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NO 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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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这闹什么！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吗！”
檐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弟子们忽的一震，都飞快的跳起身，躬身行礼道。“拜见掌门师尊！”
伏念负着手，立在六艺馆外的石子入上。打量着他们，皱眉摇摇头：“无知无畏，不去好好的读书温习功课，都聚在这做什么？子游，你这个大师兄是怎么做的？”
垂首在侧的子游一震，连忙上期一小步，甚至躬的更低了：“师尊……我们……我们在看颜路二师公和三师公对弈。”“是！禀告师尊——”子历也连忙上前禀报道：“颜路二师公和张良三师公的这盘棋走的非常精益。我和师兄都觉得，受益匪浅呢！”伏念眼眸微动，皱了下眉看向一侧摆在竹下的棋盘。盘面上黑白交锋，战况激烈，以至于棋至中盘双方还不分上下。
“黑子是谁？”沉了半饷没有听见声音，子游和子历微瞥着对方，正心想着师尊该不是动怒了吧。却听立在面前的伏念沉声问了句。两人连忙回禀道：“禀告师尊，黑子是三师公。白子是颜路二师公。”
子房执黑，子路执白吗？还真像这两个的作风。伏念靠近几步垂看着盘面思索着。子游和子历彼此对望一眼，摆摆手让一群小师弟们先散了，只留他们两个稍大些的陪在旁边。子游低声禀报道：“师尊，颜路二师公和张良三师公还在下，需要弟子进去禀报一声吗？”
伏念微侧眼眸，六艺馆内的两个师弟，都紧盯着盘面，神色都是少有的肃穆。尤为是——颜路。他是最了解这两个师弟不过的。子房也就罢了，他一贯是个喜欢下棋的。棋逢对手，斗志昂扬也是正常的。为何颜路今日也如此郑重的神色。——更何况，这个时候，他们二人在对弈。子房他不是今天晨起才回的庄吗？沉吟片刻，伏念拜拜手，干脆在棋盘的一侧并膝跪坐下。吩咐道：“不必了。子游，你坐下。子历你也是。把他们二人，这局棋的走势再摆一便给我看。”
“是。师尊。”
瑶草，又名灵芝草，或是神仙草。传说中朝发西死，一夕之草。据说可解百毒，可克百物。只是，显然的着“秦时明月”中的瑶草不是后世灵芝蘑菇一样的的那种东西。伏苓将那片卷曲如烤干了茶叶一般的药草折成两半，一半让阿青掰开那大汉的唇口贴在舌下。另外一半，将它用手指细细的撮成了粉末搁在一边。
做着这一切的伏苓始终手脚轻敏，又小心谨慎。她垂首望着大汉腿肚上的伤口，实在不知道为何这个人会说她应该知道这倒伤，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故意的说出小圣贤庄，红楼这样的字眼来提示她什么。
就算这个人是那一日夜探小圣贤庄的刺客，即便这个人说他是罗网的人。可是，如果真的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儒家一探虚实的话，这个人不会那么早就隐在山谷中，也不会这么毫无掩饰的就出现在她和颜路面前。那么，这个人夜探小圣贤庄就另有目的了。这个目的会是什么呢？
停下手，伏苓微叹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此混乱的情况，让她怎么去判别？
“伏苓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阿青将伏苓要的东西都奉道伏苓面前。几块赶紧的白布，烈酒，火石，铜灯，还有，一柄轻薄锋利的小刀。伏苓点点头，伸手将烈酒倒在碗中，用火折子点燃铜灯的引线。将小刀沁在烈酒中，然后放到灯焰上细细的烤了起来。阿青盯着她的动作，满心的疑惑：“伏苓小姐，你要做什么？”
伏苓将那柄轻薄的刀刃，在火焰上烤的滚烫后挪开在一边。直至它变凉，才拿起在眼前仔细的看着：“阿青，不管我一会做什么，帮我按住他！”“啊！”阿青愣住，看着伏苓盯着刀刃的摸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伏苓小姐看刀口的眼神好恐怖啊……这是要做什么啊！
“按住他！”伏苓冷声吩咐道。“哦！”阿青连忙按住大汉的双膝。伏苓一手拿着白布，慢慢将刀口挪近那几道腐烂的伤口前。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刃，阿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伏苓…小姐…，您您您这是要做什么……阿！”
阿青只是短短的叫了一小声。手下的身体猝然一动，昏迷中的人疼的猛的“哼”了一声。“伏苓小姐……你这是？”阿青望着伏苓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持刀将那一道道已经愈合的伤口通通再一次划开，吓得脸都白了。
“刮、骨、疗、毒。”伏苓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神色中透出紧张，手却出奇的稳且狠：“伤口中的脓毒，如果不放出来，伤口是不会好的！”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这种东西，在腐烂的伤口中的脓液中有大量的细菌积聚。不放出来繁殖的细菌只会越来越多。拖延到最后，说不定整条腿都要截掉。只有日日将伤口中的浓毒都放掉，在用烧开的水清洗伤口，烈酒擦拭，敷上草药，才有好的可能。
“刮骨疗毒！”阿青抖索了一下，听起来就很疼。刮骨诶……想着冰冷寒瑟的刀刃顺着骨头划过的感觉，阿青猛的又是一个寒颤。
“还好，大……这个人秦国人，晕过去了。否则一定会疼死！！”
垂看伤口的眼眸微顿，伏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刀一刀顺着伤口的轨迹将已经愈合的，或是腐烂粘在一起的伤口再一次隔开。一股股翠绿色的脓液顺着刀口留了出来，发散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他不会的。”划完最后一刀，伏苓长长的喘口气。抽手，将那柄小道扔到一边。左手的干净的软布立刻覆了上去，将溢出的浓毒细细的擦去。“阿青，不要因为这个人是秦国人你就看不起他。这些伤，除了最开始的伤口外，这几道纵横交错叠在一起的刀伤，是这个人自己放毒时候亲手割开的！”
阿青被吓到了。这个憨厚的少年从来没有听过还能有人自己对自己动刀子。双眼中溢满了不可置信。他盯着那人小腿肚上一道道纵横的伤口，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开完“刀”下面要做的就简单多了。将脓毒都擦干净，在用温水细细的清理干净伤口。尽量将腐败的物质都清理干净。再用烧酒将伤口里里外外都淋浇透彻。伏苓取过一侧瑶草碾碎了的粉末洒在伤口上。敷药，包扎都做完后，伏苓才松了一口气的直起身，骤然的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伏苓小姐！”一侧的阿青连忙扶住她到一边坐下：“小姐，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好苍白。”
苍白……捂着头的人淡淡的笑了笑。她的脸色什么时候红润过了。摇头松开手伏苓，望着阿青点点头：“我没事。阿青，我可以把这个人托付给你吗？每日换药，熬药什么的，可以吗？”
阿青一怔，脸上划过一丝扭捏。手又不自觉的去捏起了衣角——这个孩子，一但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就会这样做。这些的习惯，伏苓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坐在一侧的绯衣女子，苍一双黑眸透着疲倦的望着阿青，白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阿青，若是颜路二师兄的话，他不会因为一个人是秦国人，便不管不问的。师兄他，你知道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袭话说的，不可谓不正中要害。在阿青心中成为颜路那样悬壶济世的品行高洁的君子。便是他一生的梦想。伏苓这样的话，其实就是在激他。用激将法激一个孩子，可能是不太光彩。可是——
“我会的！我可以的！”阿青猝然捏紧了拳头对伏苓保证到。依靠在一侧的绯衣少女眼底的光漫漫的散了去。直至现在，她才觉得一股深深的疲倦。大概是因为一直用自己的气息在压制国色的缘故吧！总是觉得很疲倦，稍稍的——
“伏苓小姐，伏苓小姐！”阿青一把扶住伏苓将倒的身子。她已经困倦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小姐，您看起来似乎很累。要不我扶您到我家休息一下？”
淡笑着摇摇头，伏苓抬眼看向山谷外的天空。已经这个时候了啊——“不了，阿青。我要回庄子去了。再不回去会耽误吃药的时辰。扶我上马车吧。”
“额，好的！”
“三师公，此处为了躲开颜路二师公的‘截’，用了‘飞’！”子游伸出手在白子的围困外敲下一枚黑子。一子落下，棋盘下角的局势又被扯平了。“来了，来了。”子历从一侧跑过来，指着棋面道：“颜路二师公下一步走的是‘尖’，在此处。”
“这里吗？”子游复又落下子，三个人同时盯着胶着的棋面。两名年幼的弟子苦思冥想的皱着眉。这是怎么了这是？他们两个棋力跟两位师公比，自然是浅薄的。可是这一局，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不管是颜路二师公也好，还是张良三师公也好，双方都是稍稍露出一点优势，便会被对方飞快的被扳平。如此下去，岂不是要到收官也没有结果？
“张良三师公拿的是黑子，黑子先行，但是要贴白子五目半的。如果，这样下去——”子历止住了话头，因为一侧的伏念已经微微皱起了眉。盯着棋盘上的局面，端坐在一侧的伏念心中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又望向屋内的对弈的两个人。黑眸微动，最终落到一侧跪在棋盘前张良身上。
伏念沉思的目光在张良的身上，凝滞。从小一起长大，读书，习武。子房也好子路也好。他的这两个师弟的脾气秉性，他虽然不能说一眼看透，也是知之甚多。子房激进，傲气，但聪慧过人，是少有的英才。子路温和，从容，年岁稍长，却对寻医问药很有一套。但是，今天这盘棋……为什么却像是两个人的脾气颠倒了过来似的。
“这样下去……三师公会输的！”一侧子历低声嘀咕了道，听的伏念心中又是一动。“三师公会输吗？从来没有看见过三师公全力以赴还会输棋呢！”子游诧异的出声。两个人都对这样的事情发生惊讶不止。三师公输棋，还是输在颜路二师公的手上，这也……虽然颜路二师公的棋艺也不差了，绵里藏针。看似温和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压制住。可是，三师公的棋艺，三师公的话……三师公怎么会输呢！
“好了，你们两个。都回去闻道书院温书去吧！”一侧伏念忽然开口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嘀咕。子游和子历微怔的，都有些遗憾马上就要看见的收官。可是掌门师尊脸色好差，好像要发火一样，为了避免被殃及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是，弟子们告退。”
两个人遗憾的又看了一眼棋局，低下头退开几步匆匆的离去了。六艺馆的檐下此刻仅剩下伏念一人负手而立。身后，东海的汛风带着海的气息，沙沙的掠过竹海。吹的堰角的铜铃一阵轻晃，摇曳。婆娑的树影投在棋盘之上，伏念回过头盯着棋面，忽然蹲下身，执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敲在棋面上。一子卡死了白子的脉眼。
人生在世，无时无刻不再面对决断。如果只是一盘棋的话，子房，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NO 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