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24、NO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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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尊…颜二师公……”哆哆嗦嗦的应承着。那名儒家弟子抬起身，偷瞥着两位师公，眼底的惊慌一览无遗。

　　“怎么了？”
　　颜路微微让开一点，站到侧边让那名弟子可以回话。

　　“师尊，颜二师公…”因为急速奔跑而喘息不停的弟子，努力的咽了口唾沫。颤声回答道：“…小师姐她她她……晕过去了！”

　　“什么！”
　　立在案下的颜路骤然过头看向身后的伏念，那个人猝然已经站起身。眼底透出焦急的神色。
　　“在哪？”

　　“宏宏…文馆”
　　弟子磕磕巴巴的答着。

　　话未说完人已经迈了出去。伏念他走的匆忙没有撇见报信弟子浅色的儒衫上赫然染着点点嫣红。然而比他慢半拍的颜路却一眼望见并未忽视。

　　“血是怎么回事？”
　　一贯温厚的声音中透出前所未有的严厉，颜路心中隐隐约约猜出了发生的事实。还趴在地上的弟子，身子忽的一抖，低着头，声音中俨然已经有了哭腔。
　　“伏苓小师她…她额上的伤口裂开了！”

　　颜路赶到的时候，伏苓已经醒过来了。

　　微显虚弱的靠在石兰的怀里，依在宏文馆大殿前的石阶上。点点嫣红血迹染红了她半个脸颊。而先他一步到的伏念，此刻正蹲靠在她的身边，手中捏着一方蓝色的锦帕，死死的按住她额角的伤口止血，威严的脸上怒气腾腾。

　　一群弟子立在宏文馆的石阶下神色惶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面朝黄土背朝天，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此情此景，颜路心中大概已经猜出了个一二。他拎着手中刚派人从执中馆中取来的药箱飞快的走过去，也在伏苓身侧蹲下，看着伏念道。
　　“师兄，我来吧。”

　　伏念怒气未散的眸子看向他，点点头。颜路伸过手接过那方被血染红的蓝色锦帕，小心翼翼的揭开，查看起锦帕下的伤口来。

　　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果然又崩裂开来了。新生的粉色皮肉外翻着，一松开按压止血的手，殷红的血滴就大颗大颗的粉色的嫩肉上外渗透出来。

　　“师兄……”
　　手臂下的人虚弱的叫了他一声，眉眼间却还强作无事的努力对他笑道。
　　“我…没事……”

　　颜路微垂眼眸，沉默不语。

　　他微侧身子伸手拽开一侧放在台阶上的药盒，取出一只瓶颈细长的瓷瓶。瓷瓶有塞，可他此时空开的一只手正按着伏苓的伤口，无暇去——

　　一只白皙的手就在此时伸过来，轻轻巧巧的拔掉了瓷瓶上的塞子。颜路感激的看了一眼石兰。蓝衣少女眉眼间还是淡淡的冷漠。颜路忽然发现这个女孩的脸上也有着轻微的伤痕。低垂的眉宇就在此时忽的皱了起来。

　　看着颜路开始为伏苓包扎伤口。伏念拎着袖子站起身猛，威严的眼眸扫视着阶下的一群惶惶恐恐儒家弟子，冷冷的斥问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
　　弟子们低垂着头彼此间偷偷看了看，拽拽这个，推推哪个，就是没有人肯站出来回话。

　　伏念眉宇皱的更紧了，看着他们畏畏缩缩的样子，怒极的一甩手。
　　“子幕，你来说！”

　　惶恐的人群中陡然的让出一个微胖的身影来。被点到名字的子幕低着头往前迈出小半步，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起来。没被点中的儒家弟子都不禁暗暗的松了口气。

　　子幕垂着头，圆滚滚的脸上虚汗滑落，斜斜的三角眼，焦急的转着飞快的想着对策。

　　“弟子…弟子们看见…看见——”

　　“大哥！他们欺负石兰！！！”
　　娇弱的女声就在此时忽的响起，虚弱有余却依旧透着难言的愤怒。绯衣少女苍白着脸靠在石兰的怀里，听见子幕说话挣扎的要起来。

　　“伏苓别说话。”
　　正专心给她包扎伤口的颜路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刚刚才上了药止住血的伤口。害怕她一动又把伤口迸裂开。

　　“不！我要说！”
　　少女的脸上有着少有的固执。伏苓不顾额头的伤要坐起来，看着台阶下一群儒家弟子，脸上是忿忿不平的神色。
　　“他们欺负石兰，大哥！你看石兰的衣服都破了！！！”

　　什么！
　　伏念听见伏苓的话，眼眸骤凝。猛的回首扫着台阶下的一群锦衣华服的贵族少年，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伏苓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居然——”

　　躺在地上的少女“显然”不知道自己一言引出了多大的歧义。但是显然伏念已经想歪了，勃然大怒起来。

　　“说话！子幕！！”

　　“啊！”
　　一群弟子“砰砰砰”的全扑跪到在地上，子幕更是惶恐至极的颤抖起来。
　　“师尊，师尊……不是的！我们看见她围着宏文馆鬼鬼祟祟的……”

　　围着宏文馆？鬼鬼祟祟？怒气卡在半空，伏念忽然扬眉。

　　“那么你们就可以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女孩子打吗？石兰什么都没说好吧！！！”
　　伏苓脸色煞白显然气的不清。
　　“你们一群人，还是男子，全都围着人家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了，是我央她帮我到宏文馆取几本书的……不就没有回你们话吗…你们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伏苓说不下去了眼眶都红了。而抱着她坐在石阶上的石兰，从她开口的瞬间，又大又黑的眼眸里扑闪而过一丝惊讶。听见她这般振振有词、愤愤不平、气得不轻的样子，忽然低下头不出话了。

　　伏念高提的心缓了缓，但是怒气却没有消散。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几个弟子，眼中的冷峻更胜了。

　　“石兰，是这样吗？”

　　背着身立在石阶上的儒家掌门，微侧着脸颊，低低的询问着。

　　一直安静的冷眼旁观的颜路，此刻也看向这个抱着伏苓靠在石阶上的纤细少女。他赶到的时，伏念手中这一方给伏念伤口止血的蓝色锦帕显然不会是伏念自己的。还有，刚才这名少女，虽然没有说话却及时的伸出手帮他拽开了药瓶的塞子。这样看来，这名少女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冷漠。

　　听见伏念这样问，伏苓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石兰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沾着的血的脸颊上，眼眸却炯炯有神充满正气。仿佛在说……不要紧的，别怕！

　　石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点头。

　　瞥见，转过脸，伏念沉着脸看着台阶下的儒家弟子。

　　沉寂的凝固感逼迫着每一个人。跪在地上的儒家弟子们，头低的更低了，低的不能再低了。再低下去脸就要埋到地上了。

　　“师尊……”
　　“师尊……”
　　从来没有见过师尊发这么大的火，伏念如此生气的摸样显然吓坏了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孩子。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1）你说说你们是这是有德行，还是有仁心？”

　　“师尊……”

　　“平日里学习功课，一知半解，倒是喜欢记那些没用的东西！又不知道反省自身的得失。你们的父母送你们来小圣贤庄求学，修身。不是要你们逞强斗狠，逞草莽匹夫之勇。”

　　“师尊……”
　　听见伏念的话，跪在地上的弟子们羞愧难当。

　　伏念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不去看他们。

　　替伏苓包扎完伤口，颜路也站起身立到伏念的身边。可是一贯对待弟子宽厚的颜路也没说话。相反的他的眉眼间的犀利一丝一毫都不比伏念少。

　　“师尊说的都听见了吗？”

　　2013/1/30

　　比起伏念怒气腾腾的训斥。颜二师公微冷平静的声音却更让他们恐惧。甚少生气，且又是奉行因材施教的颜路对待弟子往往夸奖鼓励为主。就算弟子犯错也是点到为止，绝不会斥责他们。而此日——

　　“子游，你年岁最长。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吗？作为师兄为什么不劝诫师弟。自己不能做出榜样，你怎么能做大师兄！”跪倒在地一名年长些的儒家弟子，惶恐的低头。

　　“子聪，你父亲最尚礼教，你这样的行为，他见了要心寒的！”跪在一边的一名蓝衣少年，微显懦弱的脸上划过一丝凄然的羞意。

　　“还有你们，子思，子萧，子恪……还有子幕，你们都这样吗？”
　　一个一个的数下去，颜路的眼眸越来越冷，越来越犀利。似乎痛心疾首又似恨铁不成钢。被颜二师公点到名字的弟子各个羞愧难当，彼此看了看，齐声声答道。
　　“弟子们知道错了，请掌门师尊和颜二师公责罚！”

　　立在石阶上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弟子们知道错了！！请掌门师尊和颜二师公责罚！！！！”
　　听不到回答，心理更难受了。子游和子聪带着其他的弟子更加大声的又说了一边，身子直起又深深的拜了下去。

　　看着伏倒在地久久不愿起身的弟子们，颜路和伏念彼此交换了下目光，伏念这才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从《论语》开始抄！每天一遍，一直抄到你们什么时候明白其中的意思，什么时候可以做到身体力行为止！”

　　“是！”
　　没有人敢反驳，更没有人敢有异议。听见掌门师尊的惩罚，跪在地上的弟子们脸上却是如蒙大赦般的感激。愤愤应了声，低着头，站起身急急的退开，奔去正书堂抄写去了。

　　只有紧跪在石阶下的子幕，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石阶上的石兰，眼眸中满是愤愤不平。
　　一边的绯衣少女忽就在此刻看了他一眼。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一般，等在了那里。那双眼眸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直刺他的心底。
　　黑不见底，幽暗无光，却萧瑟寒冻，杀气四溢。

　　子幕一怔心猛然哆嗦了一下。惶恐的低下头避开伏苓的目光，连忙站起身离去。慌慌张张的更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直到离开宏文馆好几远，子幕虚胖的脸上，冷汗才津津的淌下来。这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吓得腿都软了。
　　那个眼神……刚刚的那个眼神，绝不是平日里见惯了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和气的小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