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52、NO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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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张良忽然想起一件本被他忽然的小问题。虽然这个问题于眼前的场景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无疑意识到这个细节，让张良心中的计划有了更为稳妥的办法。此是后话暂且不提，只是眼前这个场景该如何解决？
　　颜师兄的犹豫他看在眼中，而缘由他也大概能揣测出一二。只是，如果，没有昨日听涛阁的那番“言谈”他大概不会担心什么。只是，伏苓的突然改变，让他不由的开始担心起这个人会不会给桑海紧接而来风云变化更添上一股异常混乱的风？
　　而今时今日，现在的她会如何对待师兄？张良心中一冷，不由的就想跟进去看看。切却刚缓步到内室的屏风处，便看见颜师兄藏蓝色的身形空立在伏苓榻前，那繁复华美的夏帐细微的掠开一角，师兄伸出手去，似在诊脉。
　　蓝衣黑发的贵公子，再缓行一步，募得一惊。
　　床榻上的帷帐确实是揭开一线，而师兄确实也是伸手在前。只不过从那嫣红勾丝的华丽帷帐内伸出的手却没有露出脉诊，反而是紧扣着师兄的腕搏，切脉的两个手指按在了师兄的心脉之上。
　　居然是伏苓？居然是伏苓在——给师兄诊脉？眼前的情形让一切颠倒，张良一时愣住，却也不明，只是慢了半拍就错漏了如此诧异的缘由？
　　然而就在此时，伸出帐幕的手，慢慢的收了回去。丝幕隔开的床榻之内，半饷，悠长的传来一声叹息。
　　“已经让你安睡了一夜……师兄，为何脸色还如此青白……”

　　是伏苓！长夜已尽，而伏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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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对许多儒家弟子而言，这一年的春天与往年的任何一个春日没有任何不同。齐鲁之地依旧是慢入凉夏，而桑海城也旧是碧波湛蓝，小圣贤庄内，自然也是一派安静祥和。
　　晨钟暮鼓，儒家的弟子们日日研习经史典籍，学习骑马御射。闲来无事还可也去海边游泳，去后山赛马，去桑海城溜达。

　　自然，除了每日三省吾身外，年长些弟子和师弟们间固定不变的还是谈论几位师公。不是昨日颜路二师公和张良三师公对弈又输了三师公一卷古籍，便又是掌门师尊今日有在仁孝殿会见了哪位大人物，最不济的还有谁谁谁又给荀夫子的草庐孝敬了几种奇异的草木。
　　小圣贤庄内的日子过得平淡，也难为儒家弟子们日常的八卦题材不多。但，最近这种单一的平淡的多年不变的题材却狠狠的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安于现状或者不得不安于现状的弟子们，心中激动不已。课前课后，公堂屋舍，庭院树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无不展现出对着一事件的关注。
　　而，这一笔华丽蝶变的开始，是于三天前的清晨。而这一事件的第一个见证人，自然是老实巴交经常被欺负的满庄替师公、师兄们送口信的子萧。
　　据当事人自己回忆说，那一日他从执中馆取道百节桥往师叔祖的草庐去送信。途中路过宏文馆和小圣贤庄的红楼。众所周知，红楼本不叫红楼，而是“宏”楼。这个宏字自然是取自一侧的宏文馆。而宏楼本是宏文馆的边一处独门独栋专用来修补抄写经史典籍的院子。后来因为小师姐移居庄内，却无一处合适的院落，这才将这处小楼另辟了出来给她一个人居住。说起来，休整宏楼时，还是三师公说宏字过于洪大磅礴，于一个女子而言有些不妥，才将宏字改成了女子红妆的“红”字，这是另话，暂且不提。
　　只是有一点，当初之所以选这一处小小的院落独辟出来于小师姐居住，掌门师尊却是做足了考虑的。其一也是最重的便是红楼位于后院的偏南角，紧邻后山竹海和宏文馆，又依百节桥，生人陌迹且环境清雅幽静。于当时伏苓的情况和她女子的身份，伏家长女的地位而言，居于此处乃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所以那一日，子萧行路路过红楼，骤闻得半空中响起的弓勒之声便是一怔，紧接着一枚白羽箭就从半空坠下，直砸他的面前青石板上。吓得他连手中的竹简也丢了，连退了好几步还差点不稳摔在地上。

　　站稳身形的子萧，定睛看去。还以为有人在此射箭取猎才有白羽箭从空坠落。正要发火，却不想仔细一瞧，那箭头上哪里有什么猎物，那削的寒星闪烁的箭头之上，只是横穿着半片鲜嫩的竹叶。而直至此时，箭落声静才幽幽的又有几片翠色的叶子旋转着悄然的飘落，想来是该被萧飒的箭气带落的。
　　子萧看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一时间连发火也忘了，只剩下满心的惊叹和佩服。而就在此时，一侧红楼的院门，“吱呀”的一声响了。
　　推门而出的先是一只微微泛红的手。再后来，白色的长衫，白色的襦裙，白色的外衫腰带，就连腰间佩玉的缨络也是没有半点杂色的纯白。子萧闻声转过头去，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彻彻底底的目瞪口呆了两次。伏苓小师姐一袭白衣似雪胜雪，黑发如墨如绸。明眸皓齿之间，只有发鬓徒留一抹血色的嫣红，其他无一例外皆是纯白。
　　其实，这世间好喜白衣的女子如此之多，本该没有半点惊奇。只是，在庄内一干众人看惯伏苓红衣胜血之后，突见如此的纯白清冷，乍然间只觉得有股子寒气从骨子里冒出，不免得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子萧伸手无措的摸了摸肩膀上竖起的鸡皮，摇头奇怪道，阳春三月的哪里来如此冷的风？

　　而那一头，伏苓提着一柄纯白的弓已经悄然无声的走到了子萧跟前。她先是低下身，将自己射出的那一枚白羽箭捡起。又望着子萧微呆的摸样，复又低头将一侧的书简捡起，伸手抵到了子萧面前，道：“……伤着了吗？”
　　子萧愣了愣，摇摇头。只是觉得小师姐今日看起来心气不佳，加上这白衣黑发，冰冷冷的简直像是玉雕的，就连平日温婉的声音也冷的好似后山蜿蜒的山泉，冷冽的有几分刺骨。
　　胡思乱想中，子萧才发现小师姐微凉的眸子正盯着他，在看看，子萧才陡然发现自己让小师姐就这么空举着书简举了半天，连忙不跌的接过书简低下头去低声道谢。
　　在起身时却望见伏苓小师姐正用白细的手指轻弹去箭头上刺穿的嫩竹叶。“啪”的一声，翠叶从箭头上悄然飘落，银亮的箭头上便留下了个翠色的草渍。而这柄羽箭的箭头之上，密密麻麻已经斑染了十几个这样的翠色斑点。乍一看真有点吓人。

　　“小师姐……你，在射箭哦……”子萧忍了忍，还是将这个显然是明摆着的问题问了出来。不是其他，只是他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虽然说小师姐箭术奇佳，可以一箭射穿堰角的翠绿琉璃铜铃。可铜铃要比竹叶大上好几十倍呢！更何况小师姐射的可是竹梢上随风舞动的最嫩的细芽呢？可无论这么说，这闲来无事射着竹叶玩行为，实在是有点让人忍不住觉得——
　　子萧这厢还没纠结完，那一边，伏苓已然淡淡的开口：“嗯…是我……”
　　呃！第三次目瞪口呆的子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自己不知道要把射艺练习到何种境地才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技艺和闲适无波的心境。

　　但说起来，这样的新闻不足以说得上是新闻。伏苓小师姐射艺奇佳乃是小圣贤庄内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一个箭术奇佳的人技艺又精湛了，也最多的博得几分敬意，不足以引起惊叹。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别人比你只高一点点，你会嫉妒他。别人比你高许多，你会羡慕他。伏苓小师姐的箭术，就好比是张良三师公的棋艺，颜路二师公的医术，掌门师尊的经儒，早已经成为了寻常人不可超脱，备受敬仰的存在。所以，子萧说及这件事的时候，弟子们议论的重点，并没有落在箭穿竹叶这样的技艺上，也没有落在那柄齐恒文钦赐的白漆角弓上，而是停在了一个看似无聊透顶却着实让这群儒家弟子们议论了许久的论点上。
　　那就是——伏苓小师姐怎么穿起白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