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65、NO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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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从这星象中看到了些什么？”

　　两颗明星忽滑过缀满星辰的天际，夜色茫茫，浮尘落梦。
　　咸阳宫的城墙之上，似有某种诡异的气息在流淌浮动。
　　右手边的身着淡蓝衣炮，细纱蒙眼的高贵女子，手结一个法印贴在胸前。微抿起的唇瓣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了很多。”
　　微冷却透出十足的华丽。阴阳家的左护法月神淡淡的言道。
　　“今夜，朕只想知道一件事——”玉制的玉旒发出抨击的清脆声响。从侧面看去，这个人的脸坚毅凝重：“墨家是否气数已尽！”左侧的蓝衣相国，瞬间转动眼眸望过去。半尺之外的神秘女子，唇角含着一丝莫名的冷笑，没有一丝迟疑的答道。
　　“是！”

　　同样苍茫的夜色下，飘渺的夜雾中，一片连绵的山川高崖，两个人影并肩立在山崖的顶端。
　　“天，快要亮了。”
　　透着点点魅惑的声音从赤炼嫣红的唇瓣中吐出，那双妩媚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夜色，唇角含笑一丝莫名的轻笑似愉悦非常。身侧的白发飘飘的男子猝然出声。“隐蝠——”燃烧着血红眼睛的隐蝠瞬间闪现，一侧的公输仇惊讶不已。“你去率领地面部队就位。只等鸩羽千夜发作，就一举攻入城内。”嗜血的目光奸笑而其：“是！”
　　立在崖上的三个人，同时将目光望向脚下的的山麓。一个布满血腥屠杀的早晨，无声的到来。

　　一片浮尘若雾的旷野之上，端坐在高树之上的蓝衣男子，微震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然抬首望向天空。
　　暗蓝的天际，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遥远的东方微微发白，张良在将明的夜色中垂下眼眸，暗色的夜行衣遮住眼眸，身侧的树梢在晨风中微微作响。
　　天，就快亮了。

　　“今天的朝阳真红啊！”
　　熟悉的语句，带着某种不明的韵律让伏苓微怔。拎着药箱将要迈出门去外的脚步不免的一顿的停住了。她回过头看向身后洒杂打扫的两名弟子，透过小圣贤庄冰蓝色的琉璃堰角，晨曦的朱红的霞光照在他们身上，静逸又美好。

　　这是自清明后整个漫长雨季后的第一个晴天，桑海城之上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瑰丽的云霄翻滚燃烧着，在满城的铃声中，璀璨夺目，瑰丽非常。
　　真漂亮！仰头望着漫天的云霄，一袭红衣立在霞光中，伏苓微微眯起眼。可是好像有点不祥呢，这样火一般的云霞，血一般的颜色……

　　“要出去吗？”身后传来询问，伏苓连忙转身低声行礼。“是的，大哥。要出去。”伏念迈着端正威严步伐步步的走来。子萧跟在他身后捧着一卷卷的书籍。伏苓垂着头，那个人威严的目光压过来，一瞬间肩头的药箱变得沉重起来。
　　“嗯……是嘛…自己小心点。”
　　捏着药箱的手微紧，她诧异的抬起头。伏念已经手持一卷书简走远了，像是要去闻道书院上课一般。跟在他身后的子萧匆匆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便有急急忙忙的跟上。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大哥他不应该会没有没有注意到我手边上的这个药箱才对。那么他这样是默许了吗？
　　皱着眉，即便是疑惑也仅仅是一小会。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伏苓便急匆匆的来开小圣贤庄朱红的大门向后山走去。

　　抚着小黑的毛，石兰轻巧的走在山间的路上。腕间带着的银饰沙沙作响，小黑突然抬起头望向半空用力的嗅了嗅。“怎么了小黑？”注意到它的异常，石兰伸出手拽了拽它的耳朵。小黑突然发出低低的吼声，似乎要向前奔去。石兰微怔拽住它抬眼望去。
　　一角血红的衣裙滑过密林的叶间，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药香由远及近。连忙拽着小黑蹲下身，石兰注意着从山间小路上走过的伏苓，大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小黑蹲在身边布满的轻轻哼哼着，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看着伏苓却要拽着它蹲在这样的地方。直直伏苓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石兰才拉着小黑从林间在起身。

　　小黑蹭着她的肩膀，一人一兽都看着伏苓离去的方向。石兰伸出手摸着它的柔软的毛发，轻轻安抚着。“看来你很喜欢她？”小黑布满灵性的棕黄色眼睛望着石兰，轻轻的舔了舔她的掌心。“伤口好了大半，看起来也很精神。石室里也很干净……看来她非常照顾你。”摸着小黑的手稍顿，石兰将头轻轻靠在小黑身上。
　　“她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呢？可能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呢……太危险了。”

　　迈步在山间的脚步却稍顿，伏苓微微凝神。身后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声响，听起来很像是……小黑。
　　故作无疑的伸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在将肩膀上的药箱往上提了提。她继续向前走去。如果真的是石兰和小黑的话，再她还是“不认识”她的情况下，她就还是不要贸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吧。
　　一系列的动作缓解了脚步停顿带来的尴尬。伏苓迈开步伐继续向前走去。不管怎么说，天气放晴了，真是太好了。

　　“大家好！”
　　清脆愉悦的声响响起在山谷中。让谷中的人们微微一怔后瞬间欢笑出声来。
　　“伏苓小姐。”
　　“伏苓小姐。”
　　“小姐来了！”
　　微笑的对身边的人点着头，伏苓将手中的药箱卸下了递给已经急急忙忙的迎到身边的阿青。转身提起裙角便迈进了阿青家的小屋。躺在铺上的妇人一见伏苓进来连忙要起身，却有被我摆手按下去。
　　“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就别起来了，躺着就好。”
　　“这这这…怎么行呢！”妇人脸上掬起一抹潮红：“小姐身份尊贵，却带我们这样的亲切。先是救了阿青，又帮我治病，先不说看病的诊金就连着药草的钱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倒贴给我们的。这样……这样真是难以为报啊！”
　　轻笑的听她说完，伏苓转身将手中的草药递给一侧默默听着的阿青吩咐他先去熬药。这才转过头来望着卧在床上的夫人轻笑：“请您千万别这样说，这都没什么。我也好师兄也好，小圣贤庄上下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仁道礼行。只是近一点读书人的本分。”
　　“读书人……”躺在床上的妇人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如果那孩子的父亲还在，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伏苓的手臂，潮湿被褥下的皮肤带着某种滑腻湿冷的感觉。“那孩子的父亲，我的父君……”说道这句话时妇人的脸上闪出一丝自豪的神色：“是我们那几百里间最有学问的人……”
　　“那，为什么——”
　　“战争。”那抹骄傲瞬间灰败下去，躺在床上的妇人重重的闭了下眼，眼泪滑落。她拽着我的手蓦然松开：“秦兵，秦兵打来了！”

　　公元227年，赵灭。又是一个国家的颠灭，又是一个失去了家园没有国家庇护的人。拽着我手臂的手虽然松开了，伏苓仍可以感觉到她在说这句话时内心的痛苦。那种细微的颤抖，无能为力只能失声痛哭的感觉。即使过去了多久都无法忘怀。亡国奴……如果真的亡国的话，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土地、姓氏。就像是失去了根系的花草，没有了凭借的浮萍，找不到岸的飞鸟。心口，在家的地方，留下的永远是一份飘荡的空虚。

　　“伏苓小姐……”面前的人有叫了一声，将她从游离的深思中抽：“您说。”“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阿青去小圣贤庄中…读书……”
　　这个…… 伏苓微微皱眉，心中暗暗的觉得这件事并不好。且不说阿青母子负担不起小圣贤庄中日常读书消耗的一切费用。退一步讲这样的事情，必然是要经过大哥的。阿青这样的身份，大哥那一关就极其的难过！
　　从她迟疑的神色中，这位妇人显然明白了伏苓的为难。失声笑了笑，苦涩又寒心的：“我知道您迟疑的意思了。也是，我也知道这不可能。文明天下的小圣贤庄，里面读书的都是一些身份高贵的大人们。我们这样的……咳嗽，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让伏苓小姐为难了。”

　　“确实很为难。”漫漫的点头，伏苓并不打算说一些什么粉饰太平的话，也不想说一些什么推三阻四的借口：“阿青的身份太特殊。而且读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有多年的苦修累积，是难成大气的。而且——您不在小圣贤庄中，所以您不知道。大哥和颜路二师兄他们对每一个弟子日常的考察都是非常严格的。阿青现在即要担心您的身体，又要考虑日常的生计。如果在加上读书。儒家六艺想要术业专精都绝非易事。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话，对阿青而言太辛苦了。”

　　“而且——”微微笑了一下：“小圣贤庄中也并不是都是富家子弟。在下面的小辈中也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弟子在小圣贤庄中研读学问。只是伏苓私以为，既然要学就该学好才对。阿青现在又要担心您的身体，又要读书的话。难免三心二意。到最后不仅时间浪费了，书也没有读好。要是因此对做学问反感起来可就不好了。”

　　一番开解下来，阿青母气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确实如此。是我没又想到这一点。多谢伏苓小姐了。”明了的神色后，又带出一番悲伤的神情：“若不是不再家中，若是那孩子的父亲还在——也不至于如此……”
　　“不客气的——您的病要放宽心养着，只有您好起来，阿青才能安心。”点了下头站起身，伏苓闻着空气中隐隐冒出来的药香：“我去看了阿青的药熬得怎么样了。”

　　刚出茅草屋，就看见那个眉眼憨厚的少年坐在拐角的檐下怔怔的出声。身侧的药炉“突突”的冒着热气，伏苓微怔，该不是听见他们刚刚的那一袭谈话了吧？望着阿青脸上怅然若失的神色，她心中微动走过去在药炉边蹲下身。
　　“药，熬得这么样了？”挑开熬药的壶盖，微苦的草药香顿时从中冒出来。身侧的少年怔怔的没有出声，最是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嗯，看来要加水了。”将一边准备好的清水倒进去，又盖上盖子我歪头望着阿青轻笑道：“似乎不开心？”
　　少年微微摇摇头，又抿了下唇，点点头。轻轻的笑意出现在嘴角，伏苓抱住膝盖点点头，也抬起头望向山谷顶漏成一条线般的天空。
　　“伏苓小姐……我是不是很没有！”
　　“嗯……为什么这么说？”
　　“我…我这个也做不好，那个也做不好。搭一个屋子也不结实。山风稍稍大一点就倒了。母亲这才生病了。去山间打个水，居然会掉下去摔断手臂。要不是伏苓小姐你，我现在肯定已经是……母亲身体不好，我却没有本事打猎，只能收拾一些野菜……也没有本事照顾好自己，还……若不是因为我！母亲也不用离开家乡！都是我的缘故才害得她这样！！！”

　　“阿青！”她突然笑着歪头打断他：“你今年多大？”
　　少年微怔，局促的低声道：“12岁！”
　　12岁！和天明，月儿他们一样的年龄呢…
　　“知道我12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吗？”少年摇摇头。
　　“嗯！那个时侯每天都要很早的爬起来去读书。晚上再很晚的的回来。那个时侯的我，你说的你做不好的这些，我通通连作都不会做呢！”

　　阿青微愣。低下头。“伏苓小姐您是不需要做这些事情的！而且您又是女子，这些事该是一个男人该做的。”哑然失笑，看来安慰没有起到效果，果然是她太没有可比性的对他而言。暗暗失笑，自己这样的比喻真是愚蠢。望着他无比黯然的摸样，鼻翼间是充斥着湿润的水汽。脑海中忽然的就冒出一个人来。

　　“真像啊！”轻声的呢喃已经溢出，伏苓的眼底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光。
　　“什么真像？”阿青费解的望她。“嗯！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哦”稍停，轻笑“——应该说是一个孩子！”
　　“谁？”
　　“嗯，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阿青微微皱了下眉，强调道：“和我一样大就不能说是小孩了。”
　　微怔，伏苓哑然失笑：“是吗？”确实在秦汉的话，12岁对于一个男子而言已经是一个足够大的年龄了。汉代的女子14岁就嫁人为妻子了，这样说来的话，这副身体已经17岁了是不是太老了呢！不知不觉……已经来这边这么久了呢……一些事情已经几乎要融入骨髓变成习惯了。

　　“他和我很像吗？”看她半饷没有出声，阿青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歪着头看看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像也……不是很像。”伏苓仰起头努力的回忆着天明的一切一切：“他一出生，亲生父亲就已离世了。在几年以后母亲也离他而去。虽然有一位身份尊贵的人收养了他。但是他似乎过得并不好……”

　　十重宫阙后的生活，没有母妃，没有父亲宠爱的孩子。又不是那位的亲生子。在那样的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地方，若不是被百般欺负，便是想野草般被扔在野地里弃之不顾的疯长。看起来怎么样也不能说成是一个健康幸福的童年吧！

　　“学问不大，认识的字又不多。还经常闯祸。从小到大似乎一直没有什么人陪他玩。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的缘故变成一个阴郁不欢的孩子。反而非常的开朗，非常的……坚强！”

　　至始至终，天明的身上都有种让她觉得比任何人都好的存在。这个孩子非常非常的坚强。虽然身边有少羽这样的人，西楚霸王的光辉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所以在所有人都习惯了少羽的聪慧，敏捷，能干，可靠后都会难免的忽略天明身上的这些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