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NO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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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空中的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慵懒的翻了个身，有些懒懒的掩住嘴角：“我只是你的剑灵，我只能反射你内心的想法。只是你自己不承认罢了！”“我没有这样想过！”捏紧手指，伏苓漠然看着身侧的一切：“迟早有一天我要回去的！这里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看了她一眼，国色冷冷的笑了。
“人类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我没有！”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出来的是，你——”激怒伏苓似乎让她很高兴，国色的兴奋的眼眸都在发亮：“你恨他，一如你喜欢他一样！”
忽又扯上这个话题，伏苓无力的长长的叹口气。“我、不、喜欢他！”“哼！”转过头，国色终于不再横着飘。她站起身立在伏苓面前。“那么你下午这一番是在做什么？”
“下午？”
“下午！你那样的安慰他。你的三师兄可是感触颇深呢！”
苍白着脸颊的少女怔住了，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忽然不说话了。看着她怅然失神的摸样。国色笑了。“你喜欢他不是吗？从很久以前，在你还没有来到这里的之前，你不就喜欢他吗？”
确实，在“秦时明月”对她而言还只是一部动漫的时候。在小圣贤庄还没有变成她的家的时候，在她还不是伏苓的时候。她确实很喜欢张良。只是——蹲在火光中的少女轻眨了几下眼睛，轻咬着唇角压出一丝苦笑：“那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轮廓漂亮的就像玉石一般，眼神犀利的就像剑锋一样。眉眼俊朗的就像秀丽的山川，品行高洁的仿佛挺拔的翠竹。聪明、能干、有谋略、有野心，又偏偏有着一颗正直善良的心！
心怀天下又不恃才傲物，彬彬有礼，温润如壁。世间有如此出色的君子谁不喜欢呢？
“可这不算……安慰……国色。”伏苓轻笑了一下。“那个人哪里会需要我的安慰！”
他心中的谋略，感慨，情绪，岂是一般人能够洞悉、安慰、疏解的了的！哑然失笑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伏苓摇摇头，“这就是你觉得我喜欢他的原因吗？”想着想着伏苓居然就真的笑了起来。“你……诶，这怎么能算是喜欢呢！”
“嗯？”歪头国色又看她：“那么算什么呢？”
“国色，那个人就好比天空中的一颗璀璨的星辰只能仰视不能靠近。这样的距离对他而言是必须的。而我——”伏苓站起身，拽着肩头的衣角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东方发白的天空，启明星已经悬在了将明的天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但我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也不是来招蜂引蝶的。我不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哪……”看着她迎风而立的背影，国色依旧勾着微讽的嘴角。虽然她感知到伏苓说的是真的。但是她还是很恶劣的想问：“要是有人喜欢上你呢？比如…你那个三、师、兄？”
刻意留神她的神色也在努力的感知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伏苓的内心是否有波动。可是这个女孩就如她表现出的一般冷淡。
“不会的！”望着远方的那颗星辰，伏苓忽尔轻笑道。“那个人是不会喜欢我的。”
“为什么？”国色飘过去。终于肯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你们两个，不管是身份，地位，相貌，才学，怎么看都是很相配的。”
无谓的轻笑，眸子闪了闪，伏苓缓缓道。
“因为…因为，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自私自利的人？”
“对！我和他不一样，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我没有受过仁爱教养，也没有学过诗书礼仪。我不是君子没有心怀天下的仁爱，也不是枭雄有着乱世逐鹿的野心。我想要的，想达到的，想要拥有的，至始至终追求的也只有一点而已——”
“你只想回去！”忽然没了精神，国色有点懒懒的弹着手指。看了她一眼，伏苓勾勾嘴角，又看向面前的沉寂的小圣贤庄。
“没错！就是这样！”
那样品行高洁如白雪般的人，最看不起的便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他无私，我自私，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注定背道而驰。即使现在他还没有发觉我的本心可是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然后冷漠的就如那次在竹林中一般，冰冷的摸样，迟早……会被厌恶。
哑然失笑却有无可奈何。伏苓只能摇摇头。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还是很了解这个人的性格的。
“你就那么想回去？”
“嗯！”
“有多想？”
窗前的红衣少女又勾起了嘴角，眼底却猝然有了泪光：“想到，哪怕海水枯竭、星辰倒转、日月并辉、昼夜颠倒。想到哪怕君王成土，阿房不再，沧海桑田、天翻地覆，我……”强压住心口翻滚的悲戚，伏苓努力屏住呼吸，才轻声的将话说完。
“……也想要回去。”
伏苓轻轻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望着眼前这个时空的一切。
对她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终究会结束的游戏！迟早有一天她要回去的！这个时空如何，生活在这个时空的这些人命运如何……
推着窗框的手死死的捏紧，她的心即冰冷又诀别。
与、我、无、关！
“真够冷酷无情的！可在我看来你的大哥还有那个颜师兄至少是真心待你的。”抱着胸挑了挑眉，国色就在此时勾起了唇角。“可我更好奇，你这样殚精竭力，百般算计最终也没能回的去的话——”故意吊人胃口的拖长尾音，国色笑的闪烁起细碎的笑意：“你——要怎么办呢！”
凝视着窗外朝辉中的小圣贤庄的黑眸咋凝，猝然透出一股死一般的忧伤。
“回不去…的话……”
微微停顿了一下，披着外衣立在酱紫色的霞光中的人缓缓的回过了头，恬静如鹿的黑眸中却透出一股毅然而然的决绝。
“我宁愿去死！”
我可以忍受坠落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我也可以忍受从头开始学习文字、诗歌、礼仪；甚至可以忍受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层层的管教和束缚；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要去嫁给一个我完全不爱的人！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如果我真的没能回得去的话。
我宁愿去死！
可在这个世上，死，永远比活下去简单！
从梦中惊醒后伏苓就在没有合过眼。当冬日的太阳懒懒的照在红楼院前的雪地上的时候，她推开红楼的门，眉眼间尽是疲倦的神情。
“小师姐。”
一名弟子此刻走进院门看见她深深行礼。
“三师公说今日与掌门师尊商量年下的事情。就不去六艺馆了。”微停了一下，弟子从袖带中取出两卷卷轴高举过头顶。“还是就是三师公吩咐弟子将这卷棋谱和卷轴这个送给小师姐。”
秀气的眉微微挑起，伏苓看着被弟子举在面前的卷轴。紫木的轴心，云淡色青的织锦。看起来似乎是一卷用来垂挂的卷轴。
“是什么？”
伏苓接过来，还未打开一股清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摸在手中的布匹柔软轻盈，似乎不是齐鲁常见的织锦。
“弟子不知道，似乎是三师公从外游历带回的。”又行了一礼，儒家弟子轻声道：“小师姐，学生告退。”
“嗯！”
伏苓立在原地看着送信的弟子退出去。身侧忽然有光影浮动，国色出现在她的身边。
“走了吗？你的三师兄送礼物给你了？”
“……”
“哪有送女孩子卷轴的！也不是钗子，玉镯什么的！真是没有情趣。”
默默的又白了她一眼，伏苓缓缓的展开手中的卷轴。细细织有暗纹路的布匹过后果然是一块洁白的绢布。伏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清逸灵动的字迹。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是《蒹葭》，这字……是张良的字迹……
“居然是蒹葭！我还以为他会写《雎鸠》或者《桃夭》。”（1）探过头看了一眼，国色翻了个白眼。眨眨眼睛伏苓勾勾嘴角，缓缓又把卷轴合上了。
“你那个三师兄为什么要送这首诗给你？你知道吗？”摇摇头伏苓将卷轴收进袖子中。“也许是他听见我在读吧！以为我很喜欢……”
轻勾起的唇角，微微透出一丝苦意。
如果张良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在意这首诗的原因是因为将来那个被他逼死的虞姬和项羽。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诶！”轻叹口气，伏苓忽然想起她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石兰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伏苓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转过身走进屋中取过外袍，披上急匆匆的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国色看着她急匆匆又不理他的样子，原地跺了跺脚，跟过去。
“去买的东西！顺便看看石兰去。”
石兰石兰又是那个丫头！她就不明白了，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丫头有什么好稀罕的！伏苓这么把她当宝贝！最后还不是——哼！冷漠的哼了声，娇媚的红色身影闪了闪消失在雪地之上了。
伸手将面前的布匹挑起来对光看了看，伏苓满意的点点头。“掌柜的，我就要这个！”
布匹店的掌柜自然很高兴做成这笔买卖，只是。“伏苓小姐，这个……可是夏天穿戴的薄纱，这……大冬天的您这是——”
“掌柜的不必担心，伏苓要的就是这个。”
“可是，这些——”憨厚的掌柜搓了搓被冻红的手指，为难的看着面前台面上的布匹：“这些连一件外衫都做不来啊！除非小姐是想要做斗笠面纱或是其他什么佩饰。这个实在太少了做不来衣服啊。”
伏苓笑了笑，真是为难这位掌柜的。大冬天的在仓库替她翻出这夏日才用得着的明纱。可是她想做的那样东西，非得要这个不可。
“掌柜的不要焦急，伏苓要的就是这个。”
布匹店的掌柜的有些惶恐，这让伏苓很是郁闷。不过想想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狐假虎威了一把。不管是桑海城街市上的那一家店铺。掌故都会对她格外的客气，其实也是看在小圣贤庄和伏念的面子上吧。不管怎么说，在桑海城小圣贤庄是备受尊崇。而她又是儒家现任掌门的妹妹。
诶……轻叹口气，伏苓对一侧憨厚的掌柜笑了笑，安抚了一下他诚惶诚恐的心。伏苓又拽起手中半卷微黄泛红的绢纱，对光看了看。
这样淡淡的红和黄很漂亮，但是就是透了点……
“掌柜的，有劳帮我包起来吧。”
见她这么说，布匹店的掌柜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颠颠的取过东西替伏苓包扎好半卷的绸纱。
“小姐，是给您送到庄上，还是——？”
“啊不必了！我自己拿着就好。”
伏苓随意的就从掌柜手中接过东西，又转身去掏钱。那自如的样子看的柜台后的掌柜的直发愣。早就听说伏家的这位小姐很不同寻常人家的小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出门也不带随从而且还自己拿东西。伏苓小姐身份如此尊贵，却带人随和也不爱摆架子，真正是伏念掌门教导有方。
“多谢掌柜，麻烦了。”
轻轻点头伏苓付完钱走出门去。抱着半卷明纱在桑海城的街市上。这一次伏苓没有在街上闲转，而是直接的奔到丁掌柜的有间客栈。
“丁掌柜，好热闹啊！”
时值正午又是饭点，有间客栈的大堂被挤得水泄不通。丁胖子忙碌的奔波在其中，虽然是隆冬却满头大汗，看见伏苓更是神色一惊。
“伏苓小姐怎么……”
身边有议论而起，几乎是伏苓一站到客栈门口，大堂中的吃饭的客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更是大胆的打量着伏苓的容颜相貌妄加评论起来。实在听不过去了，丁掌柜微微皱眉，走过去对伏苓一个伸手道。
“伏苓小姐这边请吧！”
不是没有注意到私语声和一些人看她的目光。无非是些登徒浪子。她也不想多说些什么，轻笑的点点头，跟着丁掌柜走进店铺的后院。
“小姐怎么来了？是伏念掌门有什么吩咐吗？”
站在有间客栈的后院，伏苓暗道自己冒失了。果然应该有斗笠或者面纱什么的才好。不过她甚少出现在桑海城，会被人议论很正常吧！久病缠身还被人退亲，她也算是个“新闻人物”了。街头巷尾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这倒是没有！”伏苓哑然失笑的摇摇头，看着丁胖子铁红的脸颊，轻的道：“有劳掌柜的若是傍晚方便的话，让石兰来小圣贤庄找我一下。有劳了。”听见她的话，丁掌柜憨厚的一笑。“这个好说，额！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嗯！”轻轻应了一声，伏苓看着怀中的明纱想着回去还要做东西呢！得赶紧回庄去。
“这……”丁掌柜似乎有些在意，他看着伏苓微微皱眉道：“小姐要不稍坐，一会我送您回庄。”
“这怎么能麻烦掌柜的呢？丁掌柜那么一大摊子生意。”伏苓笑着回道以为他只是客气。
“这……只是……”丁胖子有些为难似乎不知道怎么说，皱着眉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声音：“小姐还是稍坐的好。伏苓小姐面容太过……刚刚店里又偏偏有那么几个爱惹事的家伙。我是怕小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听他这样说，披着大红斗篷的贵族小姐怔住，微皱起了细瘦的眉宇，迟疑了一下，“那么……就有劳丁掌柜了。”
“不麻烦不麻烦！”搓着手掌，丁掌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我领伏苓小姐去单间，石兰送饭回来的话我这就让她去见您——”
“不碍得，掌柜忙生意去吧。”
推开单间的小门，伏苓转身对丁掌柜微笑了一下行礼后，推上了门。看着合起的木门，伏苓微微叹口气。
来到这个地方她一直都很安全，以至于都要忘却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秦虽一统六国，但乱世并未终止。虽然战争的号角已经远去，人心底也是仅剩下一片荒芜。
乱世之下，总是会有这样那样泯灭人性的事情发生。黑暗从未离去，一直都在人的心底，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会扑出来吞噬一切。坑蒙拐骗，偷盗抢劫，杀人越货，拐卖人口，即使在富足如此的桑海城，这些事也常有发生，更别提那些被摧毁了政权流寇逃窜强者为王的地方了。
看着蔚蓝的天空，檐下倚窗而立的红衣少女轻叹口气，眼底变得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NO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