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59、NO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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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

　　渺渺白云之上，是一处建在高崖之上的宏伟殿宇。刚跃出云海的晨曦，金色的光芒洒在站在崖口边的年轻人脸上。一夜未眠的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倦色。可深黑微蓝的眼眸却神采奕奕闪着坚毅的光芒。

　　“张良先生！”
　　站在悬崖边的张良转过身，叠手深深一礼道。
　　“逍遥前辈。”

　　一位身着浅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迈着稳健的步伐缓步而进，望着站在悬崖边的儒家少年点点头，淡笑道。
　　“子房，别来无恙？”
　　“先生，子房一切都好。只是——”
　　手中的信件成了这个人心头最大的疑惑。逍遥子哈哈一笑，摇头道。
　　“子房莫急，写这份信给你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张良微怔，捏紧手中的布锦，跟在逍遥子身后走出了大殿。

　　道家的寻仙问道，求的是自我的修身养性，以求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所以不管是人宗还是天宗修建的阁宇都在巍巍青山之上，渺渺有飞升之势。

　　盘旋在高崖之上的索道，蜿蜒曲折。张良跟在逍遥子的身后。宽大的袖口中还捏着那一方令他疑惑不已的布锦。若不是收到这样的一封信，他也不会千里迢迢从鲁都赶到道家来。而且因为盖聂的事，沿途的盘查严了许多。为了躲避来秦军又费了些时日。他的信也只能拖延一些时日，这样一来他不在都城的事难免露陷。回到儒家恐怕免不了要被师兄责罚了。
　　但，即便如此……

　　逍遥子领着张良一路往殿宇的深处走去，几番曲折后来到一处云雾围绕的别殿前。敲了一下门，逍遥子推开木门。转身对身后的张良示意道。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张良望着眼前被推开的门，晨曦的光影照在那个人的身上，修长的身影翩然的转过身来。
　　“韩都一别已有数载，子房别来无恙？”
　　张良诧异的凤目飞挑，倾身拜倒。
　　“太子丹殿下！”

　　千里之外的一辆奔驰的马车上，一件不起眼的卷轴被深藏在最深的角落里。打磨光滑的竹简静静的躺着。暗红的封泥下一行娟秀的笔记淡淡的写着。
　　师兄张良亲鉴。

　　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就要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会在这个新时代生存。

　　铜镜中的脸静逸优雅。伏苓手持一柄木梳轻轻的梳着额边一缕湿润的发，窗外依是细密的雨。

　　“小师姐……”红楼的门被推开，弟子在外恭敬的抱拳禀报：“师尊已经在等了。”
　　“我知道了。”
　　搁下木梳，伏苓站起身。取过一侧的披肩和雨伞伏苓走到门边。
　　“小师姐，这个……”
　　身侧弟子的手中捧着一截鲜嫩的柳枝。在湿润的雨气中柔美而又鲜亮。接过佩在腰间伏苓轻笑的点头道。
　　“带路吧。”

　　红裙蹭着湿润的草木，雨丝敲打着朱红的雨伞。腰间的柳枝随着行走的步伐左右摇晃着。伏苓看向远处停车等着和她一起出行的伏念，微垂下眼眸。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再过几日便是清明，一年二十四节气中最受重视的一个。焚香、沐浴、佩柳、祭祖。不管哪一个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古人在这一点上的在意真的是超过现代人的想象。

　　垂首，伏苓恭敬一礼。
　　“大哥。”
　　红色车厢中的伏念挑开车帘点点头。
　　“上车吧。”

　　铜铃轻晃，雨丝细密。今天的一行完全来自于前几日的一次偶然。

　　“清明？”
　　捧着茶盏的伏念点点头，神色淡淡，倒是一侧的颜路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伏苓轻声道。
　　“没错，几日后就是清明了。”
　　接过茶盏伏苓在末席上跪下身，抬头看着身侧的两位师兄。
　　“……伏苓，那一日的祭奠。庄内所有的人都要到场的。”
　　“额……？”
　　“呃……？”颜路停了下望着她摇头道：“那么你这一身红衣就不太合适了。”

　　伏苓微怔低头去看朱红的宽大袖口。颜路说的没错，在这样肃穆的日子里一袭红衣似乎太过招摇。可是，她只有红色的衣服啊。不管是冬衣还是夏衣都只有一身的火红。
　　这……可如何是好？

　　“那伏苓……必须参加吗？”
　　蹲在红楼中不出现就可以了吧？

　　“你既然在庄内，不出席就不符合礼仪了。”一侧的伏念淡淡的搁下茶碗：“过几日为兄要下山去采买一些祭奠用的事物。你一起吧。”
　　“……是。”乖乖的低下头，伏苓称道。

　　采办啊？伏苓坐在一侧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伏念。要这个人替她买衣服吗？诶……为什么觉得好奇怪……

　　行走在桑海集市上的马车忽然一震，挺住。伏念侧过头对伏苓说道。
　　“我要在这里停一下。你在车上坐着等我。”
　　“是！大哥。”
　　伏念撑开车门下车去。伏苓微微拉开车帘望向车窗外。儒家掌门才能使用的车辆停在了桑海城最大的饭店兼客栈前。
　　有间客栈。
　　松开手，伏苓默默叹口气。
　　意料之外也是预料之中。清明前是寒食。寒食是不可以用火的，全天食用的熟食全是隔天加工的冷食。小圣贤庄中没有庖厨，寒食节的食物自然是丁掌柜提前做好的。

　　松开手的瞬间伏苓忽怔，她猛的又拉开帘子看向刚刚望见的地方。马车的木门猛的被推开，伏苓拎着裙角跳下车。
　　“小姐！”
　　驾车的车夫吓了一跳，瞪着匆忙从车上跳下来的少女。
　　伏苓焦急的看向四周，刚刚望见的分明是……

　　“小姐！小姐！”
　　驾车的马夫吓坏了连忙撑着伞跟过来几步，望着伏苓猝然苍白的面色。胆战道：“伏苓小姐，您这是——”

　　冰冷的雨丝砸在脸上，伏苓咬唇。
　　“无事……我们回——”

　　清脆的银铃身响起在人群之后，伏苓顿住脚，猝然回首看向声音飘来的方向。
　　银色的发饰，月牙般的项链，黑白交错的皮裙。立在那侧屋檐下的少女有着一双灰色的瞳孔。华丽的头饰下，小麦色的脸颊上绘着一只小巧的月牙儿。

　　春日的雨细密如织。

　　桑海城中最繁华的街市边，仆人撑着伞勉强的为一位衣着华贵的绯衣少女遮着雨。伞下的人脸颊苍白若雪，一双漆黑的大眼睛诧异的瞪着路的另一边。
　　川流不息的人流街市，道路的另一边是一群衣着怪异的异乡客。他们穿着明显不合季节的衣衫正冒雨在北方微凉的春日中前行。莽莽大汉的中间的少女衣着华丽缀满银，脚步轻灵、娇巧，一言一行无不透出力量感，就像是一只随时待发的小豹子。

　　冰冷的雨丝砸进眼眸，绯衣少女的眼底猝然涨满泪水。
　　“石兰！！！”
　　她不顾身份的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一身异族装扮的少女。耳边是配饰碰撞的清脆声响。被她抱住的异族少女眼里扬起淡淡的吃惊，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望着伏苓，微怔片刻后皱起眉。

　　“@#%……&！”
　　少女嘴巴中吐出一连串异族话语，那是伏苓听不懂的语言。银饰少女身边高大的汉子也都诧异的望着她。伏苓微怔着望着她。
　　“石兰？你……”

　　灰色眸子的贵族少女眉宇轻皱，许久终于吐出去了一句她能听得懂的话语。
　　“你…是谁？”
　　伏苓抱着她的手臂猝然僵住，松开。宽大的袖口慢慢的垂下，再见石兰的惊喜已经凋零了一片。
　　怎么回事？公主装的这个少女难道不是石兰吗？虽然在她记忆中玄机并没有公开这个人的身份……但是这样的面色和感觉应该是石兰没错啊！

　　面容高贵的少女用灰色的眸子再一次打量了伏苓一眼。退开一步避开她的手臂。身侧的汉子中有人又用她听不懂的话语说到了些什么。少女松开了眉点头。又望了她一眼，转过身。银铃轻缀，一行人消失在雨中。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伏苓捏着宽大袖口立在雨中。一袭红衣被雨水打的溢出血来。黑色的发帖在脸上，伏苓望着远处离去的人影，被围绕在其中女孩似乎又回过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细密的雨被挡住暗色的锦袍溢入眼角。
　　“……大哥。”
　　伏苓没有抬头，目光从远方抽离，慢慢的低下头，朱红的裙角泡在泥水中无处可藏。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细弱的肩膀上，伏念在身侧淡淡道。
　　“认错人了？”

　　“……”
　　轻轻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没认错又只能认错了。垂下眼眸，伏苓低低道。
　　“大哥，伏苓冒失了！”

　　伏念撑着伞望着她又抬头看向人群散去的地方，眉眼微动。
　　“……无妨。”
　　她垂着的眼角，一滴泪猝然滑落在裙角的泥水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涟漪。伏念望了她一眼淡淡叹口气将她拉进伞下走进一侧的店面中。

　　这是一了礼乐崩坏的年代，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年代。
　　这是一个人心不古的年代，这是一个新旧交集的年代。
　　旧的岁月已经结束，新的时代真在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会在这个新时代生存。

　　张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燕丹，是他的名字。
　　燕太子丹，是秦国和别过人对他或是尊敬或是鄙视的称呼。
　　太子丹殿下，是燕国的百姓对他包含敬意的称呼。
　　这三个称呼说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是燕王的儿子，也是六国中最先被灭的燕国的太子。更是这个时代每个人心中反对秦国暴业的英雄。这个自幼便被自己无用的父王送去秦国做质子的男人，回到自己的国家后便开始忧心于国家的未来。在无用的父王和奸臣前坚韧的扛起了燕国的大任。后秦军兵临易水便联合墨家刺秦。刺秦失败后居然被自己无用的父王送于敌手而不得不逃离自己的祖国。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