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古从人

32、训妾

　　文华回到自己房里，见小翠不大高兴，他脱掉大衣来到小翠身旁问：“等急了吧我的太太？”
　　“谁等你！今儿个是怎么啦，怎吃这么长时间？”
　　“大家吃得高兴，边吃边聊，时间就长了。”
　　“还不是你，没事儿在那里瞎白话。”
　　“快过年啦，大家在一块儿高兴高兴不好吗？嗯？说实话，我真想回来陪你吃，可是那么多人等着我唱主角儿，我怎好意思撇开大伙儿回来陪老婆？嗯？”说着向她那红红的脸蛋儿上吻去。
　　“我们的儿子吃过奶了吗？”他走到婴儿床前，“来，叫爸爸抱抱。”不料这小家伙对他爹不感兴趣，哇哇地哭起来，嫌他爹打搅了他的美梦。
　　“你叫他睡吧，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他爹，别自作多情的爸爸爸爸还不够你自己叫的。”
　　“噢，你妈说我自作多情，难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他用手指拨弄着婴儿的小脸儿，婴儿烦躁地用小舌头儿一鼓一鼓地顶着嘴唇儿，样子像吮吸□□儿。
　　“他是不是饿啦？”
　　“刚吃完奶饿什么，你就知道关心你的儿子。”小翠不高兴地嘟哝着。
　　“哦，我的宝贝儿，你妈生气了，你好好睡吧，我该抱抱你妈啦。”
　　他说的那么滑稽把小翠逗笑了。
　　“亲爱的，我带回来的点心你吃了吗？”
　　小翠点点头。
　　“好吃吗？”
　　“不好吃！”她笑眯眯地说。
　　“好哇，把点心吃到肚子里还说不好吃，以后我再也不买了！”他调侃儿地说。
　　“别没正经的啦，孩子都快满月啦，快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不是说叫老爷子起吗，怎么还没有名字？”
　　“老爷说还是你起名字好，说他起的名字都是老一套。”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起好了呢，所以我一直没想这事儿。”
　　“你现在查查书，看用什么名字好。”
　　“名字不过是人的代号，随便起一个就行了。”
　　“瞧你，他是你们家的长子，哪儿能那么随便起名字的！”
　　“噢--------你是长子。”文华端着茶杯站在婴儿床前看着儿子调侃儿地说。然后又认真思索地说：“现在国家正处在动乱时期你来到人间，不知你长大后国家是否已经安定，我看你就叫安国吧。”他转身对小翠说：
　　“唉，孩儿他妈，你看叫安国怎么样？”
　　“你认为这名字好就行呗，我是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你是他母亲，当然有权过问啦。”
　　“你老说国家不安定，是怎么个不安定法？”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跟你说你也不懂，还是别操那分心吧。”
　　“就你懂！”小翠不服地说。
　　“噢，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现在应该是两耳不闻别的事，一心养好我的儿，不要自寻不必要的烦恼吧我的太太。”他调侃地说。
　　“你老说上海形势紧张，到底怎么个紧张法儿，你不说我就放心啦？要不你就别去上海啦，免得叫人担着一分心。”
　　“亲爱的，你现在正在做月子，最好不要想别的事，等出了满月，有空儿时我在好好的跟你讲好吗？”
　　小翠不言语了。
　　“唉，告诉你，干爹那里很不错呢，老两口儿住一个小院儿，三间北房两间东房，很安静，也很安全，等太平的时候，我把你接去在干爹那里住几天，两位老人很热心呢，常打听你，希望见见你。”“真的？那你跟他们说，我没有父母，就认他们做为我的亲生父母吧？”
　　“唉，你不是认李妈干娘了吗？”
　　“是啊，可她走了，没事也不来咱家，我又没空儿去看她，等于没认一样。”她伤心地说。
　　“不要这样，你正在做月子，别尽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会影响你的身体，如果没了奶儿子要向你抗议的，别想的太多，现在不是还有我痛你吗？老爷太太也没拿你当外人，就是你父母在世，你嫁不到好主儿不也一样吗？”
　　小翠听了心里甜滋滋儿地向他怀里倒去：“我是挺知足的，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一切都满足了，只是不知你将来娶了太太会怎样----------”
　　“你放心，不管我娶了什么样的太太，我都叫她要善待你，我不允许妻妾不和，我是重感情的人，不会喜新厌旧，只要你们和睦相处，我不分妻妾一样看待。咳，我告诉你一件事，”文华神秘地说：“我们老板为了拉拢我，想把他的独生女儿嫁给我，你同意吗？”
　　小翠一听，那股子喜悦心情一下子没了，她脱口说出：“我不同意！老爷也不会同意，找个外国老婆，一句话都听不懂，怎么生活在一起？”她想起太太临终前问他的话，他曾说有个姑娘他没带来，后来老爷问他，他说没那回事，那是安慰太太的话，而今看来他说过没带来的姑娘是不是就是老板的女儿？他一直不想找太太，说不定他已在那里结了婚呢！又一想：真是那样也不错，她在那里，我在这边各享各的福，两不干扰，------想到此她又笑了说：“其实，找个洋女人也不错，她有的是钱，又不用你养活，将来还可出洋，何乐而不为呢----------”
　　“怎么，这么会儿就想通啦？”
　　“我想的通怎样，想不通又怎样？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反正您得娶妻子，娶谁不一样！”
　　“好你个小妮子，脑子转得倒挺快，如果我不娶她呢？”
　　“娶不娶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你也甭跟我这儿打哑迷，说不定您在那儿有几个孩子了呢，难怪小妾生孩子都不关心！”
　　“翠，你又想到哪儿去了，你以为我娶老婆就是图人家的钱？那么我娶你是为了什么？”
　　“你当然也有所图，叫我给你生孩子管家，侍候老人，你回来我再给你暖被窝儿，您在外面好一心一意地去娶老婆快活地享受！”
　　“翠，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话！”他有些暴怒了，她的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猛地站起来，恼怒地盯着小翠：“告诉你，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十次婚也结了！而且用不着告诉你，我把她领回家来，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又能怎样？”
　　小翠害怕了，她知道自己又说过头了，忙赔不是说：“请少爷息怒，我一时着急说错了话，您就那么认真，还说我心眼儿小---------”她哭了。
　　文华严厉地看着她说：“为了你，我对找什么样的太太非常挑剔，生怕你跟她合不来，我希望我的妻妾像太太和姨娘那样，和和睦睦地一起侍候丈夫。我很担心你以先来为傲，做不孝的小妾！我也不能因为有了你就不娶妻子！我虽不计较，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凡事不能做过分，不要叫别人说出话来。我娶你不错，是为了管家，正因为你能管家我才娶你，如果你就知道端盘子洗碗侍候人，我娶你干什么？有佣人都解决啦。我还告诉你，如果我娶了太太，你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如果她对你不好，我也会管教她。如果你以会管商行账簿就骄横起来我是不允许的！我们赵家没这个规矩！你看姨娘她什么不会？什么不懂？可她从没在太太面前显示过自己，或抱怨什么，总是认认真真地，默默地去做，这就是她为人的长处。大家和和睦睦有多好？为什么非要没事儿找事儿呢？我经常看到有些妻妾不和，争丈夫，争财产，整天闹得鸡犬不宁有什么意思呢？除了证明她们自私霸道还证明什么？谁也没短了吃穿，归根结底就是个人性问题，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总觉得自己吃亏，说实在的，越怕自己吃亏的人她总是要吃亏的，即便不择手段占了便宜，但她失去了人们对她的尊敬和信任，让人们看清了她的本来面貌。这样的人谁还跟她真心实意地去打交道？我已往的教训和痛苦够深的了，难道你没看见？”
　　“我求求您别说啦，我明白啦，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啦，您原谅我吧。”她哭着向文华求告着。
　　“翠，我这么说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以后发生不愉快的事再劝止就来不及啦。你应该认真地考虑我的话。如果你将来和我的妻子处得好，我会终生感谢你，疼爱你。如果因为你的不贤，闹得家宅不安，那时你不要说我翻脸无情，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