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37、艾丽丝绝望

　　三十七绝望
　　艾丽丝只要看到文华，一肚子气立刻就没了，她怕文华生气，主动扑上来和文华亲吻，然后拉他坐下，文华也不言语，顺从地听她摆布。
　　“艾丽丝，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明天是星期日，我们准备到哪里玩儿？”
　　“噢，我都忘了，你说到哪里玩儿？”
　　“我想咱们去游泳好吗？”
　　“不，你父亲不喜欢游泳。“
　　“他不喜欢游就别去呗，就咱俩去。“
　　“艾丽丝！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你父亲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平时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儿，礼拜天你们爷儿俩还不好好聚一聚，你还想叫他老人家一个人待在家里？“
　　“我是在和你商量，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那好，我明天有事，不能陪你去玩儿，再见。“说完抬腿就走。
　　艾丽丝急了，已两天没见到他了，好容易把他找来就这样走了实在不甘心：：“你给我回来！”
　　文华站住转身，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我凭什么非要听你的摆布？”
　　艾丽丝见文华不让步，她急忙跑出来抱住文华委屈地哭了。文华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她一哭心就软了。
　　“艾丽丝，我再劝你一句，你现在长大了，不能总耍小孩子脾气，你不愿听别人教训，别人也和你一样，也不愿受别人摆布。我是个男人，更不愿让一个小丫头儿来摆布我！我不欠你什么，也不想和你结婚，如果我们互相尊重，做个好朋友我双手赞成。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爸爸的雇员，因此可以随意训斥我，那我可以马上辞职！”
　　艾丽丝听他的口气不对，他真的变了，他不像以前那样对待我，她很伤心，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跑回屋去大哭起来。文华这次没有跟进去，他去告知老板，叫老板去安慰她的女儿，他下班就去干爹那里。

　　维克多来中国经商已经十来年啦，他用的中国雇员中，没有一个能像赵文华这样既有才干又有人品。他从心里喜欢和爱戴这位难得的青年。他希望把女儿嫁给他，但他看得出，文华虽然对他女儿百依百顺，但并没对他女儿产生爱情，尽管他一再给他们相处的机会，这两年文华对艾丽丝总躲躲闪闪不愿与她过多的接触。这事维克多曾考虑很久-------------，赵文华不愿与女儿结婚，可艾丽丝已经堕入情网不能自拔，这剃头挑子一头儿热怎么行呢？维克多曾经暗示赵文华：如果文华愿和他女儿结婚，他将把他在中国的全部财产作为嫁妆转送给他们。文华似乎没听懂，不以为然地一笑了之。
　　维克多劝女儿不要再迷恋赵文华，叫她另找新欢，但艾丽丝对文华的恋情已深，怎能随便放弃？
　　五六年的时间转眼过去，艾丽丝由一个不大懂事的小姑娘已经变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艾丽丝一直不肯相信文华是结过婚的人，她以为她一直和文华在一起，不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他一年就回家那么几次，也没见他给情人写过信。既然结了婚为什么几个月才回家一次？为什么不把他妻子接来上海？他是在骗我！----------------
　　艾丽丝很痛苦，脾气越来越暴躁。维克多也很烦恼，他想：赵文华不愿和女儿结婚这是事实，既然这样再在中国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及早回国--------
　　他原以为赵文华对公司的业务兢兢业业都是为了他的女儿，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中国人既不爱财，也不爱女人！维克多很佩服赵文华的为人，他是那么精明强干可信可靠-----------他不无遗憾地将要失去这样一位有胆有识，才华横溢的青年企业家。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只好随其自然吧-----------
　　维克多决定把银行商厦饭店全都盘出，然后退到香港，等战争结束后回国。

　　“赵先生请坐。”
　　文华坐到的对面沙发上。
　　“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请讲。”
　　“这件事在我心里盘算很久了，我打算停止上海的一切商业活动，把我所有的产权都转让出去。”他说完看看文华的表情。
　　文华听了暗暗吃了一惊，他知道总经理有所打算，但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您打算回国啦？”他不动声色地问。
　　“不，我想转到香港，等战争结束后再回国。”
　　文华沉思一会儿说：“也好，这里的局势不稳，罢工罢课，三天两头停电停水，抓人绑架实在令人头痛。”他停顿一会儿又问：“总经理打算怎么脱手？”
　　维克多见他听到这一消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很难过，他问：“赵先生，你听到这一消息不感到遗憾吗？”
　　“哦-----------我想这是早晚的事，晚归不如早归。”
　　“为什么？！”
　　“哦----------这。”文华想解释又不好意思开口。
　　“赵先生，我们在一起待这么多年，你在事业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们相处得也很愉快，我很感谢你给了艾丽丝很多快乐，可这两年来你们经常闹一点小摩擦，这是为什么？她对你已经堕入情网，难道你对她竟一点感情都没有？！”维克多近乎愤怒了，“我问你，你是否真的有妻子啦？还是借口推托不愿和艾丽丝结合？”
　　“我真的有妻子。”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两年前。”
　　“什嘛？”维克多难过极了，这么说他根本没爱过艾丽丝，否则他不会和别的女人去结婚！
　　“赵先生，你知道艾丽丝是多么爱你吗？她宁可抛弃我也不愿意离开你！当然，这也不能怨你，爱情是双方面的，看来我们真得尽快离开中国，我可怜的孩子，是爸爸害了你呀---------”维克多难过地擦着眼泪。
　　“总经理您别难过，我除了不能和艾丽丝结婚外，我对她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维克多向他摆摆手说：“你不用讲了。”同时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自己手捂额头闭着眼似乎要晕倒。
　　“总经理，您怎么啦？”
　　文华赶紧扶住总经理，他歪倒在文华的怀里不能说话。
　　文华叫秘书快打电话找医生，又把艾丽丝叫来，他们把老人抱上床，不一会医生到来，一量血压一百到一百八十，医生立刻给他打了降压针。
　　几年来老板和他的女儿一直做着招婿的美梦，当他们发现那个理想的女婿并不存在时，老板怕女儿过不了爱情关，因此他的血压高了。
　　两天来文华一直守候在维克多床前，精心地照料他。这期间文华想了很多--------老板为女儿的婚姻血压高了，艾丽丝对我已深深坠入情网，我该怎么办？我已结婚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对艾丽丝对他的过火行为他有时恨，同时又觉得她很可怜，我到底应该怎样处理这个矛盾？
　　艾丽丝见文华这两天非常耐心地照顾着父亲，她很感动，她想如果我们能够结合那是多么幸福的未来----------她抱住文华哀求地说：“文华大哥，如果你答应我们结合，我保证改掉我的缺点和毛病，我一切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真的结婚了吗？你告诉我实话-----------”，“艾丽丝，”他难过地看着她说，“我已结婚这是事实，你把我忘掉吧，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挚的爱情，怎耐我的婚姻是早已订下的，而且我已有两位夫人啦，你们的风俗是一夫一妻制。我知道爱情这东西好像是个魔鬼，一旦缠上你就无法摆脱，我曾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使我苦恼不堪，失眠-----------这时有个姑娘悄悄来到我的身边，不久她代替了叫我朝思暮想的女子。我们婚后生活的很幸福。我希望你也会碰上叫你满意的郎君。你要面对现实，不要再做无谓的感情牺牲---------
　　文华的话艾丽丝无力反驳，再加上文华那特有的男性魅力，使艾丽丝恨不起来又放不下，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哀求地说：“文华大哥，你是个男人，见了心爱的女人一点也不动心？！”她双臂紧紧地抱住文华，鲜红的嘴唇儿狂乱地摁向他的双唇，她热烈地，渴求着-----------
　　文华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的嘴躲开说：“艾丽丝！我求求你别这样。”他开始控制局面，悄悄对她说：“艾丽丝，不能这样，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艾丽丝你冷静点！别--------别这样！”他的嘴差点又被她堵住，她恼怒地一下子把文华推开，文华没有防备被她推倒在床上，艾丽丝扑上去扭住他说：“中国人，中国人不结婚就不能在一起睡觉！”
　　文华挣扎躲避着说：“是的，别----------别这样”他急了，一下子挣脱开跳起来想夺门而去，走到门口猛回头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衣服不整，皮带已被解开。他踌躇一下，这样出去怎么行？他看看艾丽丝。
　　艾丽丝已经冷静下来，见他踌躇的样子很狼狈，她笑着说：“伪君子，梳梳头吧。”
　　“艾丽丝，以后不要再这样，你这样闹得我都无法工作。”
　　“是吗！为什么？说说我听听？”说着她又向他走来。
　　文华急了，他绷起脸，那不怒自威的样子令人生畏！
　　艾丽丝突见吓了一跳：“你想怎样？你给我滚出去！”
　　文华怒视她一会儿，理理头发，整整衣服，怒冲冲地走了。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回到别墅，心情难以平静地吸着雪茄：这个女孩子怎会变得这样！弄得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今后她还会怎样？我一定要把握住自己不能闹出事儿来-----------他警告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