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91、NO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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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呵……”好不容易压下急喘的气息，伏苓慢慢的站直身。“这个时候了，他们大多都晚修去了！哪里咳…会有人啊！”笑了笑，伏苓微靠在翠竹上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国色，“没事，虽然咳得厉害！却好在没在咳血了！颜师兄的药还是有效果的！”
　　“哪里有效啊！什么药啊，刚刚我也看见你那个颜师兄往山上荀夫子的草庐去了！这小路上去就一条道，你都没碰见他。我看他一定是故意避开你的。还药呢！肯定是治不好你无颜——喂！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国色忽然跳起来，又惊觉不对连忙落下地靠近的看着伏苓。就在国色唠唠叨叨的这半刻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白的吓人，唇却嫣红如血。伏苓顺着竹竿慢慢滑下身，微垂的蹲下，宽大袖口下的手却慢慢的捏紧。
　　颜师兄，荀夫子，草庐，药！她一个劲的在咳血！天！为什么她就没想到！猛的闭上眼，伏苓狠狠咬住下唇，眼前又豁然划过安永惊肃的脸！怎么会没想到呢！安永那么一个稳重的孩子，何时看过他犯过错呢！

　　“你怎么了？”国色远远的盯着她蜷在地上的身影，隐隐的仿佛有一股暗红包围在她身上。那是从她可以封闭的心墙后冒出来的沉沉情绪。暗红如血，伏苓她此刻在想什么？

　　“国色！”蹲考咋翠竹边的少女忽然抬起头，仰起的面颊，新月下的脸皎洁如月。“国色，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到，你一定要替我去做！”那抹从伏苓心中溢出来的血色，随着她的目光直扑向悬在半空的国色。惊的这个一贯肆无忌惮的嗜血剑灵猛的避开一大步。
　　“你——要我去做什么！”

　　伏苓豁然站起身，盯着桑海上空的浮尘星海，狠抿了下唇，“我要你——”言词忽滞再无半点声息。绯衣少女唇瓣微张却没说下去双明亮的眸子映着漫天的星辰，目光犀锐，毫不退让。悬浮在半空的艳丽身影却脸色煞白的忽晃了一下，停下身来。

　　山间氤氲的水汽染上轻薄的衣衫。机关城下的古旧渡口，一叶叶小舟燃着火把顺着机关城下跌暗河遥远的飘向未知的远方。
　　从惊变到决议再到撤离，墨家的弟子们始终做的整齐有序，仿佛在三演练过一般。撤离的长队中没有人痛哭，没有人喧闹，即便每个人都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沉痛。失去安息的家园，失去耕种的乐土，没有嚎哭，没有慌乱，这样的井然有序却让张良有种难以承受的感觉。
　　沉默，仿佛一切愤怒已经燃烧成死寂，就连哭泣都只能低声呜咽。
　　细碎的砂烁从岩间的细缝落，他伸手弹去肩头的灰尘。机关城层层套索机关启动后那片可谓宏伟壮丽巧夺天工的建筑已近变成一片废墟。墨家机关城，这片永恒乐土以后只能在记忆中追寻……

　　“让一下，让一下！稳一点，不要晃！”
　　急急躁躁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岩洞内的回音未歇，人影已经飞闪到了眼前。一头黄毛，青蓝的绑袍，利索的装扮。盗趾桀骜不驯的面容此刻也满是严峻。
　　“张先生！”看见立在渡口处的张良，盗跖匆匆抱拳一拜，便又神色紧张的望向身后急急跟过来的人。万分紧张的又叫道，“慢一点，不要晃动！叫你们不要晃！诶！”
　　第一次见到这位性格爽快的头领露出如此气急败坏的神情。即便是那样生死一瞬间也谈笑风生的人。居然如此的紧张。立在古渡气质非凡的蓝衣公子回过头。领头的人手中持着火把，几个墨家弟子小心的抬着一架担架顺着岩洞走来。一个黑发蓝衣的女子紧闭着双眼躺在担架上。
　　“这位就是，镜湖医仙端木蓉姑娘吗？”张良微侧开身避开些位置让墨家弟子将担架平稳的放在渡口上。领头的墨家弟子点点头，神色悲痛。盗跖小心的将蓉姑娘的担架铺放在地上。照看妥当后才慢慢站起身，可目光还留在沉睡不醒的人身上。

　　一时间古旧的渡口寂寥无声，暗河的流水声有一下每一下的的撞击着脚下的石块，也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洞穴上机关的轰鸣声愈来愈近，机关城的破坏已经深入基层，离他们这么近了。

　　负手在侧的蓝衣公子身形忽动，张良从长河的尽头收回目光看向身侧。渡口上，盗跖忽蹲下身托起端木蓉垂到担架外的手臂，小心的放回担架上，再拉过薄被盖好。这样细心，琐碎，体贴的动作，被他这样的一个粗狂的汉子做来，却没由来的让人心酸。默默将这一切看进眼中的张良，低头望着端木姑娘胸口的血迹，微皱起眉，“端木姑娘似乎受了非常重的伤！”

　　“她是被白凤的羽刃伤及了心脉！是为了——盖聂！”蹲身在地的盗跖的声线评述的听不出任何。张良却从那丝停顿中听出了他内心的痛苦。

　　“盖先生他们已经乘上一般的船只先一步离开了！天明还在昏睡中！”默默的接过话头，张良微侧过身打量着一侧的墨家众人。身形狼狈，疲倦。蓝衣公子似乎若有所思，淡淡道，“不知盗跖头领，还有墨家的各位朋友，下一步要去往何处？”

　　“我也不知的！这种事，要和大家商议了才能定夺。大概是先去某一个隐在地方的隐秘据点吧！”盗跖站起身，轻叹口气望向长河的上游，新的一班船只已经顺着河流的流道来到了渡口。张良望着盗跖领着众人小心的将端木姑娘搬上船。冠绝天下的盗王之王居然还是一个如此痴情的汉子，张良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张先生，先走一步了！”守在蓉姑娘的船只，盗跖立在船头匆匆一个抱拳。张良亦回礼，在抬起头望着船只飘摇进长河黑暗的进口。他抬目远望着远去的船只，火把划出的橘色的轨迹。冷蓝的双眸划过一丝沉沉的思绪。
　　立在匆匆奔流的暗河边，张良凝视着暗河上的火把，眼仿若被红尘拨乱，下一步的路不知该何去何从。

　　红色暗影漂浮在小圣贤庄的暮色中，朱红如血的天际忽飘过一片阴郁的雨云。远处东海的波涛怕打着岩石，发出汹涌的咆哮声。暮色的苍影迅速的变幻着。暮色中的小圣贤庄立在飞速奔流的流云，一栋栋宏伟的建筑穿梭在一片片割裂光影里，仿若世界风云变化的大潮狠狠击打着这座闻名天下的圣贤圣地。

　　暗红的光影一闪而过，国色静静的侧坐在宏文馆宽阔的鎏金屋脊上。托着腮盯着面前宽阔的平台上刚刚从执中馆中迈步走出的人。
　　一袭蓝色的儒衫，简单而不失厚重。束起的蓝色官帽，昭示出这个人沉着稳重。立在宏文馆宽阔的平台上，颜路仰头查看着天色。海边的天气变幻莫测，进入夏季后雷雨更是家常便饭。此刻云积的如此厚，还是把宏文馆的窗户都关上，在派几个弟子守夜比较好吧！

　　这样想着，颜路迈步走下宏文馆前的高阶。悠然的步伐，不急不缓处处透出良好的教养。身为儒家的二当家，气度礼数什么的自然是不用言说的。漫步在暮色中的小圣贤庄，身侧是春日绽放的花树。颜路平静宁和的眸子却没有看见那个如影随形在他身侧的红色身影。

　　国色忽左忽右的漂浮在他的身侧，看着他时停时走的不时叮嘱这个弟子几句又或是观望那个弟子几句。一副好好先生的摸样看的国色直挑眉。明明，伏苓是那样的着急的想知道结果！可是她却没由来的停住了步伐，只是四处追寻着这个人的身影。
　　看着颜路又忽停住了步伐，只是这一次是只是安静的立在百节桥上望着远方的暮色。眸色沉沉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远方，唇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国色盯着颜路看去的方向，除了繁花落锦的小圣贤庄和大片大片的竹海暮色，她什么也没有看到。这种在平常不过的景色，这个人居然能笑出来！儒家果然都是一群疯子，要不就是一群读书都读傻了的傻子！

　　“喂！我说——”明知道颜路听不见她的声音，国色还是托着腮帮子，娇媚的脸上却是恹恹神色，“你真的把那药偷偷的培育上了吗？”

　　面前的人笑的从容温雅，俊朗让人如沐春风。

　　“你知不知道即便你如此做，那个人也是半点也不会感谢你的！”注定得不到回答，这场暮色下的谈话更像是国色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我知道，你想要她活下来！我又何尝不是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这个世界如此空旷寂寥，每个人都在自己选定的路上急速狂奔，又有谁能够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剑灵。她是匕首，注定成不了传世名剑！无法写进剑谱更无从遇到一个可以问鼎天下的主人！身为匕首，这也许就是她的命运吧！就像是这个世间的女子，再怎么聪明绝世，坚贞自立也只能依靠在男子的身后默默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