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92、NO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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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如此空旷寂寥，每个人都在自己选定的路上急速狂奔，又有谁能够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剑灵。她是匕首，注定成不了传世名剑！无法写进剑谱更无从遇到一个可以问鼎天下的主人！身为匕首，这也许就是她的命运吧！就像是这个世间的女子，再怎么聪明绝世，坚贞自立也只能依靠在男子的身后默默生活。

　　“诶……”她忽然悠长的叹口气。听起来格外的像伏苓在无可奈何的叹气声。国色默默的盯着眼前的一切，娇艳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不知所措的神色，她皱着眉如就如同一个平实少女般喃喃的低语着，“你要是没培育那颗药就好了！这样她——也不对，你还是应该培育那颗药的！要是她不知道就好了！”

　　此刻，仿佛欣赏够了春日的风景，颜路收回目光，转过身悠然的往桥下走去。席卷天际的红云霞，一身薄衫的红衣少女立在桥上，望着颜路独自离去的身影，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叹口气，飞身跟上去！

　　松开手，蓝色的谍刺鸟飞扑上天空。可立在僻静溪流上头的男子眼底却没有半丝宽慰与松懈。
　　刚从墨家机关城的地下暗河密道中奔逃而出，紧接着就是一路疾驰，直至深夜才得以休整。而他，因为一直在众人的目光中，也直至此时才得到机会寻找流沙传来的消息。
　　可是被鸟羽符吸引来的谍刺鸟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信息。看来，机关城一役后，流沙组织也受到了不少损失。以至于一天一夜之后仍不能有所反击。

　　极静的旷野上一轮新月隐在云色中，寂静的树林那边的休整处，马蹄声泠泠的击打着地面。清冷的月色下，蓝衣黑发贵公子，负手立在溪水边，张良的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有任何的信息传来，就意味着对嬴政下一步的动作一无所知！墨家机关城已经消失，墨家的弟子们也成了砧上鱼肉，任人宰割！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转瞬间又一盘散沙。
　　负手看着长空之上的一轮弯月，沉浮在云海之中。夜幕下，即使是一贯从容不迫的张良，神情也不禁有些落寞起来。

　　“张先生！”
　　林间忽又一阵冷风掠过，临水而立的人骤然转身，盯着溪流尽头无声无息冒出的那个身影，神色警惕。黑色的帽兜，黑色的披风，黑色的一切，这个无声无息仿若是从地底冒出的人影，一切都笼在深沉的黑啊中。

　　“先生是在叫在下吗？”
　　“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吗？”冷笑的反问，那个人拖长的鼻音伴勒出诡异的气息。
　　张良在夜色下微微皱眉。他此刻正立在清溪的上游，而那个诡异的近似乎凭空冒出来的人影悄然的就立在溪水的下游。两人身距不过几尺，幽冷的山风从他的身侧越过，掠起那个人黑色的帽兜。一时间僻静的溪流边寂静无声，只有沉默的双方彼此打量着彼此。

　　沉默了半饷，张良收敛起心中的惊讶。悠然的将一手负在身后，这个教养良好的华衣公子又恢复他一贯风姿潇洒，从容不迫的摸样，“先生找子房，不知有何指教？”

　　“呵呵！”溪流下游的黑衣人低笑两声，可是从他低冷的声音中张良听不出半点笑意，“指教谈不上。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只是想找张先生做一笔交易！”
　　“交易……”听清黑衣人的言辞，张良清秀的眉眼骤然尖锐起来，剑眉飞挑，冷眼盯着长溪尽头的人，子房淡淡一笑道，“子房不明白先生指的是什么？”

　　“呵呵呵呵！”黑衣人又是一阵突兀的冷笑，“不明白？韩非因何而死！荆轲因何而死！你们刚刚逃脱的墨家机关城中燕丹又是为何而死呢！”那个人的声音是冷涩的，但是一字字地吐出，散入夜风，没有丝毫迟疑。
　　张良的手蓦然收紧，在袖中扣住了凌虚的剑柄，眼光瞬间冷冽如刃。溪水上游蓝衣黑发的贵公子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人，目光复杂的变化着。

　　“先生到底是何人！”更久的时间后，他握住剑柄的手才松开，冷冽的气息从眼底弥散。夜雾漫起，微冷的寒意侵染的肺腔，陡然的冒出些许咳意，让一贯清朗的声线也变的低沉沙哑起来，“先生为何会知道这些……更何况，子房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和先生交易的！”

　　“……事实上，你有很多！”微停冷笑，那个人悠然的打量着张良，冰冷的言辞第一次透出一股情绪来。似乎他在打量张良的同时，也将他身上所有可取之处，可用之处掂量了个便。
　　“哦！”张良勾唇一笑，还是那么一副从容有礼的摸样。他微微伸展着手臂，自嘲般的看了看周身，继续勾唇轻笑着，“能得先生如此看重，子房真是的荣幸至极！”
　　那个人阴在帽兜下的脸，嗤笑一声，“我是一个为战争提供服务的人！而张良先生却是这世间最有能力为这场战争推波助澜的人！你我各取所需，做这场交易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可我如若不然呢？”张良静静的望着黑衣人，淡漠的反问，“这场交易也许并不是我急需的！先生也太过自信了！”
　　“你会需要的！”黑色的斗篷忽动，猛的扔过一个事物。张良几乎是劈手接下，捏到手中居然是一卷小小的布锦。“既然是做生意，便要显示出诚意！这算是我的第一件商品。张良先生不妨先看过，在做决定！”

　　张良将布锦抬至眼前，一眼撇去。立在溪流之上的人，冷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瞥见布锦上文字的一瞬，这个处事不惊于色的人，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怎么样，我是不是证明了我还是很有资格跟你做交易的！”那个人淡淡说着，仿佛早料到张良的反应。
　　此刻他负手临风而立，看着脚下月色流淌的溪流，淡漠道，“先生的这份大礼可谓，厚重若枷，子房受之恐怕又愧！”

　　“张先生是诸子百家后生中的俊杰！自然看得出在下的这份情报所意为何！”月光从遮掩的云层中隐出，清冷的洒在他身上，黑衣人的袖摆随风微动，声音沉顿，“我是一个依靠战争而生的人，自然不希望战争停止！”
　　战争！负手立在溪水边的人微微皱眉，唇角沁出了冷漠尖锐的笑意，“难道战争还没有结束吗？”
　　“难道有吗！”那个人不怒反笑的冷笑着反问，“如果战争已经结束，千里之外灭国的蜀国算什么，围攻欺压的古越算什么？昨日灰飞烟灭的墨家机关城又算什么？还有，死在六魂恐咒下的墨家巨子呢？又算什么！”黑衣人的声音透出冷漠的淡然，仿佛早已经将一切洞察于心，“战争不会结束，只要还有推动它前行的手在，它就永远不会结束！”
　　张良负着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刺探的光芒，月色下冷彻入骨。

　　“张先生，在你的心中‘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张良望了他一眼，便抬起头仰望着天穹尽头的浮月，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哀伤，语气却陡变，忽然的仿佛有了兵刃交击的般的冷冽——“没有！”
　　我心中的那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很好！”那个人满意的拍手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交易就能够进行下去了！”
　　交易！一阵风吹来，吹起溪水边蓝衣公子的衣襟下摆。山中春日的夜晚，寒彻冰冷。张良盯着远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冷眼道，“…如果是交易，那你想要什么？”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情报自然要流通起来才有价值！”
　　交换情报吗？勾唇轻笑，张良的眼底有着某种奇异的光猝闪而过，“就依先生！”

　　黑衣人显然对张良的这个回答满意至极。山谷中的雾骤然弥起，再散开的时刻，溪水之下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了。张良又独自在夜色下站了许久，知道蓝色的儒衫都被雾气润湿，复才再伸出手将指间盘弄了许久的布锦再一次放到眼眸下，细细的研读起来。
　　冰蓝色的眸子在暗月下闪烁，流转，他脸上的神情严峻又透出一股隐隐的跃跃欲试。再放下布锦的瞬间，溪水边的蓝衣公子心中已经暗暗交织出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的计划。他伸手掏出腰间的火折子将写着情报的布锦点着，燃烧成灰撒入溪中后，才悠然的负起手，迈步走了回去。
　　月色苍茫，沉浮至若。命运本就是一盘坎坷难行的博弈，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