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帛之恋》不言语

43、43

　　第四十三章
　　刘白回来，看着一室狼藉，以为家里糟了窃贼。
　　客厅里空无一人，垃圾桶里扔着被啃得精光的骨头，厨房里碗碟在池子里堆得乱七八糟，她不过离开两天，地上就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厨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刘白面对着被子掉在地上的场景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人可以出来给她解释一下，刘白去了汪雨真的卧室，里面没有人，书房也没有动静，再敲芝芝和晗晗房间的门，里面很安静，刘白推开门进去，两个孩子头抵着头还在熟睡。刘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下午五点不到，为什么这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汪雨真就不知道叫醒她们吗？这样睡下去，晚上又该熬夜了。
　　压下心里的不快，刘白叫醒了芝芝。
　　“妈妈，你回来了？”
　　“你汪阿姨呢？”
　　“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怎么这么早就睡觉？吃晚饭了吗？”
　　“没有。”
　　“妈妈去给你们做饭。”
　　刘白无论心里藏了多大的火气，都不会对着孩子发出来。
　　芝芝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己不是在看书吗？怎么跟着睡着了？芝芝穿好衣服，晗晗也醒了。
　　“你好点了吗？”
　　“恩，好多了。是小白阿姨回来了吗？我刚才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恩。你也起来吧，我让妈妈再帮你熬点糖水。”
　　“哦。”
　　两人手牵着手下来的时候，刘白正在收拾客厅的垃圾。
　　“妈妈，你能帮晗晗熬点红糖水吗？”
　　“可以，晗晗来那个了？”
　　刘白看见晗晗捂着肚子，自己女儿又吵着要自己熬红糖水，就猜到可能是晗晗来那个了。刘白去厨房找到红糖，看着厨台上黏黏的一片，突然醒悟。
　　“你们今天煮过一次了？”
　　“恩，汪阿姨煮的，红糖水挺管用的，晗晗喝了肚子就不痛了。妈妈，你说，我以后也会这么痛吗？”
　　“不一定，每个人都不一样。以后你们少吃点凉的，就不会这么痛了。”
　　刘白麻利的烧着水，待水开了把红糖放进去，熬了一会儿，拿勺子把糖水舀到碗里，让芝芝端出去。她继续在厨房里善后，所以这摊糖渍一定是雨真弄的，她还真是……不适合厨房呢。
　　刘白从厨房出来，正好碰见汪雨真推门进来。
　　她走过去接过汪雨真手里的手包，帮她拿了双拖鞋。
　　“回来啦，饭还没做好，要等会儿。”
　　汪雨真愣在了原地，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她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不会生气，这两天纠结的只有自己吗？
　　汪雨真想要问问刘白，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就像那天，无论她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她都能头也不回的离开去参加那个鬼培训。汪雨真不想束缚别人，如果一个人要靠苦苦哀求才能留住，又有什么意思呢。
　　刘白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芝芝和晗晗窝在沙发上，一个没精打采的喝着糖水，一个拿着纸巾随时准备擦干不小心留下的水珠。
　　“肚子还疼吗？”
　　汪雨真坐在晗晗身边，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不疼了。妈妈，我想吃蛋糕。”
　　晗晗趁自己难受的时候，赶紧提要求。果然汪雨真此时对她很纵容，起身去厨房找刘白做蛋糕。晗晗朝芝芝眨眨眼，‘那个’来了还是挺好的嘛，可以吃蛋糕，以后芝芝也来了，每个月就可以吃两次，实在是太好了。
　　汪雨真悄无声息的站在刘白身后，看着她专注的切着菜，即使这么平常的动作，由喜欢的人做出来，都有一种诱惑和幸福感。
　　“你怎么进来了？”
　　刘白转身拿菜的时候，发现厨房多了一个人，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推着汪雨真想让她出去。这里油烟太重，汪雨真穿着一身名牌，沾染上奇怪的味道，就不好了。
　　“晗晗想吃蛋糕。”
　　汪雨真固执地站在门口，不肯离开，刘白确认她站的地方油烟熏不到之后才回去继续准备晚饭。
　　“好呀，唉……晗晗也成大姑娘了。”刘白想到了什么，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孩子越长大，意味着自己在慢慢老去。
　　“恩。”
　　汪雨真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想问问刘白是否真的决定了离开，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许直接点就好，汪雨真深呼吸，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欲语还休，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犹豫不决。
　　“培训怎么样？”
　　“还行，在那儿学到了很多知识，原本以为开连锁店，不用太费事的，没想到还是有很多麻烦事。唉，要不是有人一起，我真的搞不定这么多事情。”
　　刘白话里话外一副已经决定要开店的意思，听得汪雨真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不是最惦记芝芝吗？你觉得辞了我给你的高薪工作，跑去创业，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环境？”
　　刘白低着头，斟酌着道：“雨真，我想过了。芝芝也上了初中，可以办理寄宿，以后一个星期回一次家，我会有很多空闲时间。而且，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家做保姆。阿明的出现是一个机会，我也有信心可以把店做好。我知道你对芝芝很好，以后她有出息了，我一定让她不要忘记你。”
　　刘白抬起头，对着汪雨真真诚的笑。雨真太善良了，这些年和她的相处，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可是她不能仗着雨真的善良就赖在这里一辈子，刘白知道自己的软弱，很容易迷失自己，当年若不是母亲当头棒喝，她就要害到雨真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芝芝说寄宿的事情？”
　　汪雨真明明想留下刘白，却无法开口。她们之间，只不过是雇佣的关系，她有什么立场留人？汪雨真再次后悔起当初没有执意踏出那一步，这样也不会如现在这么被动了。
　　“过段时间吧，等开店的事情落实了，我再和她说。对了，雨真，我这样突然辞工，可能需要你再找个保姆了，其实晗晗也长大了，家里也不用太收拾，我有空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帮忙收拾，你找个钟点工帮你们做做饭就行了。”
　　刘白满脸歉然，自己的决定让雨真为难了吧，可是，她不能再和雨真待在一起了，她会抗拒不了想要接近雨真的欲望的。
　　“不用你担心。”
　　汪雨真不想示弱，她不想让刘白认为自己离不开她。
　　“哦，蛋糕好了，你拿去给晗晗吧。”
　　刘白低下头，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原以为雨真会不舍得自己离开的，那样她可以有借口偶尔来看她一眼。只是，自己还是在奢望啊。
　　汪雨真深深的看了刘白一眼，这个女人，明明平凡的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唯唯诺诺的有时候令人心烦，但是为什么她会那么渴望和她亲近。听到她要离开自己身边，就受不了，觉得很难受？
　　一个人不一定要极具魅力才有人喜欢，就像刘白，她身上有种生活的平淡的气息，和她待久了，你会越来越舒服，心里也会越来越满足。
　　晗晗大口吃着蛋糕，幸福得模样令人艳羡，丝毫不懂她妈妈心里如同水火煎熬一般的痛苦。
　　芝芝倒是从她一出来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是因为担心晗晗的身体，也没有放太多心神在她身上。
　　两个大人各怀心事，晚饭吃的都很少。吃完饭，汪雨真就去了书房，刘白收拾完，在客厅里陪着芝芝和晗晗看了会儿电视，实现总是不由自主的往书房的方向看。
　　晗晗身体还是虚弱，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就觉得腰疼，她想回床上躺着，又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芝芝只好陪着她。留刘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液晶屏。
　　电视上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在吵吵闹闹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格外扎眼。刘白心里烦乱，摁灭了电视。瞬间，整个房间仿佛都安静了。
　　一个人不知道坐了多久，刘白渐渐有了困意，但是她又不想回房间。
　　滴答……滴答……
　　时钟的指针快要走过11了，刘白脖子僵硬的转了个方向，书房的门缝里有光透出，她还在。刘白犹豫了一下，热了杯牛奶，敲响了书房的门。
　　“雨真，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刘白等了会儿，才听到汪雨真闷闷的声音。
　　“恩。”
　　汪雨真赌气离开饭桌后，便一直在等待刘白来找自己。可是她在书房里等的不耐烦了，都没等到她来。汪雨真不想出去，她害怕自己会逼迫那个人。可是待在书房里委屈自己，她更加不甘心。
　　难道就这样放她走？
　　汪雨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她本以为，这些年的陪伴，两个人虽然不说透，但是这样的陪伴也是好的啊。而且，自己从来没有想要躲避，如果不是那次小白莫名的后退，她早就抱得美人归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句你别走的权利都没有。
　　心里懊恼着，汪雨真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一直徘徊在自己心里的那道声音近在耳边时，汪雨真才结束了漫长的心理战。
　　刘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宽松的居家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令人舒服，长长的头发随意的用一根皮筋扎在后脑，和今晚刚见她时，她穿着黑色小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副职业女性的感觉截然相反。
　　多了家庭女性的柔和，让人想要亲近。
　　此时的刘白是汪雨真熟悉的样子，温煦无害的样子，让她不忍逼迫。
　　“这么晚了，还在忙公司的事吗？”
　　“恩。”汪雨真不想接受她的好意，既然都决定走了，现在还假装关心她干嘛？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刘白，害怕她受不了自己的冷漠，转身离开。
　　“不能明天再处理吗？熬夜对身体不好。”
　　“反正又没人担心。”
　　汪雨真赌气说完这句话，又去看刘白的反应。发现她蹙着眉头，显然对自己的话感到很气愤，心里莫名舒服了点。
　　“你其实不用搬出去的，反正晗晗也大了，她白天要上学，不需要你照顾了，晚上也不用你陪着。你如果怕累的话，我再请个钟点工，每天来做饭，这样你就没那么累了。而且，晗晗和芝芝一起长大，突然让她们俩分开，对孩子的心理不好。”
　　汪雨真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明明刘白留下来会更好。
　　刘白心里酸涩了一下，看着汪雨真不看自己一眼，却叙说着她渴求的生活。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呀。
　　“雨真……”刘白低低的喊了汪雨真一声，止住了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