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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雨真,我不能答应你。”
刘白的声音仍然是柔柔弱弱的,此刻听在汪雨真耳里,不知怎么的,却分外刺耳。
甚少出现在汪雨真身上的难堪,在这一瞬间包裹住了她。
仿佛自己一颗真心被别人肆意践踏,汪雨真逼视着刘白,第一次面对她失去了理智。
“难道,你真的这么缺男人?那个人叫什么?阿明是吗?你是想帮芝芝找个后爸吗?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汪雨真红着眼睛口不择言地一句一句伤害着刘白,曾经的温馨不复存在,刘白捂着嘴,不让哭音从嗓子里冒出来。
夜色很美,丹穴山在月光下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却再没人愿意与她一同并肩赏它。
刘白夺门而出,留下汪雨真独自一人在书房,房间里似乎还有她的最后一句话在空中飘荡。
“为什么不能是我?”
刘白不能答,也不愿答。
她害怕自己会后悔的抱住汪雨真,在这些平凡而幸福的年月里,她一直感激着汪雨真不戳破她当时的懦弱和退缩。可是,今时今日,当汪雨真最终还是把那句怨言喊出来的时候,刘白知道早在很久之前,她们俩已经不可能了。
那时的悸动好似就发生在昨日,她们甜蜜的相视而笑,彼此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动作间全然一副亲昵和默契。
刘白第一次知道和女人在一起也可以这么快乐,她偷偷的幻想着和汪雨真的未来,两个人一起抚养孩子长大,她不需要名分,只要两个孩子还有汪雨真健健康康的,她就很开心了。
只是在一切幸福还没有酝酿到最醇厚的时候,她被许久不见的母亲喊回了家。
望着不知何时满头白发的母亲,刘白第一次责怪自己的逃避。总归是自己的父母,再有不是,她们都需要自己在身边照顾。
母亲并没有太激烈的言辞,只是用满是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你在做别人的小三吗?”
望着母亲严肃的脸庞,刘白突然觉得好笑。自己那么久不见,没想到第一次回来,就要面对这样的责难。她无力的摇摇头,不想去辩解,也不想再看见母亲。
“那为什么有个女人来家里闹,说你勾引她丈夫不说,还勾搭你干活家里的主顾?自己都不注意检点,怪不得别人会闹到家里来。”
刘白彻底绝望了,她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的所有的父母都会这样,但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称赞,她们对她就像对待仇人一样,用最恶毒的言辞打压着她的自尊。
“我没有……而且雨真是女……”
刘白突然想到自己和雨真最近的暧昧,那些刻意的想要待在一起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刚开始的理直气壮。
“我们主顾是单身,我和她没什么的。”
刘白被母亲不信任的眼神盯着,不自觉地降低了音调。
“我不管你做什么,以后别让人找到家里就好。我可不想老了还陪着你丢脸。”
“我知道了。”
从家里离开,刘白的心情沉入了湖底。
即使现在想起那时的情绪,刘白都觉得自己心上像绑了一个沙袋,重的令她喘不过气。
离开是一个动词,却也是一个形容词。
打包了几件衣服和芝芝的玩具,刘白便离开了汪家。
汪雨真赌气般的不肯面对她,即使她敲了好几次书房的门,她仍旧不肯出来和自己见面。
晗晗抱着芝芝不肯撒手,刘白无法,只好柔声哄她。
“阿姨要走了,晗晗乖啊,以后芝芝会来找你玩的。”
“我不要芝芝走,小白阿姨,你让她留下来不行吗?”
十几岁的孩子,最希望身边熟悉的人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芝芝和晗晗情同姐妹,一下子就分开,不哭不闹是不可能的。晗晗忍着眼泪,不让自己显得太柔弱。妈妈说只有弱者才会流泪,如果是自己想要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得到,但是不能用眼泪,那是弱小者才会用的。可是,她真的不想芝芝离开。
晗晗耷拉着小脸,手指紧紧牵着芝芝的手,仿若即将要被人拆散的鸳鸯一般。
芝芝酷酷着一张小脸,嘴巴紧紧抿着,倔强的不肯说话,但是手却也紧紧握着芝芝。
刘白顿时有种自己是恶人的错觉,不过是短暂的分离,一个个怎么都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芝芝,跟妈妈走了。明天上学你不就可以见到晗晗了吗?”
“不要,小白阿姨,我不要芝芝走。”
晗晗此时已经忘了汪雨真对她的教导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看得刘白心疼不已。芝芝也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仍然倔强的看着刘白。
“晗晗不哭,阿姨就让芝芝,再留一晚。明天你们一起去上学,这样可以吗?”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刘白哪里忍心看她一直掉眼泪。尤其那张小脸酷似汪雨真,刘白心中一软,便不再坚持带芝芝走。
芝芝不用走,晗晗自然高兴得紧。立即破涕为笑,芝芝也很高兴,但是心里还有一丝委屈。
自己不愿意走,难道妈妈要舍弃自己吗?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这样,妈妈就是她的整个世界。一旦有人闯入,她便会升起强烈的排斥。此时的芝芝,心里别扭的紧,她不想妈妈离开,但是又不舍得和晗晗分开。只是,她单薄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刘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刘白见两个孩子不再哭闹,时间也不早了,便拉着行李离开。
刘白回了自己家,不到三十平的房子,堆满了杂物,这些年已经很少回这边了,房间有点乱,但是刘白一点想收拾的动力都没有。简单铺了床铺,整个人摊在床上,又睡不着。脑子里来回闪现无数画面,大多数都与汪雨真有关。
只是,不可能的呀。她和雨真之间隔着踏不过去的阻碍,那些贪恋也只能是贪恋了。
不知不觉间,刘白眼角的泪打湿了枕巾,而她也沉睡了过去。
无论夜晚多么适合沉湎过往,白日总会来临。
刘白很早就起来了,搭乘公交车去了店铺,准备开店的材料。
店铺的地段是阿明帮忙找的,在一座商厦的底层,人流量很多,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生意自然不会太差。
刘白已经帮芝芝办理了住宿手续,除了周末,她都不用忙着接送孩子。
从芝芝嘴里知道汪雨真并没有再请保姆,每天她都亲自送晗晗上下学,有时候是她的秘书接晗晗回家。
趁着周一送芝芝回学校的时候,刘白特意做了草莓蛋糕让芝芝带给晗晗。
“妈妈,再见。”
“恩,再见。有事打电话。”
刘白目送芝芝进了校门,便打算搭公交车去店铺,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汪雨真的车停在路边。
晗晗从车里下来,和刘白打了声招呼,便冲着芝芝的背影飞奔而去。
“芝芝,等等我。”
芝芝等着晗晗追上她,小小的嗔了一句。
“跑那么快干嘛,我会等你的嘛。”
“嘻嘻,小白阿姨做蛋糕了?好想吃。”
“有你的那份,小馋猫。”
两人说笑着进了教学楼,周一的早晨,学生是躁动的,一个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芝芝和晗晗坐在座位上,你一口我一口吃着蛋糕,分享着这个甜蜜的早晨。
汪雨真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刘白看不清她的眼神,心里突然很难受。
踌躇了一下,觉得还是上前打声招呼吧。刘白叹了口气,踩掉脚底的银杏叶。走到窗前,默默的注视着里面的女人。
汪雨真微微仰头,眼前是这几日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容。这张脸是那么普通,却又扎扎实实的印在了她的心坎里。
从未有人,一再的拒绝她。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汪雨真无法忍受这种求而不得的难堪,深深的看了刘白一眼,便转过头,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刘白放下刚刚抬起想要敲车窗的手,失落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紧了紧外套,不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店铺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轨,刘白约了王光明吃饭,以答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
地点选在了星悦酒店,听说那里的鳕鱼很有名,刘白记得王光明以前很喜欢吃鱼,那时大家都叫他鱼王,刘白忘记是谁开始叫的了,不过这个贴切的外号倒是一直都记得。
王光明早早的等在座位上,想给佳人留下好印象。
刘白走近看见桌上放着一束花,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仍旧慢慢走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是我早到了。”
王光明搓着手,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啊,这是我在楼下买的花,送给你。”
刘白接过花,放在桌上,举起桌上的酒杯。
“这些天麻烦你了,这杯酒我敬你。”
刘白话音刚落,不给王光明推辞的几乎,便一饮而尽。
“刘白,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王光明摩挲着酒杯,眼神炙热的看着刘白。
刘白错开他的眼神,手中的空酒杯再满上,望着王光明是一片坦诚。
“阿明,你能帮我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我再敬你。”
王光明看着刘白一杯接着一杯敬自己,心中一开始的欣喜变成涩然。
她是真的很感激自己,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吧。不然他们之间也不用如此客气,刘白也不会不再看自己送的花一眼。
“刘白,咱们毕业后多少年没见了,还记得你那时候总喜欢给我们带零食,咱班应该没有谁没吃过你带的零食吧。”
“哈哈,我哪里喜欢带零食,每次不都是被你们抢走的吗?”
“这么多年没有你的音讯,我都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刘白浅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生活是好是坏都得一天天过。”
“刘白,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个人陪你?”王光明紧张的看着刘白,和刘白的重逢让他被父母逼婚的烦恼有了解决的出路。这些天,他打听到刘白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心里便燃起了希望。
刘白脸色暗淡了下来。
“我现在只想把芝芝养大。”
“那你呢?总得有个人照顾你把。”王光明变得急切,刘白是个好女人,他不想错过。
“阿明,谢谢你送我的花,但是我现在不想谈论感情。”
刘白委婉的拒绝着,她心里很乱。不想匆忙开始一段感情,尤其在她的心里只有汪雨真的时候。
王光明失落的坐在椅子上。“刘白,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这么残忍的拒绝我好吗?”
“对不起,阿明。”
刘白拎起包起身,这顿饭已经吃不下去了,她现在好想见雨真。
急匆匆的出门,搭了出租车,走到半路刘白又后悔了。让司机改道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家里一片漆黑,芝芝还在学校,没有人声的屋里让刘白觉得特别难受。
“雨真,雨真。”
低低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的夜。刘白呜咽着,趴在枕头上尽情释放着泪水。
她好不甘心,世上多的是干尽了男盗女娼的人,为何她刘白不能自甘堕落一次?而且她爱雨真,只爱雨真。
年过三十才遇到爱情,是不是太晚了。
刘白跨不出第一步,自困在情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