,我以后一定还你。”
      “你拿什么还?”孙三不屑地问。
      狗剩不言语了。
      孙三说:“算了,你还记得我们俩人是为什么出来的吗?”
      “怎么不知道,你是叫赵文华给逼出来的。”
      “着哇,我们当时吃了多少若?熬到现在这种情况很不容易呀--------你知道吗,赵文华现在是上海美国洋行里的副老板,神气着呐。”
      “真的?”
      “那还有错儿,他来上海也有五六年啦,听说他娶了一妻一妾,那喜事办得那叫火。他少办几桌酒席就够你活一年的。”
      “人家有福啊,有个好老子。”
      “唉,狗剩,我这钱可不能白给你花呀,你得给我办点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尽力。”
      “那好,其实也没什么,你这次回家,把赵文华什么时候回家,都什么时候回来,都走哪条路打听清楚就行。”
      “这还不好办,大哥,你打听这干啥?”
      “这你甭管,你什么时候打听准了提前告诉我个信儿。如果你能把他给我带到这儿来,或能叫我抓住他,那时我对你有重赏!”
      “赵文华对你这么重要?”狗剩不解地问。
      “少废话,记住,不准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娘。打听时要注意隐蔽你明白吗?”
      “记住啦。”
      从那以后,狗剩一直想立这个功,可是一直没得机会,因为赵文华每次回家回来的时候都比狗剩晚,狗剩索性年节就不回家了。
      狗剩母亲去世一周年,他回家给他母亲扫墓。他回上海的时候都坐长途汽车这样比较方便。
      最近直接到上海的火车铁轨被扒,火车不能直接进入上海。赵文华没办法只得去坐公共汽车。他一上车狗剩立刻认出他来。他急忙侧身低头,心跳得厉害---------
      文华只是上车找坐儿,并没注意有没有熟人。当车子快到上海的时候,这里有个关卡,乘客们都要排队等候检查。狗剩乘别人不注意溜到孙三办公室去汇报定计---------
      该着那酒鬼走运,就在文华排队等着检查的时候,孙三把狗剩打发走,他立刻来到山洞,问那酒鬼:“张彪,你认罪不认罪?如果你认了罪,保证今后不再犯,我现在就放了你。如果你不认罪,那你就在里边待着好啦。”
      张彪一听喜出望外,心想:我先向你承认个错儿,放我出去再说。他忙向孙三说:“我认罪长官,我保证今后不再犯,您放了我吧?我老娘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的。”
      孙三说:“那好,你出去后不谁再闹事儿,离这儿远点,别再叫我看见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长官。谢谢您。”
      孙三把门打开说:“快走吧。”
      张彪哪儿敢怠慢,撒腿就往出跑,孙三说:“慢着,你不要从前边出去,从这山上走你明白吗?”
      张彪一愣,看了看孙三说:“是,长官。”
      孙三叫他搬来梯子,蹬梯上墙而去。孙三见张彪走了没了踪影,他进到山洞里布置一番,然后来到宪兵队的办公室,见文华正在打电话,他一惊,心想,幸亏早到一步,否则他把电话打了出去我的一切计划将全部落空!
      孙三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心想:不可一世的赵文华赵大公子,你享尽了人间幸福,你仗势欺人,你以为天下就是你们赵家的?如今我孙三也不比你差多少!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如今落在我的手里!我要叫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现在就是你亲爹老子来看你恐怕也认不出来你啦!孙三越想越得意,他甚至怀疑这是真的吗----------
      从赵文华进洞以来,孙三没事时就来在洞外听赵文华那痛苦的呻吟和愤怒的漫骂声,他快意极啦!心想:我终于如愿以偿!任你怎么叫骂反正你出不来!小子,你在里边折腾吧!只有蚊子苍蝇和你作伴儿!叫你也知道一下痛苦的滋味!
      四五天过去啦,赵文华食水没进,也听不到他的叫骂声了,孙三有点紧张,孙三的目的并不要文华的小命,他要从精神上去折磨他。
      咣当下子铁栅栏门开了,一束阳光反射进来,文华没有动,他知道,动也没用,两道铁门他无论如何是冲不出去的,何况他已没有力气啦。一想不对,不到送饭的时间,怎么又来开门?
      等看守出去后,孙三进来把角门插上,来到山洞的两道铁门之间站着叫:“赵公子,赵公子?”
      文华心里明白了,但他不动,孙三用手电照照他,见他仰面朝天地躺着,孙三犯嘀咕:他这样子是死了呢还是故意的?他又喊了两声,文华还是没动,孙三试探地说:“赵公子,想开点吧,身体要紧,不吃饭怎么行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活着怎能都一帆风顺呢?把你请来这里也是不得已的事嘛--------”
      文华猛地站起来,把孙三吓了一跳,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文华进来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孙三!”文华哑着嗓子喊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凭什么把我抓来?你私自抓人是犯法的!”
      “是吗?”孙三得意地笑着。
      文华咬着牙挪到铁门前,愤怒地瞪着孙三说:“你这个狗娘养的!”他那样子像要吃人!要不是有铁门挡着,他非把孙三撕碎不可。孙三不由的想起当年被打的事。又燃起了他的仇恨!他说:“赵文华,这可不是在农村茅舍任你逞能,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明白吗?”
      “你随便抓人是侵犯人权,你这个官报私仇的小人!”
      “那又怎样?你也别太霸道了,你现在已不是什么公司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大少爷,你只是我的阶下囚!我劝你还是想明白点好,你骂也没用,着急上火呀,你还是忍一忍吧。阶下囚的滋味儿是不大好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跟你说过,有人检举你是共产党分子的重大嫌疑犯,我不得不把你留下来。”
      “胡扯!这是你找的借口,证据在哪里?!”
      “不要急嘛,我孙三怕你关到别处受委屈,特施小计把你弄来这里,早晚儿我也好照顾你一点儿。”
      文华的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碎!他嘴唇哆嗦着气的说不出话来,攥得拳头咯咯直响。
      “别这样赵大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能满足你的尽力照办,我绝不跟你一般见识。”
      “孙三,你这个无耻的小人!我轻信了你的花言巧语上了你的当!我当初虽然弄折了你的手腕,可我马上给你治好了,叫你改邪归正,你如今不思悔过反而恩将仇报!”
      “哈哈,你对我有恩?你把我打残废了这叫有恩于我?!告诉你,我就要报折骨之仇!”
      “好,孙三,我们走着瞧!我还告诉你,我的老板和我那帮派的哥们儿找不到我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他慢慢退回到木板床上躺下了,他现在太虚弱了。
      孙三心想他说的不错,我确实得多加点小心,不能走露半点风声。他故作镇静地说:“这你放心,赵公子,我说过,你来这儿是不得已的事,我是吃官饭的人,什么事都得听上司的安排。”他一手抱夹一手捂着鼻子,在二道门里转悠,心里不断地打着算盘,------最后停住说:“不是我说你,这年头儿干什么不好?偏跟□□混在一起?由于你的不谨慎露了马脚,叫我们的人看见举报了你,你想想,抓□□分子可是我们目前要干的头等大事,既然有人举报我能不管吗?别的罪名都好说,唯独□□嫌疑犯谁敢庇护?这一点还请你谅解。你不想想,要是没人举报你我怎知你在这趟车上?我现在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尽量照顾你-----------”
      文华又一次跃起来说:“你别想在我面前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你为什么不把我送上法庭?为什么不把我关进监狱?你的嘴脸已经昭然若揭,你还想在我这儿买什么人情?”
      “赵公子,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尽管你歪曲和误解我,我都不怪你,你的心情不好这我知道,念在我们同乡的份上我不计较,我尽力在我们长官面前开脱你的罪责------”
      “你放屁!我有什么罪责?!”
      “你骂人?!”
      “骂你怎么啦,老子在你手里,你要怎么样悉听尊便!我还告诉你,你偷偷把我关在这里,你别忘了,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你放心,我既然能把你关在这里,自然有我的周密安排。”
      “我的箱子和手杖呢?为什么给我拿走?”
      “这个好说,过几天我会还给你的,但要等你冷静以后。”
      “还有我的手表,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
      孙三皱了皱眉,随后笑了笑说:“你放心,一切都会还给你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劝你吃饭要紧,不然会把身子饿坏的,看你这几天都变成什么模样儿啦!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啦,没想到帅气的赵公子刚几天呐,变的跟叫花子是的,叫我看了心中很不好受呢----------”他假没假事儿的擦眼泪,故意使文华难受。
      “留着你的鳄鱼眼泪,将来哭你自己吧!”
      “都怪我这几天太忙,没来看你,对你照顾不周,你别生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别客气。”
      文华又一次站起来问:“孙队长,我想知道是什么人检举我是□□嫌疑犯?有什么根据拿出来叫我看看?”文华用刻薄的语气问。
      “这个嘛,你不用着急,我们会弄清楚的。你先在这儿休息几天,这儿的条件不大好,可这是咱这儿的规矩,将就点吧。”
      文华这才回身,借着外面的反光看看自己的住处,这是个天然的山洞,洞顶很高,面积约十四五平方米,洞壁以石头为主,地上铺过一层沙土,比较的平整。文华躺下了,他实在支持不住了。
      孙三阴阴地说:“看来赵公子有点上火,我叫他们多给你弄点水来,你要多保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赵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文华思前想后;我不能跟这样的人赌气,孙三说的对,身体要紧,我一定要活下去,跟他斗到底!教授说过:越是困难,头脑越要冷静。不可一时莽撞做出不能弥补的傻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静观其变,事情总会有变化的,我不能这样白白地死去做个冤枉鬼!
      文华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吃饭。
      从孙三来过之后,那小看守每天给他送一小桶水来,文华一气喝个精光,心里多少踏实些,又端起饭碗慢慢地吃起来。奶妈说过,饿久了的肚子不宜吃多吃快,于是他慢慢喝着菜汤,细细嚼着饭粒觉得很香----------
      孙三见文华开始吃饭他放心了,他一直在考虑,今后应该怎样对付赵文华?叫他太舒服了不是自己的目的,太过分了怕万一情况有变不好交待---------总之得要留条后路。他一有空儿就想怎样去折磨赵文华,当然他不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可那折骨之仇不能不报!
      他忽然想起赵文华的两只小箱子和手杖,这是他的全部财产。到了晚上他不回家,就住在办公室里。他把门拴好,小心翼翼地提出那两只箱子,他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两只箱子;一只是皮箱子比较轻,他打开箱子翻着里面的东西,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件披风,手纸刮胡子刀之类,没可拿的东西。心想,值钱的东西一定在那个铁箱子里。他想打开铁箱子,左瞧又看,找不到钥匙孔,除了中间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外,就有一个死的铁提手,找不出任何开箱子的地方,难道是个死堂儿的?不可能,他没事提个大铁疙瘩干什么?从分量上看真像个死堂的,他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出打开箱子的蛛丝马迹!为开这只箱子他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也没找出个可疑之处,奇怪,他为什么要提这么个东西呢?难道是他的武器?绞尽脑汁也没找出开箱子的办法,最后只得罢休。
      赵文华的话提醒了孙三:‘没有不透风的墙’,怎样堵住这个‘风’?孙三确确实实动了一番脑筋,尽管小看守闫四现在不敢和赵文华接近,但时间久了难免不有些变化,于是他向小看守闫四做特殊交待:“闫四。”
      “有。”
      “从现在起,你不要干别的事了,要你专门看守那个酒鬼。”
      “这-----------”闫四不大情愿地迟疑着。
      “怎么,你不愿意?”
      “我害怕。”
      孙三偷偷笑了笑说:“没关系,只要你不接近他,他说什么你都别理他就行啦,他关在里面也打不着你,就这么定啦。从现在起不准你随便出这个院子,你要出去必须得到我的批准,如有违反小心你的皮肉!”
      孙三恶狠狠地说着,把闫四吓得再也不敢吭声,没办法只得服从。
      “你现在就把铺盖搬进这个耳房。”指跨院门口的那间平房。
      孙三安排好了以且,得意地吸着烟想:赵文华,你甭跟我逞能,你的]势力再大,架不住我的周密安排,你的小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不叫你刷牙洗脸洗澡,叫你变成一个脏鬼!你不是爱干净吗?叫你好好闻闻自己身上的馊臭味!想到此他开心极啦!
      文华开始吃饭后,孙三听不到文华的叫骂声了,他问闫四:
      “酒鬼在里边做什么?”
      “没干什么,他在拍蚊子。”
      “他向你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他只向我要水。”
      孙三低头沉思着---------
      文华的挣扎,暴怒和辱骂,然而又能怎样?任你本事再大,铁链手铐是挣脱不开的。现在的世道就是秀才碰上兵,有理说不清。有钱不如有权!文华冷静以后他开始思考问题了;别人能忍受的我为什么不能忍受?我不相信你孙三能霸道一辈子!咱们走着瞧--------只是这时间实在难熬啊---------他对这儿的环境感到无奈和恐惧!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轻信了这个小人的花言巧语!最不甘心地是自己竟落入孙三的手里!这无论如何是不能饶恕自己的!他捶胸顿足地悔恨交急!在极度悲愤中他昏睡过去了----------他在深山老林里走着,忽听连绵不断的虎啸声,他恐惧地四下张望着,没有人家,没有路,好大一个幽暗的山谷!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会来到这里?他茫然四顾不知所措。突然听到好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阴森恐怖的尖笑声,随后又听到:赵文华,你也有---------今天----------今天?受制于人的滋味儿如何,啊?哈哈哈。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忽见孙三傲慢地来到跟前,露出满嘴尖牙,文华一见怒火填胸,我要捣烂你这无耻的小人!他使足了劲儿猛地向孙三头上砸去!咚地一声,文华的手被震痛。他醒了,他的手开始肿胀疼痛。他遗憾地想:要是真的打在孙三头上该多好!只可惜,他打在洞壁的石头上,愣把石头砸进洞壁一寸多深!他伤心地攥着自己的手---------
      从小听惯了恭维声的赵文华,如今却无端被囚受辱,他怎能受的了这些?他恨不得把孙三掐死,把他剁成肉酱方解心头之恨!他焦急痛苦,就在百般无奈的时候,他寻求着秦教授的教诲来安慰自己,树立信心---------
      在进囚室之前文华从没一个人睡在一个空旷无人的环境里,从小有奶妈,有佣人看护,结婚后有妻子,在公司住的是洋房公寓,楼上楼下住的都是人,后来买了一套小别墅,虽然空旷些,但有保镖和佣人,而且是在灯火辉煌的不夜城里。当他突然来到这暗无天日,远离人间的囚室里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却恐惧异常!哪怕是极小的一点动静他都要做出反应。囚室所以那么黑,是因为孙三怕文华喊叫让别人听见不方便,把洞口用草帘子完全挡住,等文华无力喊叫的时候孙三才叫人把草帘子撤去,这样总算见到点阳光和呼吸点新鲜的空气。可是文华又怕爬进来蜈蚣之类的有毒的虫蝎。文华站在洞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久久不愿离去,心想,我一个能够呼风唤雨的大少爷,亿万财富的副总经理,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宪兵队长把我抛入深渊,实不甘心!文华心潮起伏地思索着,痛恨着---------直到阳光隐去,暮色初露他才转过身去,回到黑暗的深处和那些见不得人的虱子跳蚤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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