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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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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木质的棋盘上。棋盘两边跪坐的两个人,各执一子在纵横的盘面上夺杀。细观棋盘,白子多守黑子乐攻。原本两人不相上下。却无奈白子在几处关键的气眼处落错位置,将原本平分秋色的战绩倒向黑子一边。
“师兄,你似乎心不在焉啊?”
这下棋的乐趣就在棋盘九九之格变幻无穷分寸必夺。可今日这棋局走的十分让人郁郁。颜路淡淡的在棋盘上敲下一子,坦言道。
“我在想伏苓。”
执着黑子的手微滞,缓缓的才将黑玉般的棋子扣响在棋盘上,道。
“哦?”
坐在对面的人答的很微妙,平稳的语调似乎波澜不惊。可偏偏又微扬起尾音透出他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昨夜在宏文馆……”颜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焦心。“我听见她在哭。”
张良微微停顿一下思度后轻声道。
“这倒是十分稀奇了。”
屋子中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虽说比起有泪不轻弹的男子,一个女孩子会哭亦不是什么奇事。但是……伏苓会在人前哭才是稀奇的地方。那个人曾经那样漠然的注视着师兄将近百根的银针一处一处的扎进她的穴道。那张脸上的冷漠让人心惊亦让人发寒。
“这么久了,你怎么看?”
“……”
子房舒张了下蜷缩太久的手臂,勾唇懒懒的笑道。
“师兄指的什么?”
看了他一眼,颜路冽声道。
“自然是那件事!”
“师兄是说三年前伏苓被袭之事?”张良修长的眉眼也冷了下来,剑眉微蹙透出深思。
“真如她自己所言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颜路看着棋盘轻声道。
“还是……”星眸闪烁,张良冷冷的接口:“她不想说?”
听见师弟微冷的语调,颜路不着痕迹皱眉。抿唇思索半饷后,才轻声似补充般的说道。
“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子房微微扬起头,削尖的下巴绷着,星眸微闪。
伏苓的伤,他们三个谁也没有提起。其实伏家的车队远远不仅仅被打劫那么简单。伏家车队的每一辆马车的车轴都是被极强的剑气削断的。
……那样的剑气,在马车急速奔跑的瞬间,挥手斩断。只有阴阳家的聚气成刃才可做到。
棋盘上的争夺已经不在是两个人心思所在。张良与颜路不约而同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清晨,那个小圣贤庄门前的青石板被鲜血染红的那个清晨。
伏家车队仅剩的马车拖着重伤的伏苓一路闯进桑海城,最终停住小圣贤庄前。而嫣红的血迹却一直从桑海城的东门滴到儒家的正门前。重伤的伏苓了无声息的趴在车厢中。一身的血红,连原本的红衣都遮盖不住血迹的蔓延。
“她手腕上的伤口,血液还未凝结。应该是城门外才刚被割开的。”
颜路缓缓的说出当初他勘察处的伤情。冷冷的敲下一子,张良如墨的眸子亦闪过冰冷的剑光。
“阴阳家的人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颜路微微拧了下眉。
“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儒家莫要轻举妄动。”
棋盘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清楚的知道这个信号其后的含义。
自墨家荆轲刺秦失败,燕太子丹被燕王处死,换已燕国的苟且,却最终被灭一般。这天下的人都看到很清楚,咸阳宫中的那个人是绝不会停下征战的脚步的。迟早有一天会轮到齐国。
然而齐国的国君却看不透这一点。在秦攻打其余各国时冷眼旁观,隔岸观火。还听信谗言见死不救。齐太后太史敫女死后,齐国被灭。小圣贤庄凭借着在齐鲁之地的名望勉强得以维持。但同墨家一起并称当世两大显学的儒家,又何尝不是嬴政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而齐王建被流放异地后饿死在流放之所。齐内的旧部便有所骚动而伏苓——就在这个当口出事了。
伏苓的事其实就是在警告,警告儒家莫要同墨家一样存有异心。而又有什么比掌门师尊的至亲惨死在儒家门口更有威慑力的呢?
“不过还好师兄你出手及时,救了伏苓一命。”
“只是……”
颜路看着掌心温润的玉石白子,染上他体温的石子就像一只温润的眼睛。
“当时伏苓的身上大大小小伤不止30多处,其中还有阴阳家的咒术。看来她吃了很多的苦。”
微微吸了一口气,张良松开手中的棋子扔到一边的草篓中。“这样说来她没有那时的记忆反倒是一件好事。”
“不管她记得与否…既然她不愿提…”颜路轻垂下眼眸。“…就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