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38、第一次自杀

　　三十八第一次自杀
　　文华洗了澡换上衣服，吹好头，心情愉快地来到办公室。
　　“副总经理今天怎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啦？”杨秘书问。
　　“怎么说呢，也算好消息也算坏消息。”
　　“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打算回国啦，让我现在就着手找主儿转让公司。”
　　“真的？！这么说我们都要失业啦？“杨小姐有点不安地说。
　　文华拿起电话问股市行情：“喂，张先生吗？今天股行怎么样？看涨还是下跌？什嘛？情况不妙？你要灵活一点，老板说他的股票不管长几个百分点，只要不赔本就赶紧住外抛！啊？对，别的股市有什么变化吗？好，老板的意思是尽快脱手。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能把商业大厦盘过去？唉，对，就这样，再见。”
　　一个上午打了十几个电话，下午他正准备亲自到银行去处理一些事务，电话铃响了：“喂，总经理，什么事？好，我马上来。”
　　他挂上电话急急忙忙上楼，来到老板的办公室，一进门见总经理的脸色非常难看！文华从来没见他对自己有过这样的表情，以为出了什么事，他的心跳起来，郑重地站在那里等总经理开口。
　　总经理示意他坐下，他想，总经理叫他坐下一定有重要事情相商，他想可能是股票严重失控，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他心神不安的坐在沙发上。
　　“你和艾丽丝吵架啦？”总经理劈头问道。
　　文华一听是他女儿的事，那根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
　　“没有。”他平静地说。
　　“没有？你还在骗我！”
　　“我真的没骗您呀？”他认真地说。
　　“艾丽丝正在医院里抢救！”
　　“抢救？她怎么啦？”他茫然地问。
　　“自杀！”
　　“自杀？！为什么？”他急切地问。
　　“这得要问你！”
　　“我--------------”文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住在哪个医院？我去看她。”他不等答复就急急地坐上汽车吩咐司机：“去医院。”
　　“去哪个医院？”
　　“艾丽丝住哪个医院我就去哪个医院！”
　　“我不知道艾丽丝小姐住哪个医院。”
　　“混蛋！快去问问不就知道啦。”
　　司机心想，那儿来的这种无名火冲我来撒！没奈何只得下车问了别的司机才知道是哪个医院。
　　艾丽丝正在打点滴，人昏迷不醒。文华掂着脚尖儿走了进来，医生护士站在病床两边观察看守，就在这时艾丽丝突然尖叫一声：“赵文华，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爱你！”
　　她用英语说的很快，大夫们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问文华：“这位小姐在说什么？”
　　文华撒谎说：“她说她很难受。”
　　艾丽丝虽然能够喊叫，但神志并没清醒。文华出来，不断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他想不通艾丽丝为什么要自杀----------他焦急地等待着。

　　赵文华从艾丽丝的房间走后，艾丽丝觉得美好的婚姻已经无望，她一直深深爱着的男人竟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这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她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想要他做个情人他也不肯，死守着中国的传统不放，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赵文华说的也不无道理，她想把他忘掉可谈何容易？感情不比别的东西，丢失了痛苦一阵儿也就完了，感情这东西是说不清的。从我们第一天认识起，我拉着他的大手，叫他帮着我干这干那，他都顺从地去做。我们一起打网球，我不小心碰破了腿，他把我抱回家，给我上药包扎，他是那样可亲可敬。他给我牵马，把我抱上马背，然后我们赛马。旅游爬山时，他总是帮我背着背包，还经常拽我一把，野餐时，他总是把他好吃的东西让给我。教我跳舞，我不会跳，累得他满头大汗他还耐心地说保证把我教会。玩耍时遇上大雨，用他高大的身躯把我遮住免遭雨淋。下围棋，他总是让我几个子。我经常跟他无理取闹，他总是耐心地哄着我，给我讲故事，用故事把我逗笑。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呀？每当他的大手碰到我的时候，我就感到特别的温暖和幸福-----------我爱上了他----------他发觉后并没粗暴地拒绝我，他总是善意地劝导我，当我疯闹时他只好不理我，我主动跟他合好时，他就温柔地跟我合好如初，他确实像个可亲可敬的大哥哥。每次他回家度假，我像过了几个世纪，想他盼他，他一直把我当小女孩看待，我很生气。我说我想和他结婚，他说：“笑话，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叫结婚？我气急地捶打他，他就装模作样地向我求饶，我不依他，他就捂住我打过的地方，表情非常痛苦地滑稽相儿哎呀哎呀地叫唤，还说非要告诉我爸爸叫他打我一顿，气得我发急要哭时，他又千方百计地哄我，他对我是那么温柔疼爱，从没跟我发过脾气，我不知他有没有脾气，他发脾气时是什么样子？今天他对我露了真相，他的面孔是那么可怕，没有一点住日温柔的影子。说实话，他这样子更加可爱！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一直认为他很爱我，所以我不相信他会跟别的女人结婚。今天我才知道，他对我的一片真情是出于友谊，并不是爱情！我多傻呀----------
　　她伤心地哭着，想着：我这样地爱你，却感动不了你，不结婚也没关系，我们同居又有什么了不起！你却吓得像耗子一样赶快溜掉！你这个笨蛋，狭隘的伪君子！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干脆我死给你看看！

　　维克多在家里打了降压针，吃了点药，在医生的陪同下回到医院看望艾丽丝。
　　艾丽丝正在文华的怀里哭泣，文华难过地抱着她一声不吭，维克多向医生问清他女儿的病情，医生说不要紧，她神志恢复的很快，不会有什么事的。维克多向女儿看了看，见她没什么事就放心地悄悄退了出来。
　　艾丽丝清醒后，见自己在文华的怀里，她猛地抱住他又伤心地哭起来。
　　“艾丽丝，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文华百感交集地轻轻地问着，不断给她理顺着头发，给她擦泪。她委屈的扎在他的怀里仍不断地哭泣着，文华沉默着--------
　　他说什么呢？艾丽丝的自杀使他很不安，一切安慰的言辞都是多余的，他不知道今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艾丽丝出院后，文华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总经理，香港那笔货款至今还没收上来，另外，还有一笔丝绸贸易需要和华阳贸易公司谈判，我想亲自去一趟，您看？”
　　老板踌躇着，他知道文华的用意，艾丽丝需要他来安慰，可安慰的后果是什么呢？不过是更大的痛苦！于是他果断地同意了文华的请求。
　　艾丽丝好几天没见赵文华来探视她，她又怀疑起来，她问父亲：“赵先生呢？他怎么好几天没来看我？”
　　“他替我到香港出差去了，我陪你不是一样吗？本来我想带你一同去的，我考虑你身体不行，所以我叫他去了。”他坐在女儿的床边儿亲切地拍着她的头慈爱地说着，可女儿的心还在想着文华。
　　“他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到二十天吧。”
　　“为什么去那么久？”
　　“因为有好几庄生意需要谈判我的宝贝儿。”
　　“他是不是又在躲我？”
　　“怎么会呢，是我派他去的。”
　　艾丽丝不高兴了，不理她父亲。
　　维克多知道女儿生自己的气了，他在想，怎样劝女儿把赵文华忘掉？
　　他知道赵文华也很痛苦，他现在躲出去了，这只是暂时的，将来怎么办--------老人家急得又有点血压高了。
　　文华在香港一个星期就把事情办完了，但他没回上海，他回家了，在家里待了半个来月。回到上海他先到干爹家，他把艾丽丝自杀的前因后果跟干爹述说一遍，他很为难，回去后怎么办？看到艾丽丝的痛苦他心里也很难过，如果一走了之，又怎对得起老板对我的一片心意？我的成功和成长，是他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的。是他把我造就成为一名企业家。我突然离去他会受不了的----------艾丽丝爱我，老板喜欢我，我不能这样对待他们----------可我也不能和艾丽丝结婚，怎么办---------
　　干娘说，中国有句老话，一只羊也是轰，两只羊也是赶，你把她娶过来不就得啦？何必把自己愁成那个样子。“
　　文华说：“不行，外国人讲一夫一妻制，我不能这样做，再说，我家里已有知心的妻子，漂亮的小妾，我不能做对不起她们的事。我只盼把老板的生意尽快盘出去，他们一走我就解脱了。”他期待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文华一进办公室，杨秘书笑着问：“副总经理回来啦？怎么样，在香港玩儿的开心吗？”杨倩高兴地问，顺便给文华倒上一杯茶。
　　“开心？我还有开心的事儿？”他沮丧地坐下说，随手点燃一支雪茄。
　　“瞧您说的，家里有娇妻美妾，事业亨通昌盛，还有洋小姐陪伴您，有什么不可开心的。”
　　“你在拿我开心？”文华严肃地说。
　　“不，我是在给您开心，不是我说您，您也太固执了，洋小姐都不在乎的事，您又何不必那么认真，您就来个顺水推舟，问题不就都解决啦？您老这么躲躲闪闪也不是个办法呀。”她知道文华出差的目的，她自己心里也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滋味儿，不由己的说出上面的一番话来。
　　“你说完了吗？”文华把脸呱嗒得像副棺材板，把杨小姐吓了一跳。
　　“你想叫我做个不义之人？！我真没想到你一个挺文静的女孩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文华气恼地说。
　　“对不起副总经理，请原谅我的无知。”杨倩说完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去。
　　文华吸着雪茄沉思着，屋子里很静，文华突然惊醒过来，见杨秘书用报纸遮住脸在抽泣。他本一肚子火，又一想她一个女孩子，想得比较简单，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再说她的用心是为了我着想。
　　文华站起来走到杨秘书桌前，拿开杨倩手里的报纸说：“对不起杨小姐，我一时心情不好，出言不恭伤害了你，请原谅。你看我刚一进门儿就招致不快，这太扫兴了。”文华马上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来来，杨小姐帮个忙。”
　　文华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小金属盒儿，杨倩见文华向她道了歉，心情舒服些，她擦擦泪微笑着走了过来接过小盒：“啊，真漂亮。”
　　“请你把它打开。”文华微笑地说。
　　她打开一看，是一对精巧的戒指：“呀，这是给艾丽丝买的吗？”
　　“你们俩一人一枚。”
　　“这怎么敢当，您还是送给艾丽丝小姐吧。”
　　“这算什么，小意思。这是我出差回来送给你们的礼物。”他拿起一枚递给杨小姐。他本想亲自给她戴上，又怕她多心。
　　文华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向他汇报，他见老板这二十几天老了许多，面容憔悴，精神有些恍惚。心中不由产生几分怜悯：“总经理，您身体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总经理一见他又是喜又是忧。文华走这二十几天，许多业务上的事叫他摸不着头脑，幸亏有杨秘书不断提醒才没筑成大错。艾丽丝的表现叫他很忧愁。文华一走他没了主心骨儿，不知如何叫女儿开心，他日夜考虑女儿将来怎么办---------
　　文华从香港给艾丽丝买来几样精美的首饰，艾丽丝一见立刻高兴起来，恹恹的病态不见了，跳下她躺了二十几天的温床，抱着文华一通猛烈的亲吻！文华无可奈何地默默地接受着，但他的表情却是忧郁的。

　　“赵大哥，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艾丽丝把衣服披在身上叫他看。
　　“很好，就是太薄了点。”
　　“我穿上给你看看。”她迅速把衣服脱光，只剩乳罩和三角裤，文华一见不对劲儿，就转到阳台上去。艾丽丝大声说：“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你，快过来看看怎么样。”
　　文华说：“你把衣服穿好了我再看。”
　　“穿好啦。”
　　文华回身一看，天哪！她还是那样，根本没穿衣服，文华刚想转过身去，艾丽丝就扑上来搂住文华不放！“艾丽丝！别这样，叫人家看见多不好！”
　　“看见怎么样，我爱你，我知道你总想躲我！”
　　艾丽丝好了以后更加疯狂地爱着文华，这样的纠缠不知闹了几回，闹得文华一进她的房间就高度的紧张，浑身戒备着。就这样也挡不住她的突然袭击，每次文华跑掉的时候，恨得艾丽丝咬牙跺脚。吓得文华好几天都不敢见她。
　　文华这些日子加紧往外给老板作转让工作，没想到至今那个商厦也没盘出去，他又怕耽误时间太久没法对付艾丽丝。他一天到晚的往外跑，每次回到公司他都提心吊胆地，怕碰上艾丽丝，怕她那火辣辣的行为，过分拒绝又怕她做出蠢事来。他有些失眠了，她怎会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