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20、NO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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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是永远填不满的毒蛇。野心，也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马车，颠簸在山麓上。看得出阿青想要尽量的把车驾驶的稳当一些让她舒服一点。可是，在这个没有减震装置的年代，在高超的驾驶技术对上这样颠簸的山路也是于事无补。斜靠在车厢上，伏苓低着头低低的咳嗽了几声。红色的披肩从肩头垂了下来，她居然连伸手整一整的力气都没有。

　　疾驰在山路之上的朱红马车，车厢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砰”的一声似有重物掷地般。驾驶座上的阿青，猛的一拽缰绳。马匹一声急“嘶”，抖了下橛子停住了。阿青从车座上跳下了，走到一侧敲了敲马车的车门，低低叫了声：“伏苓小姐……”
　　赵地的少年，局促不安的皱了下眉，微拽开车门，失怔，大惊的扑过去：“伏苓小姐！！！”

　　红衣若血的女子斜身躺在车厢里，一张脸半遮在滚红的披风下，黑眸紧闭却已经失去了知觉。“伏苓小姐，伏苓小姐！”这个赵地的少年显然是吓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连连的唤着她的名字。陷在昏睡中的人被摇晃的醒过来。就像呛了水的人，重重的咳嗽了好几下，伏苓才缓过气来。

　　“阿青……”伏苓幽幽的转醒，望着身侧这个望着她无从是急的直掉眼泪的少年，虚弱的笑了下：“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掉这些金豆子做什么……我还没死呢……”

　　大概是她唇白的太透，大概是她笑的太假，实在是无法宽慰这个少年。阿青的眼泪掉的越来越汹涌。少年急的直挫手，却又扭着身份地位、伦常纲理不敢伸手扶她。“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看起来很不好……”
　　低低的咳了声，绯衣少女出奇的没有在逞强。她的眸子越过阿青的脸望向厢门半敞，微露出的星点天空。湛蓝的天光映在眼底，瞳孔却有些涣散开来。手无力的纠在胸口，捏住衣衫，伏苓望着眼前越来越无法聚拢的光影，气息渐弱：“阿青……快…回庄……找颜师兄……”

　　透出半点青山碧空的门，“吱呀”一声骤然在眼前合拢。拽着厚重帘幕的车厢外，猝然响起一声极响的鞭声。驾上的骏马狠狠的嘶叫了一声，静止的马车猛的奔波起来。马车越赶越快，颠簸的也渐渐厉害，隔着车厢，伏苓听着少年催马疾行的声音，“声嘶力竭”的恍惚慢上一时半刻，她便真的要毙命了一般。

　　哪里那么容易呢……
　　失神笑了笑，拽着胸口衣衫的手却渐渐使不上力气，慢慢的跌了下去。伏苓忽然觉得冷，四肢百骸仿佛有数根银针细密的刺进来，剧烈的疼着。
　　看来……是毒发作了……果然没有那个瑶草，想要压住这股毒是不可能的……可今天身上仅有的这一根刚刚已经用掉了啊……

　　“你身上的毒，我虽然不知道是何品种，但是可以看得出是剧毒无比。但，直至今日你却神色如常，行动自如。从你带给我的这点药剂中，我能看得出，这里面不仅有毒，还有你师兄添加的三十二位的草药。正是其余的这些药草抑制了这毒的发作。所以你的这位师兄，才如此紧张要你一日三次一定要喝下这些药剂……”
　　“但，即便是如此，也会有到尽头的时候。”

　　火堆边的端坐的老欧，猝然的往火堆中撒了把药草。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散开，飘起的烟雾中蜀山大巫的那双早已经失明的眼睛却仿佛看透未来。尽头？绯衣少女眼底滑过一丝赫然，就像是一抹淡淡的虹影，既犀利又明媚。跳动的光影中，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一声精练装扮，看起来就像是虚长了几岁的石兰。
　　“到了那时……你会需要这个！”一个摊开的布匹推到眼前，伏苓盯着那些卷曲的药材，淡淡道了句：“我知道，这是你们蜀山的瑶草。”
　　“没错，这便是我们蜀山号称可解百毒的瑶草。”隔着薄薄雾气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夸耀，可是伏苓却知道她说的是绝不是虚言：“当你渐渐感觉到压不住这股厉毒的时候，这东西可为你续命……时间，足够你回到小圣贤庄的了……”

　　“记住——”一只手骤然穿过迷雾，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攥的那样的紧，疼的她皱起了眉：“记住……”迷雾后那双昏黄的眼珠，没有一点光。伏苓却仿佛有什么洞穿了一切看尽了未来：“…生机一定要留给自己……”

　　那双眼睛看见了什么？难道那个神秘的大巫早已经料到了这天？低低的又咳了声，伏苓觉得呼吸都有些难以承受。她果真，会被自己的好心害死。疾驰的马车车厢中一阵沉寂，胸口窒息感越盛，跌倒在车板上的绯衣少女，脸颊一歪，手臂无力的滑落。

　　“卡塔”一声，袖带中的国色匕首磕在厢板上。翠色的封印被撞的一阵松动。似乎感到了这股子松动，被绿色封印压制的红影，左冲右撞。蜀山代表“护”封的图腾上翠色和绯红的光依次闪烁着。终于，一道红光咋闪而过，一身薄纱的绝色剑灵，狼狈无比的跌坐在车厢里。“妈妈个呸的！可算出来了，憋死老娘了！”自顾自的哀叹完这句，红色的剑灵气的暴跳而起，叉着腰一阵破口大骂：“你个女人没有没良心……诶！”

　　伏苓斜身躺在车板上，红衣若血，长发如墨。可脸却一层层的青下去，不是那种失去血色的白而是一层层的仿佛生命在离去一般的青紫。
　　“喂喂！”国色大惊失色的蹲下身，几乎将脸贴到了伏苓的脸上。可是身为无声无息的剑灵，即便考的如此的近，她也不可能感觉到此刻声下的这个绯衣少女是否还有声息。滚动着暗红的眸子里赫然闪过一丝恐惧。国色里起身，手指颤抖的去摸唇畔那颗嫣红的朱砂痣。
　　那颗契血为谋的朱砂痣，代表着主人身份的朱砂痣居然一点点的以看不出的速度在散去。她身体中代表着伏苓气息和力量的血正在迅速的消散下去。国色骤然觉得眼前投射的景象晃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颠簸的那种晃动，而是意识在抽离、涣散的那种模糊。

　　从脸颊边滑落的手指霍得捏紧。国色描绘着唐彩牡丹的额头深深的皱起，猛的闭上眼摇了下头。在睁开，眼前的景象才慢慢的清晰起来。怎么会这样？国色低下身去，再一次将脸靠在伏苓的脸上。眼前的少女无声无息的紧闭着双眸。那双明媚的黑眸紧闭着，仿佛再也不会睁开一般。
　　“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有事……你知不知道，你的颜师兄已经准备好了药，你就要没事了……就要没事了……”贴着伏苓的脸颊，国色的眼眶募得有些发红。可是身为剑灵的她，即使再难过也流不出一滴人类的眼泪。
　　“…别让我这样看着你死啊……伏苓，别让我看着你去死啊……我知道你虽然经常说你会死，都不是真的……你这样倔，这样的强，这样隐忍，才不会那样轻易的死去呢…你可是我承认的主人啊……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呢……”

　　躺在车板上的人了无声息。血红的衣衫，泼黑般的长发，青白的脸。颠簸的马车中，掠起的车帘子下，一抹阳光刺了进来。紧贴着伏苓额头的国色忽然一怔，直起身来。金灿灿的阳光下，点点白色的光点如同顺着某个固定的轨道，升到半空，消失在狭小的空间中。

　　糟糕！她的元神在散……
　　光影下的暗红剑灵，“哭“的通红的眼眶，盯着那渐渐散去的元神。眉间的唐彩牡丹骤然忽动，本就滚动着血光的眸子，冷冽妖治。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点点闪动着光影的纯白灵魂上又停在自己渐渐透明的指尖上。咬了下唇，国色“嗖”的一声消失在狭小的车厢内。

　　棋室内的棋局还在继续。
　　张良眸色深深，捏着一枚黑玉棋子，神色如高山白雪，沉沉不可谓之。纯黑泛蓝的眸子盯着那仅存的气眼，捏着的黑子却始终落不下去。这盘棋已经走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扳回真正的棋势，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他捏着黑子的手却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