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NO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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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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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百家？听见这个词，颜路微侧头忽然想起上一次子房的那封信：“你上次说你到道家拜访？如何？”
轻叹口气，张良甩甩袖子，“道家的人宗和天宗还是老样子。倒是人宗的逍遥子前辈与我谈得来些。只不过他的兴趣也仅限在阴阳家最近的动作上。”
“这是自然，道家和阴阳家向来不合就好比儒墨两家素无来往一样”
听他这般说，张良微微侧了下头看了颜路一眼，冷笑道“只是，阴阳家的动作也太大了点。两个护国法师，两个司命，还有。嬴政他真的以为听信云中君的那一套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吗？”蓝衣公子的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犀利的嘲讽。“民贵君轻，嬴政却在尽一国之力满足他一个人的欲望和野心。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天下百姓，耳朵里也听不进民策忠言，脑子已经分不清何为正何为错了！”
“子房！”他说的愤慨，颜路微微皱了皱眉却不是责怪而是担心：“你这番话在我面前无妨，莫要让别人听取。白白多了口舌把柄。”
“师兄，难不成这些话我不说就没有人说了吗？我不去看就可以没发生吗？我不去想就不存在了吗？”
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颜路却遥遥头不想反驳他的话语。只是他比谁都清楚，张良也仅仅是一时愤慨绝不会不小心谨慎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地位的特殊。这也让他明白自己一言一行带来的后果。
“师兄放心。”张良微闭了一下眼眸，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我还什么都没有做。”蓝衣黑发的人忽又有些郁郁的抬起头看向天空，隐晦的天空何日才能放晴。“我毕竟不是剑圣盖聂……”
颜路眼眸微转，轻声道：“你也知道了？”
“帝国头号通缉犯的皇榜已经贴满全国。而燕地又是那样的一个地方，秦兵盘查的很严。”张良侧过秀挺的下巴，忽又说道：“不过师兄，我更加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立在檐下的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颜路开口道：“你是说，那个少年。”
“没错！真是那个叫天明的少年。”
“其实。”颜路斟酌了一下语气轻声说道：“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收到了咸阳送来的黑金龙蛇的卷轴。”听见此话张良陡然冷凝了眉眼：“又是那个人送来的消息吗？”
“正是。”点点头，颜路继续刚刚的话：“卷轴上说那名被盖聂带出重围的少年，年岁不祥而且身份成谜，经历也很复杂。”
“我倒是对他的身份有一点猜测。”
“哦？”
“师兄可记得皇榜上贴出的姓名。那名少年有姓氏，而且这个姓你我都不陌生。”转身端起棋盘上早已经凉透的杯盏，张良捏住那天青色的薄盏，慢慢的在手中转动着。颜路看着莹绿色的茶水在白瓷三角形的杯盏中晃动，起伏。轻语道：“你是说——”
晃动的茶盏突然停住了，张良微勾唇角：“没错，正是——”他理住袖子伸手，他缓缓的将一盏薄茶如献祭般横倒进面前的积雪中。
“荆、轲。”
堰角的风铃忽然响了一下，白雪之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白雪上的暗色的茶渍，颜路缓缓的锁住眉。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是荆轲之子，那么为咸阳宫中的那一位会对他如此的执着？为了斩草除根吗？那么盖聂的动机又是什么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愿意与一个强大的帝国对抗。要知道他早已经树敌无数，在逃离秦皇宫，这天下真的没有他容身之处了。
“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荆轲之子的话？为何墨家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捏着已经空掉的茶碗，张良不解道。“要知道，当年易水河畔，荆轲一别就再没有回来。这名少年可说是他在世唯一的血脉。”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么墨家下面不会袖手旁观的吧！”积满白雪的檐下，两个人对望一眼。许久，颜路才缓缓道：“若是真的如此，你…自己要小心。”
子房聪慧，学业武艺谋略更是在他之上。而且人情练达，他这个师兄除了这一句外真都不知道还能嘱咐他什么。他也只是害怕他会遇到危险。毕竟他背负着那样多那样重那样深的国仇家恨。而阻止这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良一瞬间似乎有些触动。他收回一直高远仰望天际的目光，平视着面前的被白雪掩盖的箭垛，说出了一句他一生都影响颇深的话。
“师兄，当一件事情变成天下大势之时，你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管我们——”微蓝的眼眸轻闭。
“是、否、愿、意！”
夜，火，如同重莲一般层层吞噬着她的裙角。火舌舔上肌肤却没有留下灼烧的热度让伏念意识到自己这又是在做梦。可是奇异的是明知自己在做梦，这个满是血和火焰的梦境竟也没有散去，反而越烧越烈。火焰中忽闪而过的紫色身影，慢慢转过来的美丽面容。暗色的花纹诡异的扭动在她紫色的头发下，那双美丽的眼睛却用一种冷酷无情的语调重复着。
记住，你不可以改变……不可以改变任何……
我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伏苓望着这个被火焰舔食脸颊的美丽女子。不明白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到她的梦境中提醒她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提醒她。
那么，我什么都不改变，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火焰包围的女子轻笑着望着她，抿唇不语。身形却渐渐的往后退去。伏苓看着她又要离去，心急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你还没有——
一层层的火焰挡在她的面前，紫女的身影却消失的越来越快。伏苓急的不禁伸手去拨眼前的如帷帐一般火焰。
一道犀利的光猝然刺痛眼眸，像是用手拨开了一团绿色的树丛，变转换了时空。伏苓猛的遁入了某个茂密的丛林一样的地方。身边是幽幽的鸟鸣，淡淡的风声。伏苓避开刺目的光线。鼻息间猝然闻到了一股腥甜的血腥。
这腥甜的血腥让她骤然警醒，伏苓眯着眼努力的看过去。
寂静的丛林间，一棵参天的神木之下，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他无力的靠在树根上，白皙的手指捂着胸口的伤，嫣红的鲜血却还在不停的从洞穿的伤口往外冒。濒死的苍白染上他的脸颊，这个人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可却眉眼宁和的望向对面的某一个地方，眼底是无比的平静。
伏苓微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高高的山石上逆着光，一抹明红的身影绽放在风中。黑发高束、袖裤扎紧，身姿纤细一看便知是一名女子。而这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却手撑一轮满弓，用森寒的剑羽直直树下的男子。
空气中似有犀利的箭气在涌动，连树林都在咆哮翻滚。远处似有急急的号角在鼓动，像是有大批的人在往这边移动。立在岩上的女子凝神屏气，瞄准着树下的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影，脸上陡然滑过一丝森然杀意，可她手中的箭羽却在微微的颤抖。
黑发扬在风中，她的手却在颤抖，这是为什么？伏苓又回过头，林间的树影浮动，光照的身后蓝衣少年的脸上，那个人就在此时勾唇轻笑。
伏…苓……
“嘣！”
身后陡然传来了破空之声。白羽箭猛的擦过她的脸颊，直刺向地面的蓝色人影，伏苓忽然意识到发生什么。
“啊！”急喘的惊呼还没出口，便被压在喉咙里。伏苓望着头顶朱红的罗帐又闭了一下眼睛，轻叹的坐起身。又是那个噩梦……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扫开眼前被虚汗浸湿的黑发，抬首间一张描金画眉的脸就从被子下咋然冒了出来。
“你又做噩梦了！”
国色望着她，只有伏苓能看见的黑眸在橘色的炉火中一闪一闪。伏苓默默又叹口气。如果这“询问”的语气不是带着幸灾乐祸，或许她会认为这句话是出于关心。只可惜面前这张娇娇媚面容表现出的“落井下石”是如此的明显。让她想漠视几乎都不可能。
默默的白了兴奋的闪着眸子的某人一眼，伏苓伸手拽开身侧的帷帐。临睡前燃起的炉火此刻还摇曳着橘色的火光。身侧的窗棂外的天空已经微微发白。白色的月光反射进屋内，似雪如霜。
伸手拽过一侧的外衣，伏苓走到炉边又扔了一块断木进去。火焰瞬间扑上干燥的木材，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过后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面对着摇曳的火光，伏苓在炉膛边蹲下身。看着跳动的火焰，娇弱苍白的贵族少女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寂寥。
橘色的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注视着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红衣少女，浮在半空的国色冷冷的一个皱眉。
“梦见什么了？你的脸白的都可以吓人了。”
蹲在火边的少女忽的勾了勾唇角，纯黑的眸子注视着燃烧的炉膛，眼眸几闪才轻声道：“我梦见我用弓箭指着张良。”
听见那个名字浮在半空的国色挑了挑眉。
“他已重伤，可我还松开了手…至他于死地。”
屋中的气息忽然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浮在半空的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忽的怔住，飞挑起的凤眼骤闪过一丝杀气，娇艳的唇角“愉悦”的笑着，斜瞥蹲在炉火边的小小身影，国色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是嘛？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用我割断他的喉咙呢！”
皱眉，伏苓回过头看着半空中横躺的人影，眉目间尽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哼！”哼了一声，国色眉间绘着的朱红牡丹摇曳生姿：“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国色挑起的丹凤眼得意的飞起，国色笑的花枝乱颤，额间描着的牡丹更是“扭动”的风情万千。伏苓的眉宇皱的更紧了。
“难道你心里不知道吗？你是——”国色妩媚的脸炸开一抹开心之极的笑容，眼眸却冰冷犀利扫过地上苍白脸颊的“主人”。
“——恨着你的那个三师兄的啊！”
黑眸凝住，伏苓的脸上血色顿失。
“而且你松开了手，是不是意味着你亲爱的那位三师兄最终要死在你手上了！”
瘦弱的肩膀颤了一下，伏苓只觉得霍得有一把冰剑贯穿了她的心肺，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他最后一直都没有事！他不会死在我手上的！”断然的否决了这个说法。伏苓眼眸却冰冷如冰起来。“哦？”听她这么说，国色不开心的漂浮在半空。衣带翩然无重的翻转了一下。带着点点魅惑的眼眸瞥着身下蹲在炉边的伏苓，娇笑：“不过你做了这样的梦，说明你心里果然是恨他的。”
蹲在炉边的少女沉寂了一下，又转过身去望着炉膛中的火焰，漠然道：“我为什么要恨他。张良并没有做任何让我恨他的事情。”没有激起其他的反应，国色有点无趣的撅起嘴，“你虽然嘴里说你不恨他，不怪他。但是你的心却还是恨他的！”又得意的扬起头，国色一头珠翠在光影中摇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心。”
因为我是你誓血为盟的剑灵。
“我不恨他！”
冷冷的又重复一遍，伏苓揉揉额角。面颊是暖的手指却是冰冷的。心——却是混乱的！如果真的是预知梦，和“焚书坑儒”一样是一个预知梦的话！那么……她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她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历史是不可逆。儒家也好，秦始皇也好，这个强大的秦国也好，最后都会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不见的。
眼前忽然闪烁张良微蓝的眸子。伏苓轻轻闭上眼。这个如玉般的贵公子也会，不，应该说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这样的话，说她会恨“他”真是“可笑之极”。
“我不会恨他。”
声音中冰冷冷的气息已经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叹息。双手垫在膝上撑住被火烤的微烫的面颊，伏苓轻轻叹息。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一个无比真实却一定会醒来的梦境！
“是吗？”忽然一下从火焰中探出头，国色的脸都快贴到伏苓的脸上去了。望着她眼中自己的投影，伏苓这才发现蹲在地上的她有多么苍白。
“也许现在这些恨意在你的心里只有一点点，现在还只是轻微的一点点。”火焰舔着国色的脸颊，玄妙的声音回荡在卧房中，仿佛预言和诅咒一般：“但是别忘了，人心，是‘恨’生长最好的地方。它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你自己发现你其实是恨他的！”
黝黑的眸子瞪着她，伏苓眼底骤闪过怒气。这抹怒气似乎让国色颇为的开心，似乎激怒伏苓就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我不会的！”
咬咬唇，娇弱的少女强压下胸口翻滚的怒火，摇摇头。
“我——不、会、的。”
伏苓连说了两遍，眼中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坚持。
“即使小圣贤庄和儒家就是因为他而覆灭，你的大哥和颜师兄会因为他而死你也不恨他？”
瞳孔皱缩了一下，伏苓又咬了下唇。
“我…不会……恨他。”
“是吗！”轻笑一声，国色有悠然的浮起身，悠哉游哉的又悬浮在半空。“那么我就等着看了。”
蹲在地上的娇弱的人却似乎一下子怒了，猛的站起身瞪着身侧的美人儿。“你为什么总是在针对张良！他哪里惹到你了！”
漂浮在空中的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慵懒的翻了个身，有些懒懒的掩住嘴角：“我只是你的剑灵，我只能反射你内心的想法。只是你自己不承认罢了！”“我没有这样想过！”捏紧手指，伏苓漠然看着身侧的一切：“迟早有一天我要回去的！这里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看了她一眼，国色冷冷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NO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