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64、NO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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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西沉骤暗。
　　星，独垂夜幕。
　　密林中，枯索的萧声飘摇在苍蓝的天幕之下，翩翩飘落的白雪，如雾如梦般的女子立在枝头。翠色的箫管执在她玉一般的手中，连天际的圆月也要沦为背景。那女子头带发冠、发色如雪，渺渺的箫声从她唇边滑出，带下一片片飞雪飘摇而落，嘴角似笑非笑扬起，垂目望着林中的一场恶战终结。
　　莹蓝色的剑气退散开，树下的年轻男子收起轻薄剑刃上的剑气，轻叩一击。“叮——”寒气四溢的箫声停住，树上执萧的女子轻盈的从树杈上飘落而下。
　　“大铁锤怎么样了？”
　　“他受了伤，抵抗不了白雪乐曲的威力。”身侧白衣男子神色淡淡，言辞间也透出一股子冰冷气。
　　“只可惜——便宜了隐蝠这个家伙！”
　　“没关系——”白衣黑发的男子抬起中的水寒剑，冰蓝色的剑刃幽暗闪烁。“他中了我的水寒剑，阴气已经侵入到他的血脉当中，在加上你的白雪，不死也伤的不轻。”蓝衣白发的少女微抬起头，安心的望向天幕：“我们回去吧。”
　　稀薄的月光从树枝间透出，立在她身后的人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那个人才到机关城不到一天，这些人就紧跟而来，盖聂——你还敢说这和你无关吗！

　　而此刻机关城中，高高的伫立在山腹内的回廊之上却是一阵尘土飞扬。叉着手，月儿托着腮无奈的站在一边看着额……两个半斤八两的小屁孩拳打脚踢的额……打成一团。
　　看了半响，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去一人给了一拳头，重重的敲在脑门上，月儿脆生生的声音气呼呼的怒道：“打的可真难看，亏你们还还算是学武之人！少羽仗着身高掐着天明的脖子，天明不服气的伸手猛的捏了下少羽的鼻子。两个人这才算是气消了松开手，理理衣服肯好好的站在月儿面前说话了。

　　“少羽，范师父他们也都去商议敌情了？”故作深沉的低咳两声，好显示出自己跟某个咋咋呼呼的小毛孩不一样。“可不是！”
　　“难怪大叔也不在房间里，那我们也去看看吧！”眼珠子转了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小动作，天明过于粗的神经立刻就想到了最有趣的解闷方法。
　　“大人们总认为我们是小孩，这种事情才不会让我们参加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少羽用一种你别傻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那——”被抢白了一起，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天明看向对面的月儿：“你们现在是做什么？”“机关城怎么大，反正也睡不着，真好让月姑娘做向导，带我逛逛。”漆漆的夜幕中爆出一声欣喜的欢呼。“太好了，我也去！！！”

　　桑海城 无名山谷

　　“夫人不必挂心，安心休养。只是风寒未退。我一会着几幅草药，继续吃下去，多休息几日便可好了。”
　　捻着细长的丝线，颜路端坐在床榻前。那人从容的样子，仿佛此刻端坐在的不是什么山间简陋的草棚内，而是小圣贤庄中迎人待客的华丽殿宇。站在他身后，伏苓静静的注视着颜路的一言一行。这个人身上总有种淡静无波的从容之气。仿佛可见污水变清澈，阴霾尽散去。
　　阿青的母子栖身的山谷，地方着实潮湿。山谷的尽头是一方瀑布，虽然解决了水的问题，但是连日的大雨，让这个山谷里里外外都透出潮湿的气息。深谷之内还有些人积聚在这里，都是些流离失所失去家园的人们。
　　乱世中的难民，身世背景各有不同，却一样的心酸。今日一进山谷，伏苓就注意到颜路的眼底神色一凝，他必然是不忍心见到这样的场景的。以他的脾气，弃之不顾是绝无可能的了。心中划过一丝无奈，伏苓嘴角轻笑。是不该将这个人拖到这样的地方来的。今时今日还好，往后那样的时日里，他这样敏感的身份背景，这样的救治难民，有不知道会生出多少风波来。

　　阿青到底还只是个孩子，他倾尽全力建造的这样的一个茅草窝棚，自然不可能精致舒适到什么样。连日多雨，阿青母气合衣而卧的床榻上铺着的稻草也阴冷潮湿的。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忽有一滴雨水自上而下的滴落下来，片刻之间来不及细想。伏苓仓忙的伸出手去，将那地漏雨接在掌心。
　　想都未曾想的动作，自然无可避免的惊动了面前谈话的两个人。颜路微怔回首，询问似地看过来，眼底扬起淡淡的疑惑。倒是虚弱的躺在床上的阿青母气，神色愧疚的道：“茅舍寒酸，让颜路先生……咳咳咳……和伏苓小姐……屈尊了……”
　　眼波微动，颜路回过头去。一贯儒雅的淡笑道：“夫人哪里的话……”

　　伏苓捏着掌心晶莹的雨滴，悄悄的退出屋去。门外阿青局促不安的一个人呆在茅屋的檐下。小小的屋子，简陋的容不得同时带下3个人。

　　“伏……小姐。”看见伏苓退出屋来，他立刻扔掉手中挡雨的巨大树叶，站起身望着伏苓：“我…母亲她怎么样了？颜路先生说什么？”她没事吧？
　　“嗯，她没事。”伏苓点点头拉住将要冲进屋的阿青：“师兄在给你母亲施针，说是在多吃几幅药就好了。你这可有热水？去取些来？”
　　身侧憨厚的少年脸上露出赫然的神色，又局促又自责。伏苓愣住，倒是对侧巨大的山树下，一个几乎没在茂密的草木中的身影，不冷不热的讥讽到：“好蠢笨的小丫头，一看就是不需要自己动手烧饭做事吃苦的。也不看看这样湿冷的天，哪里来的干柴火好烧热水。”

　　眼角瞥着对侧出声的地方，再看看山谷伸出破落的草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这些失去了家园的人们，背井离乡。他们的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的光，只是那样翻着泛黄的眼珠盯着苍茫的天幕，默默忍受着磅礴的大雨。只一眼伏苓便收回目光，心中难掩苍凉：这…才是这个时代真实的摸样吗！不是空前齐国的雄伟豪迈，也不是小圣贤庄中的礼乐齐家，更不是各村各项的粉饰太平。这个时代——这个时代——

　　看着阿青捏着衣角的摸样，伏苓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去提些清水来也可以。”又伸手将他刚刚顶在头上当做雨伞的巨大树叶拾起。转身估摸着屋顶茅草漏雨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盖上去后，这才转身看着四周糟透了的环境。看着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努力求生的人，心中无奈的叹气。这些基本的生活本能，她这样习惯了21世纪车水马龙的人如何也学不来。雨水洒在肩头，一股寒气突然在胸口翻滚着，伏苓脸色一白伸手猝猝的捂住嘴。急急的跑出山谷，这才扶着一颗大树，压住的血腥，这才咳了出来。
　　春寒更甚，就连喷出胸腔的血液也似乎是冷的不带一星半点温度。
　　血的味道和着夹杂着土腥和海水气息的雨在空气中弥散开。最终变成了一股子像是锈铁般的古怪味道。扶着大树咳了许久，连仅剩的意思血腥也散在风中，她才慢慢的直起身，捏着湿透了的衣角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身侧担心的望着她许久却又不敢上前的阿青轻笑道：“有水吗？”

　　阿青一脸震惊，听见伏苓的询问这才急急的去摸腰间的水囊，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刚刚听伏苓小姐的吩咐去取水却见她突然跑出山谷，这便着急的跟了上来。却把水囊丢在了瀑布边。懊恼的神色出现在憨厚的眉眼间。阿青急急道：“我…我去拿——”

　　身侧忽有一个颇为豪迈的声音接着道。“有酒，很烈，丫头你敢喝吗？”伏苓微皱起秀气的眉，抬眼看过去，灵动的黑眸微凝，伸手接过。阿青刚要出声，她已经抬手狼饮了一大口，然后又悉数喷出，遍洒衣襟。这才将手中的酒囊递回。垂着的眼眸瞥见这个人手掌间的粗茧，看位置便可看出一定是长年累月手握兵器留下的。
　　递回酒壶的手收回，伏苓淡淡道。
　　“多谢这位先生了。”

　　身侧将酒囊递给伏苓的人，便是刚刚躺在树下泥潭中出演讽刺她不谙世事的人。粗迈的轮廓，蓄满胡子。一副草莽大汉的摸样，真实的摸样却被挡在邋里邋遢的外表之下，让人看不出任何。他接过酒囊，望着满身酒气的绯衣女子，眼底又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是怕你那个二师兄看出你刚刚吐血了？”
　　一声红衣的她，先不说没有让血溅在身上。即使是溅上一星半点儿的也会被掩在那一袭火红的颜色中，不细西的去看，绝对不易察觉。可即便如此——

　　“衣服上会有血的味道——”弹弹手指，忽抬起眼看了一眼积雨的天空：“二师兄贯是细心，若是——若是瞒不过，还不如不要瞒他。”
　　双手抱在胸口，大汉无声的扬眉。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肯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却舍不得一滴雨水打湿她那个二师兄的衣襟。
　　眼底的戏谑更甚，该说是痴心一片呢？还是深情无悔呢？就在这个人认真思索的时候，对侧看似无害的小丫头却突然发难了：“不知先生大名？感激不尽！”
　　伏苓抬眼望着对侧的这个人。他应该也是寄居在山谷中的难民。可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衣着狼狈，满脸的络腮胡，他掌心的老茧却让她迟疑难免的要探究一番是敌是友。感激不尽？大汉嘴角的讥笑越深，将要开口神色却忽然一怔，扔掉酒囊猛的往后一趟，呼呼大睡起来。

　　这——
　　伏苓面露疑色，身侧的阿青目瞪口呆。两个人彼此对望一眼，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急的呼唤。
　　“伏——苓——，伏—伏苓！”绯衣少女转身，山谷的出口处，颜路撑着伞，目光触及她的身影，这才神色一松。执伞不急不缓的走过来：“怎么跑出来了，站在这淋雨？”“我——”神色微停，伏苓轻道：“我陪阿青出来取水。却踢到了酒囊。这才发现有个人躺在这里。”

　　颜路看向草丛中呼呼大睡的人又望了眼伏苓脚边的酒囊。眼眸微闪神色莫辨。撑着伞转身道：“走吧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点头，伏苓迈步走进伞下。眼角瞥向身后的阿青。憨厚少年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心。伏苓微愣，再颜路望见前无声的张嘴道。
　　别说——
　　粗布麻衣的少年一怔，低下头去。

　　日当正 屠尽城
　　血腥的屠杀正从这一日的清晨开始！

　　大火淹没了一切，吞噬着山间的草木殿宇。她急急的奔走在屋脊上，蹦跳着躲避开是不是迸溅的火星。空间中似有什么在绞成一线，随时都要崩断开。纤细的身形躲开一片坠落的火种。向殿宇尽头的神殿跑去。
　　父王……母后……

　　“公主，醒醒！”
　　身侧有人伸手摇醒了她。一阵银饰碰撞的细碎的声响后石兰坐起身。温暖的洞内，小黑就趴在她不远处轻轻的打着呼噜。石洞内有摇曳的火光，盯着那一丛橘色的光芒，石兰无声的抿了下唇。
　　“公主……”
　　石洞内光找不到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在摸索着前行。布匹窸窣的声响，一张苍老至极的脸从黑暗中露出来。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老态龙钟布满皱纹。整张脸似乎都被枯老的皱纹挤了起来，没有一处平整的地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石兰退缩了一下，轻声道：“婆婆。”
　　覆着黑色的袍子的老妇人又缩回黑暗中。
　　“公主，您在睡梦中尖叫。”
　　“我…”停顿了下，石兰白皙细弱的脸上出现一丝酸楚：“我梦见了父王还有母后……”石室中寂静没有声响，只有燃烧在角落中的火焰，长夜将尽，那束堆起的火堆也在艰难的摇曳闪烁。
　　端坐在黑暗角落中的老妇人没有任何动作，那张老态龙钟的脸也隐在黑暗中。围绕着那个影子周围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难以及穿透的气息。将那个老者隔离在世界之外。
　　石室内似乎有着某种香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石兰站起身：“我…带着小黑去散散步……”说吧抬起手，招呼着小黑往石室外走去。直到那两个身影都消失不见，角落中的老人才睁开微闭眼，抬起头望向一侧透出血色天空的缝隙。细密的植被后是烧满霞云的天空。傍晚稀薄的光刺激妇人的眼底，那双眼睛居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枯黄的眼珠早已经失去了神采，就连光也看不出任何。这是一双早已经瞎掉的眼睛。
　　无声无息的已经暗黄浑浊的眼珠复又垂下。端坐在黑暗中的妇人又不动了。

　　千里之外的咸阳宫，照亮了东麓海岸的朝阳还未到达这里，沉甸甸的宫宇角阁间还笼罩着沉重又拖沓的黑暗。苍蓝的夜空之上密缀繁星。迷雾围绕的雄伟大殿前，伫立在星空下的三个人。目光落在前方黑暗的尽头。
　　光，稀薄的围绕着那三个人，照亮着他们的脸。又像是根本就是从他们三个人伸手散发而出，照亮了四周。站在最前端的男子，手中握着稀世的名剑，额前悬着十串玉旒，挺着肩膀傲然于世间气息非常。

　　“月神……”
　　他的声音，非常低，却有一种高高在上，无比威严的力量感。是啊，纵观这片蓝天之下，又有谁的声音能够比大秦帝国的主人更有威力可言，更有力量可言呢！嬴政捏着手中的天问，锐利似刃的眉飞挑而其。夜雾围绕在他的身旁。就仿佛是扑朔迷离、若隐若现的未来。
　　“——你可从这星象中看到了些什么？”

　　两颗明星忽滑过缀满星辰的天际，夜色茫茫，浮尘落梦。
　　咸阳宫的城墙之上，似有某种诡异的气息在流淌浮动。
　　右手边的身着淡蓝衣炮，细纱蒙眼的高贵女子，手结一个法印贴在胸前。微抿起的唇瓣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