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1、NO 11

　　伏苓微怔，诧异的抬起头飞快的看向对面的荀夫子。老人精光闪的的眸子微眯的扫着伏苓。
　　“啊……是！”
　　伏苓赶紧恭敬的垂首微拜然后起身退出屋去。

　　荀夫子独居的草庐，草色青青花草茂密。
　　伏苓立在廊下。身后的隔挡挡不住那两个人轻论的声音。可偏偏这样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滟滟水波声后什么也听不清。
　　伏苓微有些懊恼轻叹口气，就这样随意的抬起头。
　　目光又再次凝滞。
　　这个人果然是不管怎样都会是低调的存在。
　　负手立在檐下，那个人微微抬着头仰望着天空。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清远的天际同他身上的天蓝的儒服连了起来，那个人的脸就仿佛天空中的云一样的高远。
　　檐下的铃轻轻的响着。
　　伏苓静静的凝视着他的侧脸。
　　削尖的下巴，丰神俊朗的摸样。即使在这样草色掩映，深山竹海之中仍然是掩不住的神采飞扬。他纯黑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天际，如墨的发丝在秋日的风中微扬。
　　他看的那样专注，连伏苓也不禁抬起头看向他望去的那片天空。湛蓝的天空中什么也没有，那温柔的蓝色在伏苓眼底映衬不出任何。可在那双星眸底是否看见了故国韩都的天空，看到的是满城血影的烽火？
　　忽然有些明白这个人神采飞扬的眼眸中为何有时会忽闪出一角的黯淡。五代为相，顷刻倾国。没有国的人，亦没有家可言。
　　而她就在此刻忽的收回目光。转过脸看着面前通往花园的石阶，轻轻的提起衣裙走了下去。
　　时值秋日，荀夫子精心打理的庭院，自然是美不胜收。水波之上浮着碧色的莲台，池塘边芦草青青，芦苇微扬在风中的尾梢却应秋景泛着星点焦黄。竹声若雨，红枫如血，碧色围篱和门外的竹海挡住了一世的纷扰让这个小院仿若世外桃源。
　　伏苓无处可去，只好微提着衣群围着本就不大的池塘走着。身后忽然有了脚步声，那种感觉不用抬头便知是他。
　　“三师兄。”
　　转身，叠手伏苓拜的熟练至极。
　　“嗯。”
　　面前的人轻轻应了一声。伏苓站起身微垂的目光看着他蓝色的衣角。
　　“师叔怎么说？”
　　面前的人突然问道。
　　怎么说？是她的病吗？
　　“师叔还未与伏苓言及，顷刻在庐中于颜二师兄说话。”
　　“……嗯。”
　　面前的那个人又轻轻的应了一声，伏苓感觉到他那双星眸的目光移到伏苓的脸上，半饷没了声音。伏苓在心里微微皱眉，却又不好说什么，想了想轻声道。
　　“师兄不是要为远行准备？”
　　“嗯，有点担心你的病。”
　　面前的那个人就这样直白的答道，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味。他这样一说，反倒惊的伏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额……多谢师兄……”
　　伏苓心里古怪，却有不好言出只得这样多谢道。面前的那个人似乎轻轻笑了下。然后悠然的背起手，从伏苓身边穿过走到师叔花草繁茂的园子中去了。立在原地的伏苓却没有跟上他的步伐，只是微微的抬起眼角，轻瞟着他闲庭若步的身影，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却不想那人却在此时忽而转身笑道。
　　“枯站在那里做什么？”
　　诶……
　　再次默默叹口气，伏苓垂着头小步走到他的身后，安静的跟上他的步伐。
　　他不说话，伏苓亦也不张口。目光始终垂在他负在身后的手和随着他每一次迈步而微晃的儒袍上。
　　那浅蓝色的袍子蹭着草木。而也许是池边湿润木叶上多留有露水的缘故。天蓝色的袍子边角都星点的濡湿了。而张良未曾有所察觉，依旧似不染纤尘般的悠然而行着。
　　伏苓微垂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那点点暗色的瘢痕。
　　人往往就是这样，细微之处却最易忽视。最后换的千秋功业毁于一旦。千里之堤溃之蚁穴。
　　面前的身影突然停住了脚步，伏苓躲闪不及差点一头撞上去。伏苓有些哀怨的抬起头。这个人真是的停下来也不吱一声……
　　哀怨的目光却一头撞进某人深究的眼眸中。心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师兄……”
　　伏苓“乖乖”的垂着的头垂的更低了。黑色的发丝从脸颊两边滑落抚到了眼前。这时的伏苓才注意到，原来不是张良故意要停下来，而是伏苓们两个人已经默默无语的顺着院中的小径走到了水榭的尽头。
　　张良侧过身，用着他一贯悠然的姿势，一手在前一手在后的看着潺潺的流水。远处莲台的清香逆着水荡过来。
　　“伏苓，你可知这院中我最爱的是何？”
　　没由来的这个人突然张嘴来了这么一句，听的伏苓一怔愣住了。
　　“这？伏苓不知。”
　　那个人的飞扬的眉宇就在这一瞬柔和了下来。眼眸微垂连一贯锋芒外露神采也似乎染上淡淡的尘纱，变得笑意温澜。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低着头的伏苓瞬间如被焦雷劈中一般，黑线滑了一头一脸。
　　果然这货是穿越来的吧！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吧！这宋，周敦颐的《爱莲说》是怎么从你嘴巴了面蹦出来的！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最后的尾音吞灭在他的嘴角，那个人的星眸也在这一瞬移到伏苓的脸上。似有深意昭然若揭。
　　伏苓心中暗惊，却只得苦笑连连。这货要真是穿越来的，她这一番的自弹自唱可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可是……
　　“师兄在说什么，伏苓不是太懂呢？”
　　低着头的她只得这样恭敬的答道。那个人的眼眸听见她的回答，猝然落袋她的脸上，停住，不动了。
　　“嗯！”半饷，那人居然就这样随意的调转了目光，轻易的放过了她。
　　“你不明也是。这是我从外游历所知。宏文馆和藏书阁数万典籍却也是没有的。”
　　那人淡淡的解释道，似乎刚刚他眼底的深意全是伏苓的幻觉。而立在一侧的绯衣少女却在这一瞬疑惑的皱起了眉。
　　这个人这样轻易的松开这个话题。难道他念这首后世名作的目的，不在对她的试探？
　　那么他念这首诗的意思是什么？所指在何？难道真的是告诉她，他的最爱便是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莲花吗？
　　缓缓松了一口气。垂着眼眸的伏苓心中不禁怒骂。这BUG未免也太大了，玄机你敢不敢BUG的在大点！惊的她这一头的汗啊！
　　不过，既然你自己提到了……
　　“听大哥说师兄最近又要远游？”
　　“正是。”
　　他随意的答道，眼眸专注的注视着水波叠起的池面上的绽放的白莲。眉眼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的暗淡。
　　“不知师兄此次…嗯……要去哪些地方？”
　　伏苓小心的“斟酌”着语句，谨慎的打探着他此次远游的信息。这人如此的聪明，莫要被他看出她好奇过甚才好。
　　“大概会从旧时燕国再到易水，转到赵地。一路看看吧。”
　　燕国，赵地……
　　燕赵之地，易水两岸，也只有她才够资格踏上这座飞雪雨花台啊！
　　脑海中骤然闪过这样的一句苍劲有力的话语。雪女翻飞的裙纱和高渐离的冷峻面容便这样晃过她的眼底。伏苓就这么忽然的想起那一对乱世之中艰难并立的璧人。
　　张良既然说是旧时的燕国。那么那一对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还有盖聂，可爱的明宝，月儿，少羽……蓉姑娘也还好好的吧。
　　心中涌起点点欣喜，立在树下的绯衣少女不禁嘴角含笑，轻声答道。
　　“……是吗。”
　　这样枯索无味的等待和煎熬中，也只有这些细碎的念向，纷繁的思绪让她还能得到一丝的慰藉。想到也许在未来会遇到那些人，她就可以咬着牙等下去。
　　即使渺茫……可是……亦是安慰……
　　聪明如斯的他，自是不会错漏过这丝莫名的笑意。可张良并未转头，只是用意气风发的眼角，轻轻瞥看着身侧红衣少女嘴角蓦然展露笑容。即使如他亦不知道自己平常的一句话为何赢得伏苓的展颜。就如同前几日他转身离去，拐过红楼的院角边门，眼角无意间瞥见的笑容。
　　那个笑容狡黠又轻盈，同蝴蝶翅膀一般轻盈的扑闪而过，说不出的美丽。
　　星眸底猝然有蓝光闪过。张良轻怔，其实他更好奇，好奇她到底为何而笑。
　　“伏苓。”
　　纷乱的思绪被唤醒。伏苓抬起头，水榭之上的木栏后颜师兄立着对她招了招手。伏苓连忙提起裙角转过身快步走过去。
　　“颜师兄。”
　　“嗯。”
　　颜师兄她点点头，轻笑又看看伏苓急急忙忙的越过院子走过来。眼角瞥见被她扔在身后的张良，笑道。
　　“伏苓进去吧，师叔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