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17、NO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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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闻道，夕可死。闻道书院里是一派“朗朗”的诵读之声。立在檐下负手听着弟子们读书的声音，伏念挑起了剑眉：“什么——回来了？”
　　伏念气息骤变，吓得一侧轻声禀报的子萧一个哆嗦。不由得色愈恭，礼愈敬，不敢有一丝的失礼。“是的，掌门师尊，三师公他……今天早上已经回庄了。小半个时辰前回文鼎斋换了一套衣服，休整了一下。此刻——”
　　“此刻人在哪！”
　　“是…此刻，正和颜路二师公在六艺馆的棋室，额……对弈。”
　　“对弈？”伏念无意识的挑了下眉，纯黑的眸子底划过一丝疑惑：“和颜路吗？这个时候？”
　　“是！三师公一回来似乎……啊，不是，是先来仁孝馆拜见师尊未果后，便折返到执中馆去了的。”连忙调整措辞，子萧暗暗松口气。真要命，三师公也是，一回庄来连掌门师尊见都不见，直奔执中馆，就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这下可好却让师尊知道了，他只有白白做炮灰的份！
　　不过——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三师公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看着三师公和颜路二师公攀谈的摸样，若有所思的样子连他都能看出来。就更不用说颜路二师公了……
　　所以，师公才屏退了他们吧……这样看，果真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该不是和伏苓小师姐有关系吧？安永一大早还满庄子找她的来着……

　　“……子房和颜路在对弈？”疑惑的道出心中所思所想，伏念对于自己着两位师弟的了解让他迅速的察觉出，这丝不同寻常。

　　“是！”子萧诧异的回复道，师尊居然没有生气？太奇异了，难道真的被他混过去了：“是，此刻就在六艺馆。”

　　点点头，伏念负起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子萧。”
　　“弟子不敢！”惶恐的拜下去，子萧真的被伏念的话吓到了。
　　“你也进去读书吧！”
　　“是！”子萧低着头，眼角却瞥着掌门师尊的身影。伏念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晴空之下一片明晃的阳光，浮云悠然的飘过天际，逍遥自得。他慢慢的负起手，迈下闻道书院的台阶。子萧在他身后站起身，眺望着伏念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是往六艺馆去了。
　　师尊他……也要去看三师公和二师公对弈吗？

　　子萧的这个“也”用的是很有原因的。
　　此刻，六艺馆外开满兰花的花圃上三三两两的立着些许弟子。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无不伸长了脖子，踮起脚，望着棋室内的那一局棋局。

　　“喂喂，怎么样了？”
　　“看不清啊！喂喂……别推啊！”
　　“啊，我看见三师公落子了。吃掉两子……”
　　“快记上记上！”
　　围看的弟子们一阵嘘声。檐下便有弟子用偷拿出的棋盘，棋子，摆在同样的位置。一群弟子立刻头靠头的将那局才走了了了十几步的棋盘团团围住，沉思起来。

　　“这一子落得……我看三师公是要围住这几处……”一名年长些的弟子，假装很懂一般的用手指敲着棋盘上几处“气眼”摇头晃脑的解释着。引得一侧今年刚入庄的小师弟一阵羡慕的目光。
　　“我看不是！你没有看见颜路二师兄在此处…此处…此处，都有堵子吗？”话语未落，一侧便有人提出异议：“这几处落子用意也很巧妙。正好堵住了黑子的围势！”
　　“你懂什么啊！你才看过三师公的几盘棋？三师公落子从来都是千般变化在其中，他绝对看出颜路二师公的用意，但三师公仍然还未改变走势。我看，三师公已经准备后了后步！”
　　“……可是，颜路二师公的棋势也不错啊……这，这，这都是迎头直上，半分也不退让。他拿的是白子，黑子本就要输目，师公肯定是知道的……”

　　外面弟子们吵得热闹，可谁也不知室内这两人心中的真实想法。棋室内静逸无声，水漏声滴滴在侧。巨大的摆盘后，一方红柚木的棋盘两侧，执子的两个人眼底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张良执黑，颜路执白，黑子先行。这一盘棋，才走了十几步，即便是张良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蓝衣黑发的男子微微抬起眼，撇看向对侧的颜路。后者捏着一枚白子，双目盯着棋局思索着，久久没有将手中的白子落下。颜师兄今日每一步走的都是如此的“深思熟虑”。只是……只是，即便如此深思熟虑，张良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焦躁的气息。

　　“那…在两位师兄看来，这盘棋，谁会赢？”
　　六艺馆外争吵一片的声音中响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声音。看不懂走势，也绕不出原理。年岁尚小的小弟子只能轻声询问道。他是今年才入庄的弟子，从来没有看过颜路二师公和张良三师公之间的对弈。见师兄们如此欣喜，便也跟着来凑热闹。只是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师兄们到底在争什么，不由的开口求教。

　　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位大弟子，微微一愣，彼此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道：“三师公！”

　　“呃……这是为何？”小弟子更加迷惑了。不是说颜路二师公下的也很好，落子如何如何，气势上丝毫不输三师公吗？为何两位师兄能如此笃定最后赢棋的一定是三师公？

　　两个年岁长些，知道多些的弟子难免的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传道、授业、解惑”起来。“来来来，子廷，让师兄来跟你讲讲，这是为什么。”

　　一侧偷看棋局的子游笑着拍着小师弟的肩膀：“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都知道三师公最后一定会赢？”子廷点点头。“你是不是还很奇怪，为何我们都如此激动于三师公和颜路二师公的这盘棋？”侧耳倾听的年幼弟子们都一起点点头，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哈哈一笑，子游微侧过眼望着窗后的对弈的三师公和二师公，轻声道：“按道理来说嘛，仅仅是颜路二师公和张良三师公之间的对弈本没有什么可稀奇的。众所周知的，三位师公之中，张良三师公的棋艺最佳。即便是后山草庐之中避世已久的荀师祖，也感叹过，论棋艺，小圣贤庄中恐怕无人能是三师公的对手了。”

　　“所以，所以三师公已经很多年没有竭尽全力下一盘棋了。”一侧的另一位师兄，子历抢答道：“三师公虽然教授我们棋艺，但是每每于我们对弈，也都是指教棋——”
　　“什么是指教棋？”
　　一名小弟子出声问道，听的子历一阵皱眉：“这都不知道？指教棋又称作君臣棋。说的是身为臣子陪帝王下棋，赢是不恭，输却是无味。所以每每落子，都未尽全力，让赢的人只赢去一枚半目，不伤其面子而已。”

　　“哦……”小师弟们一阵“长见识”的轻呼，让子历充分的感受到了成就感。“不知道了吧！我曾经听说，张良三师公在你我这样的年岁，还在庄子中求学的时候，就从未有过敌手，也从未输过一盘棋局。堪称弈者之道的奇才。”

　　“掌门师尊下棋也下不过三师公吗？”不知道谁问了声，子游一震低咳了一下，按住张着嘴巴“滔滔不绝”的子历。转过身，负起手，对着一侧的小师弟们端足了大师兄的气势。

　　“你们应该都知道，齐鲁三杰中，掌门师尊善论，乃是最精通经籍典故的，学问也是最好的！颜路二师公，骑术、御术俱佳。但是，说起最有精通的还是《易经》，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堪称国手，深得荀师祖的真传。而且为人平和，授课解惑让人如沐春风。庄内弟子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可是，说起人气嘛——”稍稍拖长了尾音，子游满意的看到一群小师弟好奇的胃口都被他吊的高高的。几乎恨不得把耳朵伸出来听。
　　“……自然是三师公！！！”

　　“三师公出身高贵，乃是韩国相门之子。自幼便跟随在师祖身边学习儒家典籍。才十来岁便已经有所大成，这在儒家怏怏百年，三千弟子，也难得一见的。他入门虽晚于掌门师尊，和颜路二师公。可当今天下，诸子百家之中，谁人不知齐鲁小圣贤庄张良的名号。”

　　“哇——”

　　“三师公除了棋艺最为人津道外，他还负责庄内的剑术。”子游缓声补充着：“三师公的佩剑凌虚，是剑谱上排名第十的名剑。通体银白，镶有一十八颗的碧血丹青。”
　　“我见过！我见过！”人群中冒出一个冒失的声音，一个不知道是排名的小弟子站起身来，急急的道：“我见过的——”

　　“你？”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子游反问道：“你从未上过三师公的课，怎么会见过凌虚？”
　　“我家是燕国的旧部，父亲喜爱藏剑。藏有剑谱几百卷。我曾经在父亲的剑谱上见过。排名第一的是天问，可惜在秦始皇的皇宫里，白白可惜了如此的名剑。排名第二的是渊鸿，是剑圣盖聂的佩剑。排名第三的——”

　　“排名第三的是太阿。是掌门师尊的佩剑！”子游接口道，神色中满是洋洋自得。天下之大，可剑谱排名前十的名剑却有两把在儒家，如何不让人觉得是一件引以为傲的事情。

　　“对对对！而排名第十的便是凌虚，清逸出尘，绝世凌虚，师兄对吗？”
　　“没错，清逸出尘，绝世凌虚。三师公的佩剑通体银白，气质超凡。一旦出鞘，就仿佛有光华闪过，耀眼出尘。而三师公的居合剑术，也是中平正直，溢满浩然正气。”

　　一袭话既出，一群小师弟脸上满是敬仰之情。文韬武略，才华出众，年轻有为。张良三师公简直就是他们所有儒家弟子心目中的楷模。成为师公那样的人，瞬间在所有新进的小弟子心目中刻下深深的痕迹。

　　“那伏苓小师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