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68、NO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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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可以看见未来？就像…就像我的婆婆一样？”

　　“婆婆？”
　　局促的发出这样的一个短音，伏苓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关于这个婆婆的信息。然而，很明显的她所知的“秦时明月”中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石兰称这个人婆婆，而石兰是蜀山的公主。能够让她如此尊称的人，又被说可以预见未来。难道是像圣女或者大祭司这样的角色吗？
　　她仅知道的是：蜀中，在旧时代的版图上指的便是后世称作天府之国的四川盆地。而桑海城的位置大概就是版图上的山东省。现在的烟台市还有蓬莱阁这样的地方。而秦时明月中所传的三座仙山：蓬莱，方杖，瀛洲。在现在的烟头还了有痕迹。史书上记载的始皇帝南巡也确实是有到过这里。如果利用现在的版图来看，和烟台、大连隔海相望的，便是韩国和日本。而也有传闻说徐福出海到达了海上仙山便是后世的日本岛。这些云云也只是传说不足为证。

　　可是“秦时明月”本就是一个以历史，传闻，神话，故事串联叠加起来的世界。而在这样的世界中，有很多很多的关系网，线条，人物，都没有在玄机的“秦时明月”这个故事中展现出来。就好像她所知道的小圣贤庄中的众人，子萧，元宝，还有安永等等等等，这些人物都没有在玄机的剧情中出现。这些隐匿的人物，却构成了她现在眼前的这个世界。

　　她唯一的凭借，便是她所认知的剧情。然而当剧情中却有如此多的未知点，这怎能让她不感到惊心。她甚至会有这样的错觉，并不是玄机构建了秦时明月这个世界，而是“秦时明月”本就存在这样的一个时空中，而玄机仅仅是截取了这个世界的一个个片段编成了这样一个动人心魄的故事。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坠入这样的一个世界，才发现，一切仅仅只是冰山一角。那么，是不是在小四的剧情完结后。这个世界还要独自的自我的发展下去。她如果回不去的话，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焚书坑儒”直到“始皇之死”“楚汉相争”。

　　这样一个人……婆婆，还可以预知未来？是不是也是一位像阴阳家的东皇太一、或是楚南公那般已经灵力修为，已经看破三界，超出五行，直至飞升之界，竟似成神的人物？可是，蜀中，有那样的人物却也是不足为奇的，毕竟是那样一个钟洁灵秀，地杰人灵，满是灵气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喃喃的道了一句，伏苓只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样世界了，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活在这个世界中的自己了。

　　微蹙着眉望着她，石兰思索了许久才，轻声的说道：“我手臂的伤口，血是止不住。被‘罗网’的那些家伙所用的刀刃划伤的伤口，不用特殊的办法治疗是绝对无法愈合的。只有婆婆有办法。伏苓，你——”石兰微微停顿了一下，轻声的询问道：“……要不要一起来？”

　　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少女微微一怔，扬起头。纯黑的眼眸里猝然划过一丝犀利的锋芒。伏苓抿了下唇仰头看了看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一下，然后便点头道。
　　“好！”正好，她很想见一见这个被尊称微：婆婆，的人。

　　桑海城后山漆黑的岩洞内，端坐在暗影中的枯索妇人忽然动了一下。她抬起昏暗无神的眼眸，望向晦暗不明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却仿佛将一切都收进眼底。
　　“摇光……破军……”破旧的斗篷下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干煸的手，老妇人盯着晦暗未明的黑夜喃喃的掐算着什么。
　　“破军复苏…杀戮四起啊……天狼天狼，你以为你可以遏住破军吗……那颗凶星一但吞饱了血便要翻过来来了……天下大乱不远亦……不远亦哈哈哈哈……”
　　天下大乱，神魔将尽。那颗可以反噬天狼的星宿已经暗暗升起。秦国，气数将尽！气数将尽！将尽！！

　　复行在阴阳家星海一般天地中月神，踩着漫天闪烁的星宿。嘴角忽然挑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昨日占卜的夜空，漫天繁星。尘世茫茫又岂是这次凡夫俗子可以参悟的。苍穹之下的一池星辰轨迹，落到她的眼中，却是看到了很多。想起夜空至少越闪越促的天狼。紫衣华服的丽人嘴角的笑意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
　　确实，是，气数已尽！气数已尽的又岂止是墨家……

　　端正的步伐忽然停住。一个影侍飘舞着浮到她的面前，低声道：“月神大人，东皇阁下传召。”紫色飘带下的眼眸，明暗不清。月神微沉思索了片刻，悠然转身“知道了。”便复又迈起端正又优雅十足的步伐往宫殿最深处走去。

　　岩洞中，疯狂的笑声突兀的停住了，端坐在黑暗中的老妇手中的卜具哗啦的全数掉在地上。老妇人仰着头，张着嘴。漫天的星光倒影进她无神的眼底，她张着嘴哆嗦着，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天神啊…那，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汉，东方朔曾曰：“相期拾瑶草，吞日月之光华，共轻举耳。”这自在传说中无比神奇的的瑶草，额，此刻这样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叶子躺在掌心。
　　伏苓望着石兰小心的从一个竹篓中挑出一个小包裹，然后打开，一股幽暗香气飘散开。伏苓靠近几步，借着岩洞门口的火光，仔细的打量着着卷曲的叶子。暗暗的幽香飘散在鼻息间，伏苓忽觉得神思一轻。好像整个身子都轻巧了起来。

　　“这，就是瑶草。是我家乡的圣物。长在极高极斗的山崖上。午夜抽叶，饮天露而生，沐朝阳而起。”躺在掌心的枯叶，微卷着叶片。莹莹的竟像是有生命般舞动着：“可只活到初雪后的瑶草才能有药效。”
　　石兰将那叶瑶草放到伏苓的掌心。
　　“这是经过我们蜀山秘术炼制过的。可解百毒。”

　　“这个……可以治你的伤？”
　　石兰点点头，“你来看。”她将瑶草放在伤口处，拿出火石点火，灼烤着草叶的另一端，那片枯黄的草叶仿佛活了起来，自动卷曲，紧密地贴在了石兰手臂不断流血的伤口处，整个草叶吸收了血，渐渐变成青色，随后又变成深蓝。
　　最后，只是一个瞬间，那片瑶草忽然间凭空燃起了火，在伤口上一烧而尽！
　　“哎呀！”看到起火，伏苓下意识的惊呼——然而话音未落，火光燃尽，瑶草化为灰烬而落，在瑶草烧过的地方，奇迹般没留下一丝痕迹。
　　“真的都好了？一点伤痕都没有。”淡淡的答了一声，石兰忽然有些不开心。“这盒瑶草，是我们仅存的了。以后……再也取不到了。”

　　取不到了？伏苓微怔，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神色。微微皱起了眉。
　　“石兰，你的家乡？”垂着眸子注意着伤口的石兰，抬起头看向林间投下的星空。“没有了，旧时的蜀国已经……消亡了。”有些吃惊，虽然是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可是亲耳听到一个国家的灭亡。她还是难掩的心悸。
　　“蜀国也……”
　　“那个人要建一座宫殿……”
　　脑海中灵光一闪，伏苓忽然明白刚刚脑海中踌躇的思绪是什么。“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杜牧的《阿房宫赋》。唐人杜撰的说秦始皇为了修阿房宫，连蜀山茂密的森林都变成一片秃秃的土丘。
　　“那个人是秦始皇？难道说的修的是——阿房宫。”
　　“你知道了！”她看了伏苓一眼。点点头伏苓轻声说：“有所耳闻。”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谁叫这是个既定的历史呢！“我的家乡——已经——”石兰忽然站起身，声音微颤：“我去看看小黑，它好像叫了。你在这，我一会送你回去。”
　　伏苓望着她的背影，仿佛承受了很多很多的。明明那么纤细，看起来却那么沉重。这个时代，为什么每个人都承受着如此多的悲伤，而变得这样身不由己。石兰也好，少羽也好，月儿也好，每个人都有那样多的悲伤过往。家仇，国恨，深刻的仇恨，可偏偏这个时代，似乎每一个人心上都刻着这样的伤痛。

　　伏苓坐在石块上，将绑子啊袖口上的绳子松开，宽大的袖口便如同收敛的翅膀一般展开。捆了一天的袖口满是皱褶。伏苓复又伸出手将袖口拽直，这样的样子是绝对不能进小圣贤庄的。今天出来耽搁了这么久，安永肯定又要把庄子翻过来了。要快些——

　　端端的思绪忽然一清，伏苓猛的回过头看向身后黑漆漆的洞口。刚刚，她好像感觉到了一股视线。面前火堆啪的响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伏苓微怔的看着身后黑漆漆的岩洞，若有所思。刚刚，石兰在说呗罗网所伤的伤口，只有那位颇为神秘的婆婆可以医治。而片刻前，石兰也是走到洞里才取出了转着瑶草的竹楼。这样珍贵的药材，肯定是守在那位身居要位的婆婆手中的。
　　伏苓忽愣，心剧烈的跳了起来。
　　石兰所她能知未来事！未来事，未来事——

　　“嗖”的从石块上蹦起身，绯衣少女一贯端庄淡漠的外壳上头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如果，如果这是真的话——心口剧烈的跳动着，伏苓摸摸捏紧袖口中的国色。黑漆漆的洞口传来呼呼的风声，跳动的火光，让那条黑暗的通道变成了时光隧道，仿佛只要穿过它，就可以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现代。
　　绯衣少女忽然捏紧手掌，咬咬唇，转身走进了隧道。

　　断崖之上，石兰伸手摸着小黑的脖子。微凉的秋风而其，她觉得稍冷的靠过去。小黑低低的呼噜了一声，石兰摸摸它的脖。“小黑，很美吧。”桑海城的夜景铺陈在脚下，渺渺的雾气之上，星点的火光星罗棋布的闪烁直至天际，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好美啊……可是，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孤单……
　　小黑，你记不记得以前在蜀山的时候，我最喜欢跑到山崖之巅去看山城的夜景。看着神庙和宫殿，看着城里城外，万千的灯火。想到每一个通红的窗纱下，都有一个家庭。像是大殿窗下的母亲那般等着她回家。无端的内心就会觉得这灯火好温暖，好温暖。
　　为什么现在看来，这样美丽的风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孤寂。

　　身后“簌簌”的是谁的脚步声。石兰猝然回过头，伏苓呆立在几米外的灌木里，就像一抹幽魂。

　　“怎么了？”
　　她见她许久不说话，微怔从石崖上跳起身，迈步走进。可刚靠近几步，她就发现，伏苓的面色不正常，她的脸色白的吓人。

　　“伏苓？你怎么了？”
　　石兰上前握住她的手，霎时间灰色的眸子也变了神色。她的手很冰，很冷。居然在颤抖。即使刚刚在看见她杀人的时候，她也不曾这样抖的如此厉害。而此刻她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伏苓，没有在听她的话。准确的说，那双一贯倔强不屈闪烁着自信光芒的黑眸居然空洞洞的，一片灰暗，仿佛心被夺走了一般。
　　“伏苓！伏苓！”
　　石兰拽着她的手，狠狠的捏了下。她恍然的抬起头。空旷的眸子底映出漫天的星斗和远方飘摇的星火街市。
　　眨眨眼睛，惨白落雪的脸上，黝黑的眼睛猝然一亮，顷刻间又暗了下去。
　　“你没事吧？”石兰拽着她的手，“你在抖！”

　　“我…想回去了。”停顿了许久，她才这样说着。石兰担心的望着她，此刻她看不见伏苓嘴角凄凉的笑。
　　“我送你？”
　　“不要了。”
　　推开她的手，伏苓转过身。林草茂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星光黯淡，她已经不知道路在哪里了。石兰空举着手臂站在树下，望着那个人走进漆黑的茂林。朱红的身影忽然停下，微侧着脸，却没转过来看她。只是抬着眼眸望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石兰，当这片苍穹之下，没有人在等你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好孤单，好孤单。仿佛全世界仅剩你一个人。我——”深深的吸了一口，伏苓忽然觉得心痛无不。“我……我希望你能够尽快遇见到那个可以陪着你一起看星星的人。可以觉得……不那么孤单。”
　　强忍住的泪，在也忍不住溢出眼底。
　　“我…真的这样希望……”

　　石兰徒然的立在原地，伏苓的一席话就像是一堵墙隔开了他们两个的距离。等她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忽然一下子虚弱的如幽魂一般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林间，踪迹难寻。
　　石兰愣在原地，直到小黑不安的拱着她的手臂。她才忽然的想起在刚刚扶住伏苓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那是婆婆用来占卜时才会焚烧的香草的气息。难道伏苓她——进过岩洞了！！！她问了什么？婆婆又说了什么？她这样的……伤心？她刚刚的那袭话听起来就想是道别一般。
　　猛然抬起手，石兰跳上小黑的背。拍着它的脖颈。
　　“小黑，走我们到婆婆那去！”

　　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回到小圣贤庄。恐怕免不了要被狠狠的骂上一顿了。伏苓踉跄的走在密林之中，眼睛早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
　　黑暗……一片黑暗……
　　沉沉的密林之中，寂静的只有虫吟鸟鸣。夜色这样的深厚，万事万物都闭上了眼眸。耳边却清晰的传来阿青憨憨的声音。

　　伏苓小姐……你说的这些，你告诉过你说的那个人吗？
　　没有……
　　额！果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天明吗？她暗暗笑着抿唇。她也很希望有一天，能够有这样的一天。可以，可以亲口告诉他这些话。她一直，一直为了有这样的一个相逢，在努力的等待着！

　　陡然失去了全部力气，伏苓委蹲在地，捂住眼，终于失声哭了起来。

　　半个时辰前。

　　脚，踩在岩洞的沙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伏苓从前从来没有觉得她的脚步声这样重过。手中捏着火折，跳动的火苗扑闪在石洞微长的通道内。望着将要到尽头的岩洞，伏苓听见自己的心跳的那样的快，几乎要撞出胸膛来。

　　终于走到尽头，岩洞内，几缕暗淡的星光从裂开的缝隙中透下来。角落里，一滩烧灭了的火堆，发出冷冷的气息。
　　没人？心，陡然的被浇了一盆凉水，所有的炙热都灭掉了。手中捏着的火折抖了抖，伏苓轻笑，真是魔怔了，蝎蝎螫螫的就跑进来了。谁也没说那位婆婆就在洞中。她，真的魔怔了——

　　“谁…在…哪？”
　　手中的火折子，猛的又是一抖。伏苓深深的闭住呼吸转过头。那飘渺的声音，带着某种玄幻的空明来自岩洞最深的角落。暗暗的夜色中，似乎有某种古老又陌生的气息弥漫而起。

　　“我……我……”忽然觉得口干，伏苓抿了下唇。“我…是石兰的朋友。我叫…伏苓。”苍白无序的话语，喃喃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岩洞最深处是一片火光照不进的黑暗。伏苓吸了口气，那股子古老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
　　听见这个名字，端坐在暗色中的老妪猝然睁开眼眸。昏黄的眼珠盯着声音来的那个方向，掩在袖口下的手指飞快的拨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