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93、NO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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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苍茫，沉浮至若。命运本就是一盘坎坷难行的博弈，没有退路！

　　隐藏在旷野之间，墨家的弟子们散座在夜色之下。为了躲避秦军的追捕，长途奔袭已经疲惫不堪的旅人连一丝取暖的篝火也不能点燃。只能彼此依偎着借助彼此的体温躲避着旷野上的寒夜。可即便是这样仅存的温暖也只是片刻。为了尽快的逃脱秦军的包围圈，他们的奔逃连片刻也不能耽搁！

　　微染尘色的衣袍噌着地面落满露水的草木，张良细细的寻找个着那一群特殊的群体，终于在一颗蔽茂的大树下他寻到了要找寻的人。

　　“逍遥前辈，蓉姑娘她怎么样？”蹲靠在担架边，尽管压低了嗓门，盗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焦急。张良缓步靠近，听见他的声响盖聂率先回过头来，望见他，微微点头。

　　“逍遥先生，蓉姑娘她到底怎么样了！”那一侧盗跖还在无比焦急的询问着。就连盖聂也仅是瞥了张良一眼后，又连忙关注起人群中的局势来。

　　那一侧，松开手，道家的逍遥子微闭上眼，无比遗憾的摇头，叹息，“盗跖头领，请恕在下无能。端木姑娘的病，我实在无能为力！”

　　“怎么会！！！”盗跖沉满痛苦的惊呼响彻狂野。“小跖！”一侧的班大师想要拉住他。那个人却一个踉跄跪倒在端木蓉的担架边，双拳一下一下重重的锤击着地面，“不会的，不会的，蓉姑娘不会有事的！蓉姑娘！蓉姑娘！！！”

　　“蓉姐姐！”
　　“蓉姑娘！”
　　“端木姑娘！”
　　看着他如此，围坐在侧的墨家各位首领也都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雪女更是红了眼眶，低下头伸手用袖口拭着眼角的泪水！

　　立在圈外的张良默默的望着悲戚的众人，然后看向那个独坐在树下的身影。他亦坐在圈子外，不远不近的却透出无比的孤独，而那个叫天明的少年此刻正依靠在他的膝上睡的正香。
　　也许此刻在这片空旷的荒野上，只有眼前的这个沉浸在梦中的少年，才能有着一丝温暖的笑了吧！张良低下头，脚下的步伐微蹲，折转过身往树下走去。

　　“盖先生！”
　　盖聂微抬起头，坚毅的眉眼间望着张良，颔首，“张先生！”张良在他的身侧坐下，整理好衣衫后微侧过头的打量着熟睡中的天明。他枕靠在盖聂的膝上，胸膛起伏着还打着小鼾。夜色沉重，前路渺茫，四周是一片悲戚的痛苦，可这个少年的脸上却是一派纯净的天真。

　　“他睡着了，逍遥前辈刚刚已经帮天明诊过脉了。一切安好，只是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注意到张良的目光，盖聂手扶着腰间的伤口，淡淡言到。大树下那张玉一般的面容上，出现一股温和的笑意。张良瞥过眼望着沉睡的少年，心中却有一种宁和悄然而至。
　　他们这一代人如何在乱世浮尘中奔走沉浮，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像天明这样的孩子们，能够这样安然入睡。未来的路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何时是终点，也没人知道！也许这个乱世还要继续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可看见这样天真的无忧无虑的睡容，就会觉得一切都可以继续下去。

　　“盖先生，下面将要去何处呢？”
　　“在下？自然是与墨家的各位一起。天明此时已经是墨家的巨子了，而在下答应过一个朋友，要好好照顾他！！更何况——在下还欠着墨家救命之恩！”
　　盖聂抬起眼望向人群中横卧的秀丽身影，止住了话语。这个被称作剑圣的男人，漠然独坐在树下孤独人影。这个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也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的男人，只是侧着头静静的注视着人群中心的那个娟秀而沉默的身影，果断坚毅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张良见过这种神情，在过去的许许多多的时刻，从许许多多人的脸上他窥见过那种神情。那叫做——动容。
　　纵横江湖，剑挑天下这个被成为剑圣的男人，心不知道有多坚毅多难以撼动。此刻，在那颗沉重而坚强的心上也出现了一丝叫做动容的裂痕了吗？为了的，便是端木姑娘的舍身许久吗？

　　“各位！”
　　悲戚的气息被清朗的声线击碎，张良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俊朗摸样。一手在后，一手在前，悠然的迈步走进人群，望着横塘在担架上沉默无声的女子，轻声道，“墨家的各位朋友。子房想到一个人，也许可以医治的了端木姑娘。”

　　“什么人！”话音未落，盗跖已经奔到身侧。张良微怔的看着担架道自己身侧的距离，暗暗心惊。
　　“张良先生！你说的人是谁？可以治疗蓉姑娘的人是谁？”可盗跖却管不了这一片刻的迟疑很惊吓，“不管他是谁我去求他，一定求他为蓉姑娘治疗。只要能救蓉姑娘，那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盗跖从来都是如此直截了当的汉子，也是这样热血真性情的人。只要他说出来了他就一定能做到，谁也不会怀疑这一点！尤其是为了蓉姑娘的时候！

　　“子房所说的，可是——”微捻着细长的胡须，逍遥子微张开微闭的双眸，显然已经猜到了张良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没错！”星空下蓝衣黑发的贵公子从容不迫的转身，勾唇轻笑，眼底满是自信满满的光，“正是荀夫子，在下的师叔！”

　　夜，雨。忽然泠城而落的大雨，磅礴如海鸣！
　　风，激烈的拍打着红楼的窗棂，铜灯仅能照到的尺寸范围里，伏苓一袭红衣长衣，半卧半跪的倚在踏上。长发如丝绸般铺陈开在身后她随意的散着发，听着窗外风云激荡的夜雨声，指下抚着一方素琴。
　　信手按在弦上，指尖微动便是一记空旷幽远的回响。敲，掐，揉，缓……窗外夜雨淋淋，窗内琴声如咽，雨打芭蕉，揉声落叶，案上的孤灯如同疾风中鼓动的战旗，衬的伏苓身后屏风上的背影摇曳如同鬼魅暗影。

　　竹简映衬的火光忽然一跳，垂首于弦乐间的人霍得抬起头。

　　“回来了。”弹起的手指缓缓落下，按住琴弦。伏苓抿了下唇望着面前的人。立在铜灯照不到的黑影中，国色的身上隐隐的泛着光。绯红的光影从她身上发散出来照亮四周，一片血红。
　　灯下，伏苓没有说话。似乎她也需要暗暗积聚一下勇气才能将问题问出。星点的火光在她的瞳中燃耗，摇曳的就像两道细微的线。
　　缓缓落在琴弦上的手已经收起，缩到了袖中。伏苓跪在踏上望着她，吸了一口气，强压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淡然的问道，“怎么样？”

　　绯红的身影立在暗处，国色盯着她瞳孔中的血红转动、扑闪。案上，摇曳的火光投不进她的眼睛里。那双泛着血色的眸子就像看不见底一般漆黑。
　　她忽然抱起胸，冷冷的笑了声，“你果然是被吓怕了！”
　　“……？”
　　“啪”的一下坐下身。发髻上的步摇又是一阵摇晃，国色还是那般毫不在意的翘着腿，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间屋子里啊什么都没有！看你一惊一乍的！”
　　眸色微变，灯下的少女微怔，急急道，“你可看清楚了？里里外外都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别说那间暗室了，就是执中馆，也被我上上下下翻过来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回来的如此迟！”
　　听见她这样说，伏苓垂下眼，喃喃道，“是吗……”
　　这样啊！原来是她多想了。真的是被一惊一乍弄怕了！害得她也杯弓蛇影起来了。

　　融融的笑意忽化在眼睛里，伏苓开心的笑了，心口踌躇不安的一块巨石头哄然落地。她嘴角含笑的手指微动，幽远寂寥的琴声瞬间得充盈温润起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十指钩弦，配着窗外洒洒的雨声，琴声激昂。“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娇艳娇媚的眉眼晃动着，国色望了她一眼，摇曳的灯影下伏苓唇角含笑是那样的清澈的愉悦。国色忽然坐起身诧异的挑眉，“你就那么高兴？你的颜师兄没有偷偷背着你用药你就如此的开心？”

　　“对！”灯影下的人答的没有半点犹豫。伏苓手指还勾在弦上，嘴角的笑谦和而满足的。“我就知道师兄不会的。颜师兄没有动那颗药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是真怕他——”嘴角的笑停了停，伏苓忽摇摇头，“你不懂的，国色！”
　　她不懂？她又不懂什么？那么她该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