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66、NO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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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始至终，天明的身上都有种让她觉得比任何人都好的存在。这个孩子非常非常的坚强。虽然身边有少羽这样的人，西楚霸王的光辉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所以在所有人都习惯了少羽的聪慧，敏捷，能干，可靠后都会难免的忽略天明身上的这些优点。
　　没有父母，却没有变成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没有家庭，却没有变成一个自私凉薄的人。
　　没有朋友，却没有变成一个沉寂孤单的人。
　　即使最后的最后一直被所有人看不起，觉得他是累赘，是包袱，是麻烦。也没有变得阴狠狡诈的人，变得满身都是刺，变得仇恨世俗。
　　经过那样的过往，在这样的乱世中 —— 望着阿青平和的眼睛，她轻轻微笑。努力的生活后，还能如此的善良，坚强！在伏苓看来。这比任何的任何都难能可贵！

　　“我一直一直想告诉他，别耷拉着肩膀。你比任何人都优秀。是我见过的最最坚强的人。所以——”手怕怕阿青的肩膀“挺起胸膛来！像个男人一样挺起胸膛来。你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阿青，对你母亲而言。你就是她仅剩的一切。是她抛弃了家乡，背井离乡也要拼命保住的一切。所以让她付出如此代价的你，绝对不能让她失望。也——把胸膛挺起了！像个男人一样去承担该承担的事情！这样哭丧着脸，可不是你母亲如此付出了一切后，”轻笑的眼角微瞥向身后的茅屋：“——想要看见的！”
　　阿青低头望着地面，重重的点头。早在伏苓说道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去。伏苓知道他在哭。也好，还只是个12岁的孩子，哭过了擦干眼泪就会变得更加坚强。

　　绝壁之上透进一个洞开的窗口。刺目的朝阳将石室内的摆设照的一清二楚。布衣的少年从窗口抬起头，用手挡着刺目的阳光。揉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今天的阳光真刺眼啊！”说巴长长的叹口气，一滴血却猝然滴落在地面之上。
　　少年惊慌的陡然睁大了眼睛，伸手捂住鼻子。“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流鼻血啦？哼，肯定是雪女那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封住了我的穴位，害得我浑身酸疼。一定要找机会报仇！哼。”话还未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哎呦，嗓子好难受，像火烧一样。咳咳，咳咳。”

　　捂着胸口，低咳着，天明将耳朵贴在石室冰冷的石壁上，听了会没有听见半点声息。天明用手推了推石室的门。“有人吗！放我出去！咳咳咳咳咳……门外有人吗？开门！放我出去！有人吗！放我出去！咳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又一滴嫣红的血滴滴下，在清晨刺目的阳光中，整个墨家机关处仿若死城。一个有一个墨家弟子在酱紫色的毒气中无声无息的倒下，目瞪口呆。他们也许至死都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墨家修建了300年的号称世间乐土的机关城为何这样轻易的就被破解了。
　　高高的堰角下，石室外看守的两个墨家弟子早已经中毒倒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不知道这样呼喊了多久，都没有一丁点的回应。天明慢慢的觉得生吃吃不消蹲在地上。

　　隔壁间的石室内，盖聂盘坐在床榻上，膝边单放着渊鸿。利刃如水，松开利剑的人却眉眼凝重。一双星眸透出面前黑暗的石室却看到了往昔。
　　……萧飒的剑声，渊鸿从高处翻转、跌落是凄厉的光……多年前庆典上飞扬的花瓣欢乐的鼓乐……都在一片白色的光后慢慢的远去了。
　　当鸩羽千夜瑰丽的紫色雾气盘绕上渊鸿如水的剑刃，天明痛苦的呼喊传到了盖聂的耳侧。盘膝在榻上的人眉眼忽动，第一次跌破了淡漠的神色。
　　“天明！”

　　春分以后，虽然说白日的时间会慢慢的变长，但是此时日头已经有西坠的迹象了。从山谷中出来，伏苓拎着药盒，揉着疲倦不已的肩颈，谢绝了谷中的人们要送她的意思，慢慢的自己一个人望暮色中的小圣贤庄走去。大海边的傍晚瑰丽如画，山路盘旋在山川草木之间，她独自一人走在慢归的路上。自从上次颜师兄替阿青的母亲诊治之后伏苓便亲自接下了送药看诊的活。

　　不是其他，只是颜路的身份太特殊。现在还好，以后小圣贤庄那样的地位和劫难，这样的牵扯还是越少越好。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希望阿青去小圣贤庄读书的缘故。梦中的那片火海，那片隆重的红色中透出的那样的不祥。几乎变成了她心中的梦霾，如何也无法消散开。
　　……只是希望那场大火吞噬的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伸出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伏苓重重的抿了下唇。那一天，在那样的大祸来临之前她一定要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走过开阔的滨海山麓，穿过这片密林，在往前走些许就是小圣贤庄的后门。山间细密的树梢透出朱红的光。伏苓身后的叶片间忽然涌出细碎的声响。微怔，猛的抽出袖囊中的匕首，伏苓警惕的回望。

　　树丛间的声响愈演愈烈，捏着匕首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沙沙作响的树丛间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来。手中的匕首失声跌落在地，她放松了神经，哑然失笑道：“小黑。”

　　毛茸茸的头亲昵的伸过来，一下子挤进她的怀里，轻轻的打起了呼噜。“怎么了？”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脖子，小黑伸出脸噌着我的掌心。

　　“是饿了么？嗯？跑出来找我了吗？也是，好久没有去石室了。上次送给你的吃的也吃完了吗？”摸着他的脖子，手下皆是柔软的触感。伏苓的思绪不禁有些抽离。石兰她不再石室内吗？怎么放你独自跑出来了？

　　抚摸着小黑光滑黑毛的手指忽然一顿，伏苓抽回手，眼底忽然有雪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白皙的指腹上居然染上了点点嫣红。盯着掌心的血迹，伏苓的脸上一掠而过的惊慌。微微咬着唇，她仓惶的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小黑全身油量的黑毛，果不其然的又发现了好几处血迹喷洒的痕迹。
　　石兰她……难道——

　　“小黑小黑！”伸手拽住小黑的脖颈，绯衣少女纵身跃上小黑背上，伸手拍拍它的被毛。“小黑，我们去石兰那！要快！”

　　密林的尽头，是一弯清泉。蝉鸣草密，蜿蜒的溪水从山间蜿蜒而出，潺潺流动的晶亮溪水中竟然染着点点的血红。林子的深处，一片凌乱被压倒的灌木间遍洒着血迹。清新的山风中染满血的气息。从小黑的背上滑落下，她微靠在小黑的身上打量着这片满是血的“战场”。
　　微微眯着眼眸，仿佛被这满目的“血光”刺痛了一般。伏苓微微抿着唇，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起来。小黑也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迹，不安的低吼着拱着她的手臂。咬咬唇，伏苓瞥向身边的一切，望着树干之上斑驳的刀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可惜有的也只是满肺的血味。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她飞身又跃上小黑的背。
　　“小黑我们再去找！”

　　顺着山间穿行的溪水的尽头，是一处波光粼粼的深潭，茂密的树木自此处分开，一片橙色的光照在谭面上。碧幽的潭水底下是一眼活动的泉眼。给幽谷的深处带来一片片生机。
　　然而此时此刻，山林深处的这处潭水却弥漫着一片萧飒之气。
　　茂密的草木间围绕着微凉的雾气，一片清冷的铃声后，一弯圆圆的月儿从叶间走了出来。踩着树木间堆积的落叶，石兰慢慢的从微起的迷雾中走了出来。光华如镜般的谭面上划过一丝波皱。石兰蹲在深潭边，掬起冰冷的潭水，浇在手腕上。有淡淡的血色，从手臂包裹的护腕上渐渐扩散开，流入碧绿的潭水中。刚从一场厮杀中转身而出，石兰慢慢的洗着掌心的血迹。从蜀山到桑海，这些罗网的人追杀如同跗骨之蛆，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们的道。

　　伸手忽悠有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石兰猛的弹起身，抽出短刃，横卧在胸前，满目防备。窸窣的草丛中一跃而出，黑色的山豹敏捷的跃上潭边的深石，仰天长啸。立在潭水边的银饰的少女微微撸了下眉，防备的神色虽然还未完全从脸上退去却已经慢慢的放下手中短刀。
　　从小黑背上滑下，伏苓跃下背脊望着潭边一脸戒备的石兰。，

　　碧绿如宝石般的潭水上是一弯银白的光，手中警戒的捏着还染着血迹的刀刃。脸颊上绘着一弯小小的月亮，头冠垂下的细碎亮片下的眼眸又黑又犀利。
　　石兰……果然，是石兰……
　　望着那双眼睛，她慢慢的轻笑。
　　隔着深深的潭水，石兰抬起头仰望着石块上的少女。一袭红衣若血般鲜红欲滴。金色的晨光从山脊上掠下，割开了整个谭面。光影间隔着两个人，一蓝一红倒影在波光粼粼的谭面之上。
　　橙色阳光后伏苓的嘴角乍现出一丝轻笑。
　　“你受伤了么？”

　　立在深色的巨石之上，伏苓手摸着小黑的脖子，嘴角带着笑意。隔着深潭那个人没有说话。真是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伸手拽住小黑的毛，从石头上滑下。她站到她不远处看着她。
　　“你受伤了吗？”再次出声询问道。
　　微微冷了下眼，这个丫头居然瞬间转身要离开。立在原地，伏苓有些着急。“石兰！！！”那狡黠灵动如小豹子般的身影，猝然停在了林子中。她微微动了下，似乎有些迟疑，稍稍的转过头来。
　　“你——”

　　变化就从这一刻瞬间开始。
　　在伏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嗜血的杀意已经直逼而来。
　　刚刚还遥远的立在林间的人，转瞬已经扑到面前。银饰细碎的声响轻响在耳侧，人已经重重的被她推开。
　　“铛！”的一声，是剑刃交叉的声响。雪亮的剑刃在眼前交错，迸发出的火星几乎要蹦进伏苓的眼里。

　　“哗！”的一声她被推得跌进冰冷的潭水中。“小心！”冷冷的声音传来，石兰已经飞身挡在她的面前，一伸手挡住那柄袭再次向她的剑刃。
　　双脚立在冰冷的潭水中，伏苓从深潭中站起身来，盯着面前剑刃相交一起的两个人。小黑此刻也敏捷的来到她的身边，将伏苓护住在安全的地方。黑色的豹子露出了凶狠的獠牙，低低的吼声对着那个偷袭的人。

　　“呵！”的低呼，猛的发力推开偷袭的那个人。石兰猛的一跃往她身边靠了靠，低低的吩咐道：“伏苓，让开！”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再次飞掠了出去。
　　点头，伏苓捏着药箱远远的避开到一侧的树下。即使她从来没有用剑刃敌对多对手也看得出此刻气息不一般。她虽然从来没有用过剑刃，但石兰似乎非常紧张，难道是刚刚袭击她的人趁她受伤又卷土重来了吗？立在树下伏苓无声无息的将手伸进袖中。国色的皮革剑鞘贴着她的掌心。即使隔着厚厚的皮革，她仍然可以感觉到犀利而又寒瑟的剑刃。

　　远处石兰已经和偷袭的那个人纠缠在了一起。待到她定睛看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此刻正看见石兰一个转身飞跳，纵身跃上石壁，借助踢上石壁的力量猛的翻转过身，抬起手中的短刃猛的刺下。黑衣的暗杀者猝然的往后一退，却没有完全避开，利刃划到手臂之上鲜血喷溅而出，黑衣人勉强躲开了石兰的袭击，踉跄了一下，可他却只是稍稍的瞥了眼手臂上的伤口，便一个转身又飞扑而上，仿佛是根本不惜自己的性命一般。你来我往间，已经斗了将近上百招。

　　那样的伤口都丝毫没有半点迟疑，难道是死士吗？
　　立在树下的伏苓第一次有点担心起来。虽然任何小说中主角都是不死定律。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那一招招逼近的杀机。那样明显的杀气，她真的有点担心这场恶战结果。
　　可是，现在看来，石兰虽然已经经过一场恶战，但她的身姿仍然轻巧敏捷。速度奇快，百招之后渐渐透出败势的却是那个黑衣的偷袭者。
　　再一次的偷袭却没有得到半点好处之后，已经被杀意染的通红的眼睛猛地瞥向她所站之处。在他目光撇来的瞬间，伏苓仿佛有种被蛇盯上了一般的感觉！

　　“小心！”
　　石兰的惊呼还未曾出口，一团黑影已经凌空飞来。伏苓仓惶的盯着笼罩在头顶压下的黑影。蒙着脸，那个人黑色的布襟后的双眼冰冷果然冷的像蛇一般。一双染着血迹的手臂向她直直的抓来。看着那双染满血迹的手，伏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躲避。
　　“伏苓！快躲开——”

　　躲开！？她的耳畔，石兰的声音似乎隔着很远很远，只有那个人满是血迹的手凌空而下。远处石兰大大的眼睛第一次变了神色，小黑也绷紧了后腿要扑过来。蛇一般的眼睛、满是血的手掌、还有闪烁着杀意的染血剑刃在眼前交错。伏苓猛的闭上眼，几乎是反射般的捏出袖中紧捏的国色划了出去！

　　“噗——”
　　意外的，是鲜血喷溅的声音，她只感觉到脸上溅上了腥热的液体。纯黑的眸子再猛的睁开。漫天的血红，身旁不远处有呜咽的声响。脚边跌落的一截物体还在蠕动。等到伏苓定睛看去，那居然是一截被斩断的手臂。
　　“啊——”惊呼压在喉口，倒抽了一口冷气伏苓猛的往后缩了缩。石兰这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一脚踢开了那截断肢。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起拉到身后护住。

　　被伏苓，准确的说被“国色”斩断手臂的暗杀者。倒在一边的树下呻吟着。捏着还在噗噗流血的手臂，那个人却还狠狠的用眼瞪着伏苓，眼底的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站在石兰身后，伏苓还是害怕的紧紧的捏着国色。
　　无法想象刚刚若是没有国色，她，还是石兰，都会变成什么样。这场暗杀恐怕就要以她们两个死为结局！
　　从这个角度看去，清楚的可以看见，躺在地上呻￥吟的黑衣人脖颈上纹了一只黑色的蜘蛛。居然是罗网的人！罗网的人，在追杀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