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NO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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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他有他的惊世伟业。他顾不上她，她懂得。
倾巢之下，她有她的软弱妥协。她要活下去，他明白。
从一开始就注定被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越来越远。
人间处处是行殇。
窗前的少女的猝然合上手中的书简，微微仰起头看着身侧骤然浮现的身影，轻笑道：“你回来了？”
“哼！”的闷哼一声，国色“嘟嘟”的往伏苓对面的跪塌上一坐，动作幅度之大让人瞠目结舌。然而对面的正襟跪坐的娇贵少女却只是优雅的翩然一笑。年里新制的衣衫大大的蝶袖如同一只收敛的翅膀的蝴蝶，停在膝上。
“怎么样？”冬天的小圣贤庄静懿安然。伏苓却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后，忽回头对国色又问了声。瞥了她一眼，红衣丽人很是不开心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样？你那个师兄啊，一个人跪在噗噗落雪的檐下，除了下棋还是下棋。身侧的炉火都熄了他都没注意到。”
执着书卷的手微垂，靠在案上。听见国色的唠叨，伏苓有点微怔，神色抽离。刚刚和伏念路过六艺馆的时候，她虽然听了伏念的劝告没有上前。但是——。此刻跪在窗檐下借着雪光的女子却微冷的眉眼，白皙的手指捏紧了手中的竹简，咬唇。事关那个人，叫她如何不去在意呢！怎么能不在意！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清俊的一个小哥儿，白可惜了了那么俊美的摸样却一直冷着眉眼，人家看的好生无趣。”翘着腿，国色扬着头躺在塌上，甚不在意的道：“这小圣贤庄果然是个极其乏味的地方，你呆得住，还能呆的那么久不出门。真亏你忍得住！”
听见她这般说，伏苓微微勾了勾唇角。听见国色的形容这倒是让她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张良平生善于谋略，这样严谨的真面目绝不是轻易示人。当然他以为六艺馆中无人，露出如此的严峻神态也可以理解。只是听国色形容倒是让她丛中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般如临大敌，倒是不像他平日里潇洒从容的摸样。
那边国色还翘着腿，一颠一颠的。藕节般白皙的手臂从朱红的纱衣中伸出来支撑着头。微侧着魅眼望着伏苓。另一边空出来的手指懒洋洋的的轻弹着。却不想对面的少女却在此时骤然放下手中的竹简，甩甩袖子站起了身来。
“怎么？你去哪？”见她冷不丁的站起身，斜躺在跪塌上的娇媚女子有点意外。忽然立起身的绯衣少女转身从架子上取下红色的大氅，披在肩头好生的系好后。微微侧头看了国色，冷冷道：“去看看。”
酥躺在跪踏上的女子懒懒的揉了揉脖子，看似不在意眼底却划过冰冷的剑光。美艳的嘴角就在此时勾起，笑了。伏苓转过身将放在案上的国色匕首塞进袖口的袖带中。躺在塌上千娇百媚的女子瞬间就消失了。伏苓又伸手取过一边水墨丹青的纸伞走出红楼。
齐鲁之地入冬后雪下的极大，雪花片片落到脸上，天地苍茫，一片雪白。小圣贤庄草木青翠此时都被遮在厚厚的积雪下，只有暗暗的梅花香传来。她呼吸着冷冽的空气，轻咳了几声。人已经缓步来到了六艺馆的外。
刚刚微敞的窗还开着，“啪”又是一声清脆敲子的声音。依旧干净，利索，犀利。立在雪中的红衣少女却骤然停住了脚步。来到六艺馆外后的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了。
进还是不进？问还是不问？等还是不等？伏苓忽然为难了起来，看着微敞的窗她甚至没有勇气走过去偷偷看一眼。立在雪中的伏苓忽然恍然的笑了一下。她这是在做什么？如果不想进不要来好了！如果不想问就不要在意好了。事关生死，她居然害怕面对那个人，害怕和那个人交锋吗？深深的吸了一口冷冽的雪气，伏苓收起伞踏上了六艺馆正门口的台阶。
那个人并没有在六艺馆的偏室中，而是将四角的厚木棋盘搬到了箭艺场的檐下。翩翩如星坠般的寂静白雪。如大朵大朵的羽毛飘然而落，一侧是正襟危坐、气质高华、如玉如风的贵公子。
身侧的炉火上烹着茶已经凉透。檐下的贵公子手中捏着一枚黑子，盯着斑驳的棋面却在犹豫，不知道该往哪里落下。那个人的额头宁静而高远，眉眼间却是犀利的星光。
公子如玉。这个人果然俊美如神祗一般。心被触及，伏苓轻叹口气。檐下的人专注着绞杀的棋面。许久，凌厉的眉眼才骤然一松，薄唇勾笑的，伸出手去将手中捏着的已有温度的黑子重重的敲落在柚木的棋盘上。
“啪！”又是一剂极其爽落的声响。箭艺场的堰角忽有大朵的积雪震落，坠落扑起的雪星让站在门口深思的绯衣少女忽的一怔，轻“啊”出声来。
“伏苓？”
轻笑的张良微诧的抬起头，看着立在几米外望着他的伏苓。飞挑的眉眼忽然变得柔和，勾唇道：“立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抱着伞的女子却恍然的停住了脚步。当他笑的时候，恍惚有一道极其璀璨明亮的阳光，切开厚积的云层照射在晦暗隐涩的六艺馆中。而正是这太过“耀眼”的笑容“刺”得她停住了脚。为什么看着张良嘴角柔和的笑意，她却会有种心生恐惧的感觉？
摇摇唇，她还是强令自己走到棋盘边。静静的跪下。双手微张大红的袖口如蝴蝶的翅膀叠起在膝上。
“三师兄。”
张良轻轻笑了笑点头，又复捏起一枚白子，看着棋面似思索起来。“师兄这是在……排棋谱？”面前亦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人儿，没有几下就看出他的作为。“嗯，在外得了卷古棋谱。正好这几日庄里放假，我也难得得了闲。”张良轻声的答着，亦是云淡风轻。
伏苓垂首看向棋面，心中暗道：真糟糕！她对这种高深的东西是半点不明。她的棋艺浅薄，只能是勉强的看出走势，却半点猜不出结局。就好比此时她身处的乱世。她看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尾。知道过程却无力改变任何。而执掌生死，手握天下“棋子”的果然——
微凉的目光抬起扫过对面这个人俊逸的脸庞，……还是这个人吧！
“伏苓！”
又落下一子，子房收回了手臂抬起头，明亮的眼眸对着她轻笑道：“我们来下一局如何？”红衣少女微怔，眼底闪过惊慌。又飞快的笑着垂下去。“师兄说笑了，伏苓哪里会这个。”
“嗯？”轻“哼”了一声，张良似乎又在想什么又微微勾起唇角道：“那一日你在师叔的草庐中，你赶在师叔输棋之前，要师兄再上前禀报。我还以为伏苓你至少是懂棋的。”
笑意冻结在脸上，伏苓一腔的气息都要凝结成冰了。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什么是可以逃过这个人的眼睛。
“来吧！”已经笑着伸出手，一粒一粒的捡起棋面上的玉石棋子。张良收拾出一片洁净的棋盘来。又将装有黑子的棋子推到伏苓面前，轻声道。盯着那框棋子，伏苓微微皱着眉，忽然有点不痛快。
“师兄……”又将棋子推回去伏苓咬咬唇，鼓足勇气陡然道：“伏苓真的不会下！”
寂静的雪地中忽然没有了声息。而对面如玉般的贵公子，眉眼忽然一笑。张良轻笑的又把棋子推回去，剑眉星眸间的犀利顿消。
“终于肯对我说实话了？”含笑的口吻柔软的足可以把身侧飞降的冰雪消融，张良浅笑着望着她，伸手自顾自的揭开棋盘上的草篓，忽又轻轻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实话呢！”
捻襟郑重坐在棋盘那边的绯衣女子却在此刻刹那间变了神色，黑发微垂的盖住眼眸，袖中的国色冰冷的贴上肌理上。
“来吧！”张良捏起一把棋子伸出手轻声道：“猜一下。”微锁着眉眼，看着已经蹙到眼面前的手指，伏苓咬咬牙，又轻声道：“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NO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