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35、绑架

　　三十五绑架
　　文华刚走进办公室，李盛涛立刻说：“嘿，你可回来啦，把你那位美人儿都想不坏啦，一天来好几次电话问你回来没有，快去安慰一下她吧。”
　　“你胡说些什么，大家都好吗？”文华笑着向大家问候。
　　又有几个职员说：“经理好像有什么喜事儿，满面春风的，是不是回家娶媳妇去啦？”
　　“你们就知道瞎说，来，吃点新鲜物儿。”
　　他拿出从老家带来的柚子，鱼干等土特产分给大家。
　　“咳，我说你别在这儿耽误工夫啦，快找她去吧，不然一会儿又来电话啦。”李盛涛抓一把蜜枣儿，一边往嘴里扔，一边神秘地说着。
　　“她来电话你就说我还没回来。”
　　“别家，人家等你那么久了，你也好意思。”
　　文华不理他，只是笑眯眯地忙着分东西，收拾他的办公桌。
　　过一会儿，他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报到。
　　老板对文华每次回家都要超假心理感到不快，但一见到他，脸上立刻现出高兴的样子。
　　“赵先生回来啦，家里都好吗？”
　　“谢谢总经理，家里都很好。”
　　他们客气几句，跟着分派工作。
　　“赵先生，请把这几家的股票行情摸摸底。”
　　他递给文华一个宗卷说：“最近股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请你调查一下。”
　　“好，我这就去。”
　　“不忙，艾丽丝这几天身体不大舒服，你去看看她。”
　　文华心里暗暗叫苦，但他不得不说：“是，总经理。”说完他上楼去了。
　　来到艾丽丝房间，敲敲门。
　　“进来。”
　　艾丽丝懒洋洋地坐在梳妆台前，抬眼看见是赵文华，她惊喜地一下子蹦起来，转身扑进文华的怀里。
　　“亲爱的，你可回来啦，想得我好苦啊------”
　　文华轻轻推开她说：“你好吗？听你父亲说你不大舒服，怎么啦？”
　　“没事儿，只是想你，你一走就那么长时间，你在家里都干些什嘛？”
　　“我呀，串亲访友娶媳妇。”他神秘地说。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信不信由你，艾丽丝，我回来晚了，好多事等着我做，如果你没什么不好，我先去办公司里的事，晚上我再陪你玩儿好吗？”说完就走。
　　“慢着！”艾丽丝生气地嚷道。
　　文华转身愣愣地看着她问：“怎么啦？”
　　“我知道你讨厌我！一回家就去那么长时间，你想躲避我！”
　　文华无可奈何地说：“哪儿的话，我为什么要躲你呢，我不欠你银子不欠你债？”
　　“那你为什么去那么久也不给我来封信？”
　　“来信？说什么呢？”文华调侃儿地问。
　　“我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走吧，我根本就不想你！”
　　文华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理她，转身就走，艾丽丝急了，拿起梳子朝文华打去。文华心里感到很别扭，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他忍耐着说：“艾丽丝，别这样，我确实有事，是你爸爸刚刚吩咐的，不信你问。”
　　“我不管！我就叫你陪我玩一天！”
　　文华知道这个小姐的脾气是说一不二的。他拿起电话给老板：“哈喽，总经理，艾丽丝叫我陪她玩一天，您看怎么办？”
　　“你叫她接电话。”
　　文华示意艾丽丝接电话。
　　“我不接！我就要你陪我玩儿一天！”她大吵大嚷地不接电话。
　　“哈喽，她不接电话。”
　　老板早听见了，“不接算了，你就先陪她一天吧。”
　　“是。”文华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艾丽丝却高兴地向文华扑来，搂住他的脖子就吻，兴奋地说：“我胜利了，我胜利了！”然后拉着文华说：“我们走吧！”
　　“到哪儿去？”文华无动于衷地问。

　　艾丽丝一见文华就来了精神，她带着文华一会儿逛商场，一会儿去跳舞场，一会儿进餐厅，她那名目繁多的点子，总之拉住文华就不能轻易地把他放走。文华心事重重，哼哼哈哈地应着艾丽丝那不停地说笑和问话。一直玩儿到晚上十点，文华说：“我们该回去了，你身体不好，玩了一天也该早点回去休息------”
　　“不，我不累，告诉你，”他趴在文华耳朵上小声说：“我就是想你想的，你走这么长时间，没人跟我玩儿-----------”文华苦笑一下摇摇头，他在想：“这个天真的女孩子，看来我得认真地告诉她，我确实结婚了！
　　文华默默地看着她，艾丽丝不理解他的心情，她以为他在欣赏她，她把白天买来的衣服左一件右一件地试穿着，还叫文华帮她扣上后面的扣子。
　　文华吸着雪茄，沉思着，难以开口。
　　“你怎么啦？亲爱的，不舒服吗？”艾丽丝亲切地问。
　　文华摇摇头说：“没什么，我该走啦，再见。”
　　艾丽丝以为他真的累了没再阻拦，只是上前和他亲吻了一下，文华转身走了。
　　第二天赵文华给老板来个电话，说他去了解股票行情去了。办一上午公司的事，下午来到干爹家，干爹干娘盼他已久，不用说又是一通聊天饮酒。
　　文华把他回去娶亲的事说了一遍，两位老人埋怨他为什么不给他们信儿。文华说：“时间紧来不及。”老人也不深究，干爹说：“这就好了，你两个媳妇都不错，你可以把你妻子接来上海，你买了别墅在那里闲着没人住多可惜。”
　　“是呀，我准备适当的时候就把她接来。”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可犯难；接来容易，就怕那位外国小姐整天和他纠缠不休，到时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干爹看出他的心思：“那位洋小姐还缠着你吗？”
　　“咳，别提啦，这个女孩子太任性，我怎么向她解释，她都听不进去！我真拿她没办法。”
　　干娘笑着说：“你也有没办法的时候？我看你也离不开她。”
　　文华看看干娘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我说的对不对呀？”干娘得意地问。
　　文华所问非所答地说：“昨天我刚回来就被她缠了一天，我今天赶快跑出来，到现在还没回公司呢。”
　　“你是不是有点怕她？“干娘凑趣儿地问。
　　“不瞒您说，我确实有点怕她，她现在长大了，不比从前，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我们在一起玩儿玩互相解解闷儿，别人不会说什么，如今不同了，按年龄说她还不算大，可她的行为却有点像大姑娘的味道；她现在有意识地向我亲近，您想，我又不想和她结婚，老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你说的对，那姑娘虽小，看来对你一往情深呢，你还真得注意点别闹出事儿来。”干爹严肃地说。
　　“您说的对，也怪我，以前一直没拿这当回事，老把她当小孩子惯了，没想她也在长大。这都好说，最难办的是老板为了叫他女儿欢心，总想叫我陪他女儿玩儿，我又不好生硬地拒绝他。我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找各种借口推托，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看吧，实在不行我就辞掉这份工作。”
　　“辞掉了这个差事你干什么去？”干娘担心地问。
　　“这我还没想过，大不了还回家种地去。”他无所谓地说。
　　干娘不满地说：“她缠她的，她还能把你怎么样？为了一个女人就把这么好的差事丢掉那可划不来。”
　　干娘真的怕文华辞掉工儿回家种地去，那样她们老两口儿又该寂寞了，所以她极力反对文华的这一打算。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文华借故几天没去公司，今天他拿着一大堆材料，刚进老板的办公室，艾丽丝随后就跟来说：“赵先生，你到哪儿去了，怎么几天都不见你？”
　　老板说：“艾丽丝，我们先谈公司的事，完了事叫赵先生去找你，你先回去吧。“
　　文华没言语，艾丽丝高兴地跑到文华跟前来个轻吻，然后像只燕子飞走了。文华朝老板一耸肩，表示无可奈何，老板却笑了。

　　文华来到艾丽丝房间，向艾丽丝说明他确实有事，不能陪她去玩儿，艾丽丝揪着他哭哭啼啼不放他走，文华急了：“你这叫什么样子！我是在工作，不是专门儿来为你开心的！我今天哪儿也不去，你瞧着办吧。“文华把她拉开夺门而去。
　　老板也很为难，文华确实需要工作，很多辣手的谈判需要他去。又见艾丽丝那伤心的样子，两人都坚持自己的做法，谁也不肯让步。老板无奈，对文华说：“对不起赵先生，艾丽丝叫我们俩给惯坏了，”他俏皮地冲文华一笑说“我看你就让她一步吧？”
　　“总经理，我到您的公司来是为了工作，不是整天来哄小姐，干什么事都应有个轻重缓急，再说，她已经长大了，应该自重，不能老这样任性下去---------”
　　老板对文华的义正词严无话答对，另一方面他又很佩服这个年轻人，他慈爱地看看文华，拍拍他的肩说：“你说的对，我很欣赏赵先生的为人和才干，你是个大有前途的青年，不过-----------”他把文华拽到一边儿小声地对他说：“赵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要知道，我来中国并不是专一为了赚钱，我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艾丽丝，她母亲去世早，我见她很可怜，就带她到中国来，我们爷儿俩相依为命，她开心我才高兴，她一哭闹我的心情就很沉重，你明白吗？我知道你是尽心敬业的好青年，可是对你来讲，我最需要的还是你能使艾丽丝快乐，她很喜欢你，只有你才能使她开心，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同意你辞职的原因，我虽是你的老板，也是你的朋友，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我希望你们和好，不要吵架。你先陪她玩玩儿好好谈谈。你的工作我先安排别人去做。”
　　文华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听了老板一番求助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明明知道这是个陷坑，可又不得不去跳！
　　文华不冷不热地一直和艾丽丝周旋着，艾丽丝要去跳舞场，文华跟她跳了几圈儿见她高兴就把她让给别的舞伴，文华趁机去打电话----------
　　“报告总爷，赵文华和那女子进去啦。”
　　“好，你们几个人给我盯住他，看准机会，别叫那女人知道，出其不意把他给我抓来！”
　　“是！”
　　赵文华从舞场出来，想找个公用电话，刚出大门一拐弯儿，突然被兜头罩住，把嘴用布条给勒上，捆住双手就给架走了。
　　“报告总爷带到了。”
　　那位总爷放下烟枪，慢腾腾地坐起来，看看赵文华，这时赵文华的蒙头布已经去掉，双手还被捆着，文华瞪着总爷儿。
　　总爷儿上下打量着赵文华。不知怎的，这位凶狠的总爷儿下意识地心里一紧：好威风的年轻人，他根本不像商人，倒很像个将军，从心里又有点喜欢这个青年人。
　　“年轻人，我们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俩钱儿花，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你老板来赎，否则就要你的小命儿！”
　　文华笑了：“我说总爷儿，您请人的方法就是这样吗？”他不无嘲弄地说。
　　文华被绑的一刹那，他的脑子在急速地想着对策，他想，上海的帮派很多，势力也很强，我何不收买几个帮派为我所用？他没反抗，老老实实地被带到他们的总部：烟馆。
　　“怎么着，你小子不服？”
　　“哪里，你们明明是把我绑架来的，怎能说是请呢？说明你用词不当。”
　　“你别跟我这儿咬文嚼字！”
　　“哦，对不起，请问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你问这个干嘛？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注意你小子不是一天啦，你是世界商贸大厦的经理，怎么样，你打算给多少？“
　　“噢？你们调查的还很清楚嘛，不过你们办了一件蠢事！“
　　“嘿嘿，你别跟我这儿花言巧语，你放明白点，你的小命儿可掌握在我的手里！”
　　“是吗？我说你办了一件蠢事你还不承认，我虽是商厦的经理，可我也是被雇用的一个职员，我的老板是美国人这你知道，外国老板虽然有钱，可他绝不会为了一个雇员去花巨额资金去赎他，有这工夫他又可以雇一名新的雇员代替我，你们一绑我，我的薪水一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请问，你们兴师动众地抓了我半天不是白辛苦吗？”文华不急不燥地侃侃而谈。总爷儿看着他心里在琢磨：看来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过了一会儿他说：“依你之见我们确是做了件蠢事，可你知道，我们从来不做赔本儿的生意！”
　　“我当然知道，总爷儿亲自出马说明对我还挺重视，不过我倒有个好主意---------”
　　“总爷儿甭听他瞎说，他现在被逮着了，所以花言巧语想拖延时间。”
　　他几个手下人乱哄哄地嚷着。
　　“等等，不妨听他说说，我问你，你有什么好主意？如果可行，我便放了你，如果胡说八道，我就宰了你！”
　　“总爷儿，请别吓唬我，我很胆儿小呢。”文华玩世不恭地半嘲弄半认真地说。
　　“看他那滑了吧唧的样子，准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来总爷儿你的威信不高，本来是你我之间的谈判，他们在这儿七嘴八舌地乱吐什么狗粪！”
　　“你骂人！”几个狐假虎威的想上来动手。
　　文华哗啦一下脱掉绳锁，东摇西晃了几下，那几个人爹呀妈呀的叫着纷纷倒去。
　　总爷一见立刻掏出手枪对准文华：“不准动！”
　　“你紧张什么，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不是绰绰有余吗？”文华好像在活动着自己的两个手腕儿，突然一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总爷儿的枪，用枪顶住了总爷儿的腰说：“你们谁敢动一动我就‘啪‘一下崩了他！”他玩笑似地说。
　　“你们都把枪放下！”总爷命令着他的手下。然后笑着说：“赵先生有话好说，咱们坐下谈？”
　　文华笑着说：“当然可以。”文华放了手但没坐下，他在总他儿面前踱来踱去地说：“我今天的到来，并不是你们有多大本事把我抓来的，是我愿意来的，否则你们再添几个人也抓不住我，只是你们的办法太有点不恭啦，我本来有个好主意，你们又不信，看来我们没商量啦，即是这样，那就算了，我去找别的帮派-------------”
　　“赵先生有何见教尽管说。”总爷儿倒谦虚起来了。
　　“我想我们都是中国人，人和人的生活方法和要求不一样，但都是为了钱各尽其能，外国老板赚钱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总还是可以的吧？如果你们愿意，不骚扰我公司的货船和运输车，如果再加以保护，我想我的老板不会少了你们的酬劳，我们老板做生意一向是很讲信誉的，否则我也不会帮他，细水长流总比一锤子买卖要好得多，怎么样？这笔交易可行吗？”
　　总爷儿合计了半天：这倒是个主意，保证他的货物安全运转，他们赚了钱，我们也有了收入，又不伤和气，----------想到这儿总爷儿一拍大腿说：“好，就这么定啦！”
　　“噢？看来总爷儿还真是个痛快人。”
　　“摆洒，给赵爷儿压惊道歉！”
　　在酒席桌儿上，两人说的还很投缘，最后竟拜了把兄弟！
　　文华留下一张名片，名片上有美国国旗，总爷儿叫他手下所有的人都识准这张名片，凡遇有持此样名片一律放行，并要加以保护。文华就这样利用帮派的势力，保护他的商船和车辆的运输，使公司的货源畅通无阻。

　　文华把艾丽丝让给别的舞伴儿，小姐因在兴头上也没理会儿继续跳，一曲完了，文华还没回来，她发现文华不在场，她气急败坏地独自把车开回家，见了父亲她又哭又闹：“是你把他叫走的？你的业务就那么要紧！你一点也不顾及女儿的幸福！“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嘭地一声把门重重地带上回楼去了。
　　老板莫明其妙，不知怎么回事，也不去理她。叫她闹去。闹过一阵儿就会好的，这是她司空见惯的事。他相信文华对公司的事是忠心尽责的，他更欣赏文华没有被女色迷住，因此对他更加信任和赞赏。这时司机急急火火地跑进来报告：“总经理，不好了，赵先生叫人给抓走了！我追了半天没追上，我回来又发现车子不见了！“司机近乎哭诉。
　　老板一听赵文华叫人给抓走了，他急得靠在椅子上直犯傻----------司机后面的话他都没听见。
　　这怎么办，他被什么人抓去了呢？艾丽丝怪他回了公司，她要知道文华是被抓走的她会怎么样？-----------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艾丽丝----------
　　当艾丽丝听说赵文华是被人抓走的时候，她又急得大哭起来，催她父亲快派人去找，老板急得没了主意，这么大个上海到哪儿去找？怎么个找法--------人们正在焦急不安的时候，赵文华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艾丽丝第一个看见文华，她不顾一切地跑上去，搂住文华急速地吻起来：“亲爱的，你受惊啦，你怎么回来的----------”一连串的问话，文华都来不及回答。他来到总经理身边说：“对不起，叫你们为我受惊了。”
　　总经理见到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住他激动得掉下几滴热泪。
　　文华把他遇险的经过和最后他们达成的协议一一向总经理作了汇报。
　　“好，你真是好样儿的！”
　　总经理挑着大拇指称赞着-----------一场虚惊就这样过去了。
　　文华利用各种手段买通了上海有影响的帮派为他所用，把危害的因素变成有利的帮手，使生意得以稳定。
　　老板为此很高兴，非常赏识他的才能，但不知为什么，他和艾丽丝的爱情却一直没有进展。老板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对他只重用而没重任心怀不满？老板决定，把赵文华提升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以便发挥他更大的积极性，促进他和艾丽丝发展关系。
　　文华本不想接受这一职务，但老板执意要这么做。
　　实际上文华的工作早已超过一个部门经理的职权范围：老板遇到一些重要的商贸问题，总要和他商量或干脆委托他去办。
　　文华被提升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对业务兢兢业业管理有方，老板很满意。但他对艾丽丝越来越疏远了，这使老板很不安，艾丽丝经常为见不到文华而哭闹。
　　老板听说文华的女秘书很得他的欢心，老板怀疑他是不是恋上了他的女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