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67、NO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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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想象刚刚若是没有国色，她，还是石兰，都会变成什么样。这场暗杀恐怕就要以她们两个死为结局！
　　从这个角度看去，清楚的可以看见，躺在地上呻￥吟的黑衣人脖颈上纹了一只黑色的蜘蛛。居然是罗网的人！罗网的人，在追杀石兰？

　　石兰盯着地面上的人，转身看了身后的伏苓一眼，目光又垂下到她手中的国色利刃上。伏苓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她，一身银饰都染上了点点血迹，银色头冠下的人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紧紧抓着国色的手腕。
　　微惊，有些抗拒，不明她为何要“国色”。石兰抬起眼募得瞥了伏苓一眼，眼神中的冷漠让她微惊，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手。石兰取过国色，华丽的剑刃在手中翻转出一个绝美的剑花，她在白日最后的一丝阳光中转过身。
　　傍晚的霞光弥漫在这个深潭之上，这是白日最后的一丝光明，也便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

　　伏苓望见有绯红的光影流淌在寒彻的剑刃之上。石兰一步步往地上人影逼近。瞳孔骤缩，伏苓陡然苍白了脸，明白了她将要做什么！
　　她，要杀了这个人！要用“国色”取这个人的性命！
　　心激烈的跳动着，眼眸里透出恐惧。明知道，杀人是不对的！杀戮是不对的！她，此刻同石兰同样一起立在这天地之间最后一抹霞光中的她，却无法出声制止。也难以出声制止。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第一次如此贴近死亡，靠近杀戮。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世界，这个世间，本是一个只有生死没有胜负的世界。
　　胜者生，负者死，没有任何的其余。

　　国色是一顶一的利刃，没有丝毫多余的迟钝，便“噗！”的一声暗响，没入那个人的胸口。紧接着，血，便流了出来。

　　而一身血色的伏苓，立在火红的光影霞云之中，也仅仅是在剑刃刺入的瞬间，哆嗦了一下，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她望见国色如同绽放在血色花朵间的冰灵，闪烁着万千的华彩。
　　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这样一个无声无息的夜晚。没有人会知道一个人死在了这里。也许这样的死亡每天每夜都在发生。只是，只是她这样的人，不曾知道，不曾看见而已。她曾经以为，这个身体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至少寄居在这个身体内的自己并不是。可是到了今时今日，这样的地步，必须要承认，必须要正视一点。她果然还是有被伏念和颜路保护的很好很好。这样漫长的时间，居然从来没有见过杀戮，遇见过死亡。

　　石兰跪在地上猛的伸手拔出没入胸口的“国色”。转过身，送回到伏苓的面前。她盯着几乎要蹙到胸膛口的匕首，“国色”原本就绯红又华丽的华刃在暮色中似乎又重了好几分。
　　那样的深深的刺激胸膛，可是剑刃上居然半点血迹也没有。所有的血液仿佛是被吸入了剑刃中一般。这样华丽又浓重的色彩，看起来感觉比第一次在楚韵中见到的时还要浓厚。
　　见她迟迟不伸出手臂，让石兰忽然冷笑一声，猝然松开手，“国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蓦然转过身，石兰领着小黑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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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苓微惊讶的蹙起眉，伸手捡起地上的国色。急急忙忙的跟上前去：“石兰！石兰！”银冠束额的少女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动作轻盈的仿佛根本不是穿行在难行的密林之中而是宽阔的康庄大道上。伏苓微微咬咬唇，努力的跟着她的步伐，不让自己更丢了，直到她猝然跌掉，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
　　孤身在前的少女微微一怔，终于抵抗不住关心的回过头来。
　　“你，没事吧！”
　　看着跌倒在密林中半点起不来身的娇贵少女，又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是那般柔弱的摸样！石兰微微皱起了眉。明明是年岁比她还要大上几岁的人，却每每总是让人不放心。连走个路也会摔倒，擦伤什么的看来也是家常便饭了。
　　如此这样的话，就不要到这样的密林中来就好了嘛！为什么总是这样自找苦吃呢！就好像刚才——为什么要来找她呢！为什么要，认出她来呢！

　　垂着眼眸，伏苓很清楚面前这个人生气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是她清楚的感知到，她刚刚的那一霎间的微微迟疑，已经让石兰感到伤心了。就好像此刻，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出声却仍然站在那样远的地方观望，虽然担心却也不在靠近了。
　　默默的站起身，用袖口擦擦手上的泥土和青苔。伏苓勉强的站起身，有些怅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冷不丁的瞥间地上灌木上鲜红欲滴的血滴。意识到这并不是来自自己后，这才猝然的惊觉到空气中淡淡的血味。
　　恍然的抬起头，站在上风口的石兰，微微的拧着眉。白皙的手腕上，明显的带着一道暗红的伤痕。
　　“你受伤了！！！”

　　冲过去，不由分说也不顾她的抗拒拽起她的手腕，放到眼前仔细的查看起来。该是刚刚和杀手搏斗时划到的伤口，刀刃非常的利，在未觉得痛之前已经被划伤，而直至此刻，才随着手臂的动作崩裂开来，涌出鲜血。
　　深深的皱起细弱的眉，伏苓抬起眼望了一眼神色淡漠的石兰，心中无奈的叹气。这小半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冷漠如斯，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伤口也可以这样的淡然处之。若不是已经不觉得痛了，便是已经习惯到麻木了。难不成对已跗骨的追杀，也已经习惯了吗？曾经的她虽然警醒却不至于冷漠如此。
　　蜀山……蜀山……一切的一切一定于她这次回了趟蜀山有关。蜀山……蜀山……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又婆娑一片难寻痕迹。摇摇头，伏苓抿了下唇：“我…我先替你包扎伤口吧！正好我这里有带着外伤的药。”

　　银片下的眼眸微怔的看着伏苓忙碌的动作。复又想起晨起在林间匆匆背着药箱穿行的身影。大大的眼眸在苍茫的暮色中复又垂下了，石兰默默的捏紧了掌心。她不知道伏苓为何会出现在山林之中，也不知道她一个娇弱的不会任何武功的人如何能够独自一人毫不害怕的行走于密林之中。那不合时宜出现的药箱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而这个人，也不复初见是一袭高贵的长裙。窄边箭袖，干净利落的穿着打扮似乎也昭示了半年来她的改变。可是——
　　石兰的眸子再一次碰触到了那个人洁白腕口上的那道伤口。狰狞，恐怖，如同一只暗红色的蜘蛛匍匐在血脉之上，那样的交错纵横，没一眼望下去似乎都只有“疼”。更别提当日被这样一刀一刀放干血液的伏苓会是如何的感受。
　　这个伤，据说伤在4年前，4年前，那是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稚嫩的年岁……她怎么能怪她的迟疑……。

　　“你的病…好点了吗？”
　　仔细的用着干净的纱布擦拭着伤口边的血液，伏苓微微眯着眼。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原本就稀薄的光变的更加的昏暗。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去看，也渐渐的觉得眼前的伤口在每一眼望去时都在逐渐的暗下去。
　　“还能如何！”默默叹口气，放弃就在这里包扎的想法。伏苓只怪自己太笨手笨脚，刚刚那样的伤口颜师兄只怕只要几下子便能够处理好了。这些古代的瓶瓶罐罐，竹棍草木真够她这样笨手笨脚的现代人受的。
　　“……先吃药呗，总归是要难受着！”

　　话，说完，才觉得诧异。伏苓微怔，密林里已经全暗。即使是这样的距离，她也无法看清石兰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华丽头冠上银色的饰片轻轻作响。手上的伤，还未处理完。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惊觉石兰口气的改变，忍不住要轻轻的笑出来。

　　“你笑什么！”对面的人似乎能够看清她的表情，这难道也是所谓武功带来的好处？
　　“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才觉得，石兰你真的是回来了。”

　　坐在暗色中的人忽然又没了声响。小黑呼噜噜的蹲在身旁，一双棕黄色的眼睛明亮的就像两盏小灯笼。

　　“小虞，我的名字叫小虞！”
　　面前的人，淡淡的出声，伏苓却愣在了原地。
　　“石兰是我们的族名——”暗夜中，石兰微微张嘴，继续道。却听见对侧一直静静的握着她手的人，轻轻的也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石兰是你们的族名——”
　　深暗浓郁的夜色之中，对侧握住她手臂的这个人手指冰冷的仿佛没有温度一般。声音也飘渺的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石兰，是你们的族名，你的名字……叫小虞。”
　　心中警铃大作，石兰诧异的猝然抽回手。“你怎么——”
　　然而伏苓却还在轻声呢喃：“我还知道，虞，在你们蜀山，就是天上的小雨的意思。而你出生的时候……天上正下着蒙蒙的细雨。”
　　再次怔住石兰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乎是反射般的摸上腰袢的短刀。夜色中她猝然伸手对向绯衣少女纤细的脖颈。
　　杀意，骤然掠起在夜风之中。

　　然而，刹那间，一切都弥散了消失了。
　　右手的指腹还帖着寒烁的利刃，伸出去的左手却仿佛被烫着一般僵悬在半空之中。
　　“你……”
　　石兰的声音隔着沉沉的暗夜，也在微微的颤抖：“——哭了？”

　　“没有！我……”匆匆的擦着眼角的泪水。伏苓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密林中刚刚扩散的杀意：“我…我只是太高兴了！只是……太高兴了。”高兴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听见这样的话语。
　　这句活是如此的熟悉，因为它曾经那样多的，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响。在她遇到石兰之后，在她和石兰成为朋友之后，在她每每想起石兰和少羽的未来的时候。她便会这样细细的去回忆这两个人的相识，相知，相守。初见之时高塔之上的一轮满月。相知之时，朦胧的夜色。还有桑海街市上飞扬的桃花下倾国倾城的容颜。最后就是那样坚定的，认真的，载满信赖的：我相信他！

　　许久之后，也许不要很久——
　　漫天的星海之下，璀璨的万家灯火之上，朦胧的夜雾里，高高的悬崖上，她也会用这样淡淡微带忧伤的语调，告诉另外一个人这句话。
　　我的名字，叫小虞……

　　可时间这样久，她几乎都要忘却了那些原本的剧情。这真的是秦时明月的世界吗？为何它如此的大，如此的辽阔，如此的难以琢磨……她恐怕是史上最没用的穿越主角了，只能这样被时间困毙在漩涡里。呼风唤雨，拯救苍生，权倾天下，倾国倾城，似乎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祈求能够回去，她只希望可以回去。她不要亲眼见证他们相知相守到最后的悲剧。她不要亲眼目睹小圣贤庄的颠灭和儒家竟似灾难般的坑杀。

　　“你为什么要哭？”捏着短刃的手没有松开，石兰望着蹲在地上微微抱住自己，无声哭泣的伏苓：“还有，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蹲在地上鼻息间全是林中草木的气息。夜色暗涌，林间潮湿的雾气也慢慢的弥漫开来。虽然还是春日，密林间已经有星点的萤火滑动闪烁。

　　“我……”
　　斟酌了一下语句，伏苓想着如何才能不吓到她。直至今日，石兰才这样对她说起自己的姓名。她很珍惜石兰这样的信任，也不想丢失这样的信任：“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石兰或者小虞。很久以前，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谁能够相信呢！
　　无声的自嘲一笑。伏苓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自己从哪里来，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又到底是谁。然而，立在她面前的如同小豹子般狡黠灵动的少女却微微一个蹙眉，轻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看见未来？”

　　看见未来？还是，也！？
　　细碎的轻响后，石兰也这样抱膝在伏苓面前蹲下身，大大的黑眼睛望着她，轻声道：“你，也可以看见未来？就像…就像我的婆婆一样？”

　　“婆婆？”
　　局促的发出这样的一个短音，伏苓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关于这个婆婆的信息。然而，很明显的她所知的“秦时明月”中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