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18、NO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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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伏苓小师姐呢！”忽然一个声音怯生生的问道，新进的弟子们彼此面面相视，又纷纷的问起了：“伏苓小师姐呢！她最精通的是什么？”
　　“小师姐也有教授我们课业吗？是六艺中的哪一门？”
　　“我前几日拿到了一卷新《论语》，字体修长清瘦，清秀挺拔，据说是小师姐的字？小师姐是教我们书法吗？”

　　子游和子历对视了一眼，瞬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儒家，从来没有说过不收女弟子。可是，也却从来没有收过女弟子。他们这些小师弟们不知道，可是他们却是清楚的。虽然都尊称伏苓一声：小师姐，可是伏苓小姐并不是儒家的弟子。她是伏念掌门的妹妹。只是一个比他们大不出多少的女孩子。

　　“小师姐她，不教我们课业吗？”看见师兄们的沉默，小师弟们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我们都以为小师姐也——”
　　“你们并不知道。”低咳了一声，子游缓缓道：“我们虽然都称那位小姐叫小师姐，可是她并不是儒家弟子。在儒家之中并没有正式的辈分。只因为她是掌门师尊的妹妹，又一直仰仗颜路二师兄医治身体才住在庄子里。”
　　“是这样啊！”小弟子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人群中子廷低着头，满是遗憾的轻声道：“那么漂亮出尘的一个人……居然身有顽疾…难怪看起来那么纤弱。”

　　“小师姐的身体并不好，前一阵还病了好大一阵子。一直住在庄子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否则，她那样的身份背景都如此金贵的小姐，怎么会流露在外，抛头露面呢！”拍了一下子廷的头，子历一笑道：“不过嘛，不妨告诉你。小师姐虽然身体不好，可是她却精通六艺。她的棋艺是跟三师公学的。寻书论道是跟师尊学的，医术是颜路二师公教的。就连从不见外人的荀师祖，也会隔三差五的也要叫她过去品茶，论道。小师姐虽然不是正式的儒家弟子，身份地位可一点也不低！放眼整个桑海城，即便是齐鲁之地，也找不出比她还要聪慧、高贵的女子了。”

　　一侧子游也难得的赞同子历的言辞：“你们只看过她的字，却不知道小师姐最精通的却是射艺。可谓箭无虚发，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而且，她还有一柄齐宣王时钦赐给伏家的白漆鹿角弓。弓身轻巧，两脚透龙，弦如满月。一箭祭出，就连堰角晃动的铜铃也能射穿。”

　　“哇……”一群新入庄的小弟子心目中树立起的楷模有瞬时间多了一人。那总是温婉轻笑着，婷婷越过长廊水榭，看起来风化无双，高贵清丽的女子还有着如此的惊世的才华，让人怎么能不惊叹。

　　“真不愧是掌门师尊的妹妹……”
　　“真不愧是有后家血脉的伏家女子……”
　　“真不愧是………”卡壳了半天，再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个人。一群小弟子们晕晕乎乎的就连一侧还在紧张对弈的棋局都忘记了。

　　耳畔飞进弟子们的闲言碎语，张良捏着棋子的手一怔，转过心神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求学的岁月漫长又幽境。平日里除了读书外，这样津津乐道，家长里短虽然有失礼数，却也由着他们去了。十年后，二十年后，在想起来，和师兄一起闲来无事闲聊的午后时日，才是最开心的。

　　“师兄，你看……”缓缓一笑，落下一子，张良轻言道：“这说的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伏苓箭术超群？”
　　对侧捏着白子陷入沉思的颜路，忽愣，慢慢活动了一下身子。也勾唇轻笑道：“她的箭术确实不错。”说罢将上次遇袭之事一一道于给张良听。捏着黑子的男子，眼眸一阵闪烁：“那样漆黑的夜色，她三箭祭出，居然射中了数丈之外身形轻巧的敌人？伏苓她——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黑发蓝衣的清俊男子，心中冒出不谐之感。伏苓没有武功，凭空冒出来百步穿杨的箭术。还能在夜晚射中偷袭的人且毫发未伤。这样的话，任谁都要怀疑一下。更何况……他从来都没有停止对这个人的怀疑。虽然时间这样久了，这份疑虑却从未打消。

　　颜路活动了一下脖颈，垂目望着棋面。棋局已经行至中盘，黑白双方还成胶着状态不分胜负。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如此较真的去下一盘棋。他一直不爱与人争斗，棋力也确实不如子房。可是这一次他却很想赢！很想赢！他不希望子游他们口中那个绝尘出世的女子就这样枯萎，凋谢。

　　“伏苓的箭术很好，字也写的很好。她的琴艺也不错，就连医术也进益了许多。如今，除了诊脉还差些火候外，行针，配药已经不输一般大夫。”颜路淡淡的言道，心中有一丝怅然：“凡是士大夫家的女子，无不是养在深闺，不识忧愁为何物。难为她一个女孩子，在庄子中…可是她吃了这样多的苦，还能如此乐心于世。我觉得……很、难、得。”

　　颜路慢慢的道着，对侧的张良眸色沉沉，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并不是不认可师兄所说的，正相反他第一眼，就发现这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有些不同。那样清丽的眼睛，投出的惊恐，仿佛是坠入一个噩梦一般。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子，会有如此的眼神吗？

　　掌门师兄不在意，颜师兄也不在意，可是他在意。他在意这个女子被秦兵带走，被阴阳家带走。在阴阳家那位传说的已经接近于神的太一阁下前，这个女子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他慢慢的观察，细细的打量。不放过她的每一次垂首，每一个眼神，每一处细节。确实，是很不同，这个女孩子身上总有种有游离于世外的超脱。她会在书简间唱歌；会因为一首莫名的诗歌悲戚；会忽然的在山林间立足脚，猝然的就这样淡淡的笑了起来。她会做很多寻常女子都不会去做的事情，会在意许多寻常女子都不会在意的事情。
　　可是，这些却还没有足够到足以洗清她的嫌疑。

　　她被带走的那些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一日不肯说，一日便是一个谜。唯一意外的，便是她真的生有顽疾这件事。伏苓的病，经过颜师兄如此尽心尽力的诊治后还不见疗效。最后竟然屡次惊动荀师叔，可现在看来，就连荀师叔也束手无策，到了不得不用那颗稀世奇珍的地步。碧血玉叶花，偏偏，只有一颗。

　　墨家的人就要带着端木姑娘来桑海了，这药却在如此的关头出现问题！和他原先的设想，出现偏差。有这颗药，他的计划就万无一失。没有这颗药，下面……

　　“子房，你要救的那个人，如此的重要，重要过伏苓吗？”忽然搁下手中的棋子，颜路端正的跪在跪塌之上，抬眼正视着张良的双眸，郑重的出声道。
　　少有在颜师兄的眼底看见如此寒烁般的神情，仿佛犀利的刀刃，又如同雪亮的剑光。张良执子的手也慢慢的垂放在身侧，缓缓握紧：“是！”清丽的嗓音中多了一层沉重的沙哑：“这个人，她很重要，重要过伏苓！”

　　……于天下苍生的大局相比，何人都是不重要的。

　　对侧一贯宽厚的男子，沉默了。忽然转过头去看向一侧的水漏，望着那一滴滴从漏口坠落的水滴，望着水漏溅起的波纹，悠长的叹口气。他明白子房的执着，明白他所谋求的。可他——如何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在宏文馆前傲然笑看苍穹的女子。放不下，那一一眼看穿他内心无奈的女子，放不下，那个手指都掐出血来却还不肯喊疼的女子。
　　这世上的人这样的多，为什么一定要是伏苓！

　　“看来，这盘棋，必须要下下去了。”幽幽的道了声，颜路复又拿起的棋子。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为了这一丝的机会，他一定要试一试。对坐的蓝衣黑发的男子，削尖的眉宇却轻皱了一下。张良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拿起棋子的手却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