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53、NO 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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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这样的话题真的是让人无奈。人家姑娘家换种穿衣的颜色也值得如此议议不休，真是让人忍不住觉得落身的是闹市之上的茶馆酒肆，而不是文明天下的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小圣贤庄。
　　可这样的八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按照最长辈的师兄们回忆，从伏苓小师姐三年前来到小圣贤庄，就从来没有看见她穿过红衣以外的衣服。红楼，红衣，红妆美人，还一度成为庄内最明丽的风景。即便是数月前的清明大礼，小师姐虽也是一身素色，可长裙袖口还是避讳的点缀了红色的梅花。且从那一日后再没见过她穿那件衣服。可见小师姐天性该是喜欢红衣的。绯衣如霞，红衣翩然自然也是端庄秀雅。可如今这一身从头到脚的纯白若雪，该是从何说起呢？
　　可这个后缀着大大的问号的问题，并没有在儒家弟子们的脑海中停留太久。倒不是他们找到了答案，而是第二天，伏苓居然又换了一身衣服。
　　蓝，目光所触之处皆是蓝。莹蓝，浅蓝，宝蓝，墨蓝……带着暗纹，缀着皮甲，束着袖口，伏苓一柄长弓，一篓白羽箭，悄然的立在六艺馆中。一连十箭，箭箭正中靶心的红圈。一箭祭出，那呼啸的冷声，惊的围观的弟子目瞪口呆。然而，让一群弟子目瞪口呆的又岂止是十环环环正中靶心的准头。立在百尺之外，长风玉立潇洒干练的伏苓小师姐，弓如满月，气势如宏。勾弦的手指轻贴着白皙的脸颊。高高束起的鬓发漆黑如丝，那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血色流苏边的眼眸竟然是被一枚蓝色方巾蒙上的。

　　小师姐她，小师姐她竟然仅仅是凭借着弓箭划破空气发出的呼啸和穿刺在箭垛上的声音来调整位置，这是一种何其强大的敏锐，仅仅靠听就能射中靶心。那么即便在黑暗中想要百步穿杨也绝对难事。
　　技艺精湛到如此的地步，只能有叹为观止来形容了。而射完整整一篓的百羽箭，伏苓伸手的拽下蒙眼的方巾，看也没看远处的箭垛一眼，转身便背上长弓悠然离去。
　　远远望去，少女身形纤秀，黑发微扬，竟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和傲然。而这样的装扮气度，也彻底打破原先纤细秀雅\\才情婉然的仕女摸样，这样的萧飒气度，只让人觉得该说是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大侠才对。

　　只不过，至此，这样议议也仅持续了到第二天的上午。因为，在这第三天的晨起，念完早读，诵完经典，三省吾身等种种事情之后。儒家弟子们按照课日常教学的排程换过武服，束起前摆，背勒好弓弦，来的六艺馆的箭场。按照师尊们的安排，今天上午的课程是箭术课，而射艺这门课，一直都是由掌门师尊伏念亲自教授。并且，师尊还是个喜欢一贯请早的人。往常上课等弟子们到达六艺馆的射箭场的时候掌门师尊通常早已经在箭场等候了。而如果有谁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韦在师尊的课上迟到了的话，那——可是分分钟悲惨的命运。

　　可是，今时今日迈入箭场的一干儒家弟子们再一次的目瞪口呆了。同往常一样，排列整齐的箭囊已经注满了羽箭。而掌门师尊今日却黑眸如夜，神色冷冽。一干早到的弟子们都在心底大起了腹稿，通常这种情况下代表师尊今日心气不佳，大家定要小心自己莫要扫到台风尾。若是不小心扫到了，被少成炮灰污染环境还是小事，被去罚抄《论语》、《诗经》几十遍才是分分钟悲惨的命运。只是，今日在六艺馆中这种分分钟悲惨的命运已经不足以震慑弟子们诧异的内心了，以至于一干弟子立在六艺馆箭场边恍然不知的下巴摔倒了一地。

　　红衣如血，长发飘然的少女悠然的从伏念身侧转过身来，整齐刘海下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弟子们摔了一地上的下巴，抿下唇，勾起嘴角愉悦的轻笑了起来。
　　伏念掌门的面色不禁更黑了！

　　伏苓这一日却心情好极了。
　　自从那一日从昏睡中醒过来，这个往日总是愁思满眉的少女就变得眉目爽朗欢快爱笑了起来。像是极其满足，又像是无比幸，似乎三年的沉寂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又回到了十四岁那个最不知愁滋味的时候。
　　三年前的伏家大小姐，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天真烂漫，甚至有些古灵精怪的摸样，谁也无从得知。就连是一母同胞的伏念也不太明白伏苓的转变。只是好在，她这样的转变倒是比原先沉寂黯然的摸样要好了许多。初起诧异后伏念也就安然的接受了。毕竟——无论如何改变，都还是他的妹子，伏家的小姐。更何况，她现在爱说爱笑的性子比原先什么都憋在心里要让他安心多了。既然于公于私，伏念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就更不会说什么了，说起来，性格开朗的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等到大家都坦然接受了伏苓小师姐的转变后已经是四五天之后了，然后，小圣贤庄中又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颜路二师公身子不爽落，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出执中馆了。
　　其实，颜路二师公的病是从五六天前就开始了。起先庄内人都不知道，后来好几日没见到颜路二师公，有看见师公居的执中馆日日煎熬药草，倒出药渣，安永更是忙前忙后跑个不停。弟子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师公病了。既是病了，弟子中有好事者自然想要千万探病，但是不论大小何时，皆一一被安永拦了下来。而这个执中馆中口不能言的小杂役顶在身上的口谕居然是荀师叔祖颁下的。只是说颜路二师公，受了些风寒，不宜探看且应静养。所以想要探病的弟子们无不恹恹而归。
　　恹恹而归之后，却有好事者发现颜路二师公病倒了没错，可小师姐一日三刻，从不懈怠的药却停了。加之小师姐这几日的改变，大家似乎都悟出些什么了。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几位师公那瞧不出前因后果，还有一个人自然是知道一切的！于是乎我们可怜的子萧小友再一次的充当起了传道授业解惑的良师益友。
　　儒家弟子们只是知道小师姐身子羸弱，一直是有颜路二师公调养着，后来居内子萧说。似乎是颜路二师公几经辛苦终于制出了一副药方，在七天前的那天傍晚药成于小师姐服下。只是这药过于凶险，小师姐在夜里几乎九死一生，三位师公和荀夫子都守了一夜，晨起，小师姐才从几经挣扎的从生死线上醒了过来。而颜路二师公，却在第二日彻彻底底的病倒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人但凡都是这样，在原先一心一意全神贯注的时候，总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一但事成，功成名退后因为心思放松，原先堆积的压力和病痛就会一下子涌现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病来如山倒的缘故。这事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众所周知嘛，颜路二师公是个脾气极好为人正直的谦谦君子。为了小师姐的病，师公的脾气一定是废了不少心力。如今小师姐身子恢复了康泰，颜路二师公定是觉得安心不少，这原先用功时堆积的病症一下子冒了出来，师公这才病的如此厉害起来……
　　经过这么一番深刻觉悟，弟子们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就不为眼前这样的情形觉得，嗯……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