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11、NO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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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为了掩饰你的身份。我对外宣称是我夜巡时发现的！”
　　“那么大哥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胆子夜袭小圣贤庄呢！”

　　伏苓的这句话问道了点子上。齐鲁之地多不像燕赵之地，易水两岸游侠甚多。泰山脚下孔庙甚多，这里的人更喜欢来往风流，以名士雅人自居。即便研习武功也甚少有可以飞檐走壁的。更何况，小圣贤庄中有他还有颜路在。这个人若不是偶然得知，便是有目而来。伏苓的红楼本是宏文馆的侧楼，靠近后山幽静的林海是后院最深处。地位偏且不靠近主建。偶然，实在不可能。可是若是有目的话，这周围也只有往竹海去的那一条路而已。
　　后山，竹海，荀师叔的草庐在后山，子房的文鼎斋也在后山！难不成这些人是冲着子房来的！

　　想至这里，伏念手中的橘色灯盏微微一震。
　　比起伏苓，他知道的更多。此刻他更是想起前几日的那两封书信。一封便是李斯驾临桑海的诏令。还有一个便是，追杀连坐墨家余孽的书信。偏偏机关城一议居然盛传有儒家弟子参与。虽然不知道是六儒的哪一脉，但是没有来的他心底总是沉沉不郁，想起行踪不明的子房，不由的觉得万分头疼起来。

　　“大哥……大哥……”眼睛有手指忽晃，伏苓歪着头望着伏念。甚少看见这个人走神。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人抽离思绪，变得心不在焉的。“呃…
　　…无事！我只是想起最近一些事情，有些担忧而已。”

　　担忧……这个人也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看来这些事情，绝不是，什么“一些”而已，这么简单。“大哥，是不是太累了！我总是看你一个人夜巡。白日课业繁重，晚上也如此熬心熬神。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瞥了她一眼，伏念暗暗笑着摇摇头：“自己不知道早早休息，倒是说起为兄了。明明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子房不在，庄内的课业难免要重些。今年又多收了好几名弟子，《论语》《诗经》的书简又有些不够了，我一会回去还要抄录些。”
　　“这些……让弟子们做就好了！”
　　“他们字总是写的参差不齐。而且经常有抄漏、抄错的。为兄不放心。若是用了错的课本，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传出去还不让人耻笑。”
　　“这个……”伏苓停了下，想了想，“不如我帮大哥抄录些吧。反正我白日也无事，总好过没有事情做。大哥白天还要上课，抄录书简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望了她一眼，伏念出奇的没反对：“也好！”伏苓的字，他见过。端正秀雅，笔角转折，虽不够圆润却字体修长，颇见风骨。纤瘦挺拔反倒是不太像女孩子的字迹了。

　　月色下的人，笑了。眼底有着微微的满足和慰藉。能做一点实际有用的事情实在是太好了。一直自给自足，自立自强，习惯了二十一世纪自己养活自己的她，这样一直被“圈养”着的米虫生活实在是太不习惯了。没有事情做，难免的就要胡思乱想。总是这样，她恐怕真的要疯了。

　　“嗯……到了。你进去吧！”
　　不知不觉又到了红楼的门口，伏苓微微一怔，望着盏明亮的灯火出起神来。
　　想着这样的场景已经不知道重样过多少次了。多少个夜晚，这个人总是点提着一盏灯将她安全的送到门口。他那么忙，小圣贤庄中有那样多的事情需要他去殚心竭虑。他还是担心她，虽然他只是能提着这样的一盏灯陪着她走一段不长的路而已。

　　有的时候，她也会站在这个门檐上看着伏念一个人转身，投身到那样深重的黑暗中去。墨一般的夜，就像是一个漩涡，这个人执身在其中，无法逃脱。每当这样看着他一个人走进黑暗的背影，她就能感到他肩头的重量，沉甸甸的仿佛可以将人压倒。那样孤寂的责任，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她能做的虽然不多。但是她还是想帮他承担。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她不希望伏念有事，儒家有事。儒家有事，他就会变成千古罪人。而他有事，她如何也不可能冷眼旁观。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人，会为了她而提灯等候。

　　“不进去吗？”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伏念无意识的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灯盏。摇曳的火光换回了伏苓的理智。她笑着摇摇头：“就进去了。”
　　“嗯！”像是想起什么，伏念微停，凝下了眼眸：“最近……桑海不是很太平。从有人胆敢夜袭小圣贤庄来来，也不是什么好昭。你，没事就不要出庄去了。”
　　“是，伏苓知道了！”
　　“嗯！”伏念应了声，点头转身。身侧的人却扬声叫住了他：“大哥，但是若是有一天。上天要大哥必须在我和儒家中做出选择。大哥一定不会放弃儒家的对吗？”

　　伏念猝然皱眉，月色坠满绯衣，立在月光中，伏苓言辞淡淡，言语间却有着不容左言的犀利。望着她被月色打造的冷淡疏离的眉眼，伏念的心口却像是骤然扎入了一根剑芒，刺痛起来。

　　确实，他确实不会放弃儒家。即使是…为了伏苓，为了伏家！这件事，在上一次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已经这般选择过了。其结果这个聪慧敏锐的妹妹也是知道的。可即便如此……
　　伏念缓缓的以一种平缓如同在授课般稳健的声音回问道：“你…希望我选你吗？”

　　纯黑的眸子怔了下，低下头失声轻笑起来。伏苓低着头笑了许久才慢慢的抬起望着身侧的人，黑色的眸子既坚定又坚强：“不！我希望大哥选儒家！因为只有大哥还是儒家掌门，还是小圣贤庄的庄主，母亲和伏彦才能平安，齐鲁伏家的盛名才能得以延续。一门的荣辱全系于大哥一身，与伏苓没有半点干系！”
　　她这样淡淡的笑着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某种某名的悲愤和狠劲。就像是在闹别扭又像是在耍脾气，可是她眼睛看起来如此的冷静，让这一切变得不像是发脾气那样的简单。伏念望着她。她说的如此的认真，以至于他要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可是她眼底涌出的悲伤，看起来如此的伤心，以至于他要怀疑她话的真实。

　　“大哥……我，怎么样真的不重要！请你不要为了我再去做任何的牺牲了。”望着脚下浮如流水的月色，伏苓笑了下微微欠身一礼，低头道：“伏苓告退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人，会为了她而提灯等候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守住！其他的，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事情，百姓苍生，万丈红尘，和她又有半毛关系呢！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啊！”暗红的身影从身侧凭空冒出，就像一尾绽放在夜色中的血色花朵，灼烈而美丽。“嗯……就是看看。”伏苓答的漫不经心，眼眸还眺望着夜色之中那抹渐行渐远的橘色灯火，慢慢转过小径的尽头，消失不见了。
　　“就要下雨了……”轻声的，伏苓呢喃了一句。听的国色诧异的抬起头看看天，皓月当空，万里无云的夜空哪里来的雨：“这么好的月色，下什么雨？”收回目光，伏苓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垂下头，踩着一地的摇曳的月光走进楼中去。被忽视的剑灵，微蹙起秀气的眉。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都是这么古古怪怪的！

　　“喂！”隔着一地摇曳的树影，国色抱起胸，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朵描金唐朝牡丹深深皱起。将要迈进房门的清瘦身影微停，墨缎一般流闪着月光的长发微动，伏苓眼角微瞥，侧过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