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0、NO 11

　　厅堂中荀老夫子不满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捋着花白的胡子。
　　“你急什么，棋还未见终局。”
　　伏苓听见身侧颜二师兄轻轻叹口气。垂着头看着地面的伏苓不禁心中暗笑。难道只有荀夫子一人没有看出来大家都在给他找台阶下吗？

　　只见对面的蓝衣儒服的贵公子满脸的歉意，似诚恳似真心轻声回答。
　　“不是。委实是因时候已经不早。更何况…若是因为与子房下棋耽搁了给伏师妹看病。子房可就罪过了。”

　　心中暗涌的笑意瞬间冰冻，消失全无。这只大狐狸，说他自己也就罢了，还把伏苓抓来做挡箭牌。这倒好伏苓成了他们不能继续下棋的罪魁祸首了，老狐狸该把矛头对向伏苓了。

　　“——嗯？”
　　捻着胡子，荀老夫子哼了一声。不满的目光果然转到了伏苓身上。

　　唉！默默叹口气，伏苓微微上前一步又行了一礼。“荀老夫子。”
　　规规矩矩的拜下去，没有吩咐伏苓不敢起身亦不敢抬头。

　　“嗯！”
　　感觉到荀夫子探索的目光淡了下去。荀夫子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伏苓站起身，又退了回颜路的身后。至始至终伏苓都垂着眼眸低着头看着脚边的木板。

　　见到如此，张良站起身。蓝色的袖口看似无意的蹭过他那一角的棋盘。
　　“师叔——啊！”

　　黑白的棋子从不高的棋盘上滑落，在地板上蹦跶了几下散落了一地。张良遗憾的看着被衣袖带落的棋子，不禁苦笑着。
　　“师叔，看来真的只能改日再下了。”

　　荀老夫子瞪着掉落的棋子，又看看拨乱的棋局。抬起头很是恼怒的瞪了子房一眼，扔掉手中紧捏的白子，叹气道。
　　“罢了。”

　　微微侧过身，荀夫子扬扬手道。
　　“你们进来吧。”

　　2013/1/19

　　NO 7

　　细细红丝扣在腕上。伏苓挽起袖口，露出手臂由荀夫子为伏苓悬丝诊脉。红色的丝线一边系在伏苓的手上，一边悬在荀夫子的指间。只有轻声屏气才能看见悬在半空中的丝线在轻轻震动。

　　其实，伏苓对于这早已经失传了的悬丝诊脉颇为的怀疑。且不说这样能否诊断出什么，即使真的用手指去号脉，也不一定就可以诊断出病症吧？更何况是靠这样细细的一根红色丝线来感受脉搏的跳动呢？这样的震动真说起来，就好比一粒沙粒掉进水塘溅起的涟漪。涟漪是否可被看见都还是其次，更别提溅起涟漪的沙硕了。

　　立在伏苓身后颜路微垂着眼眸。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那截白皙的手臂上。伏苓微微挽起的袖口，红色的宽袖衬的肤白如雪。
　　可偏偏……可偏偏那样细美的手臂上，一路斑驳着暗红色的血痕。暗红的血痕交错纵横层层叠叠犹如一只吸血的蜘蛛伏在血管之上。

　　颜路的眸子微微闪烁，看向面前正襟跪坐在地的少女。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长长的睫羽盖住眼底的光，看不清她纯黑的眸子。只能看见那小半侧脸晕在反射进来的水光中，淡淡的仿佛也融在秋日的水波中了一般。

　　看来……她真的不记得了……
　　颜路不禁想起昨日于子房的一袭长谈。那个人执着棋子，也是这般若有所思的淡淡神色。
　　这样说来她没有那时的记忆反倒是一件好事

　　颜路不禁轻轻合上眼眸。脑海中就便出现那日伏苓手腕上伤口的样子。那是怎样一种粗鲁的手法啊！红色的皮肉外翻着，伤口深可见骨。即使他用布巾紧紧扎住上臂，鲜血仍然蜂拥不停。而更加惊悚的是，这样的伤口却还不止一道。似乎下手的人深怕血留的不够快，有用了那样钝涩的刀子在同一处来回了好几刀。
　　那样的伤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现在再看。即使伤口愈合，且应他用药细细的抹去了伤疤，只留下暗色的血痕。可即使如此，这留下的痕迹仍可谓之触目惊心。

　　荀夫子捻着他花白的胡子，微闭着眼眸。扣着丝线的手从左边换到右边。红色的丝线悬浮在空中，一下一下轻轻的跳动着。

　　伏苓静静的观察着荀夫子那张因为集中精力而屏气凝神的脸。想从那一皱眉，那一抿唇中揣测出星点信息。可荀夫子就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看了伏苓一眼。
　　被抓了个正着，伏苓连忙惶恐的低下头。

　　“子路。”
　　“是，师叔。”
　　伏苓听见立在伏苓身后的二师兄恭敬的答道。

　　“把诊巾拿出来。”

　　“啊……”
　　二师兄发出极短的微诧，然后立即又恢复到那种毕恭毕敬的声音。
　　“是，师叔。”

　　一块轻薄的白纱覆在伏苓的手腕上。荀师叔那双精瘦却极有力量的手就这么轻轻的担靠在伏苓的脉门上。

　　伏苓平静的心在这一瞬间剧烈的颤动起来。
　　隔着轻薄的纱，伏苓可以感觉到师叔的手指靠在伏苓腕上的感觉。平静而且冷静。这位老人对于诊脉有着他强大的自信。干燥的手指上有长年执子磨出来的老茧。粗糙却温暖。老人并不想他外表看来的那般冷淡严酷。

　　可当那双手靠上伏苓脉门的瞬间，伏苓却有种心中所想、所思、所觉，都被探查殆尽的感觉。就仿佛心脏的每一下跳动，血液在血管中每一次流转，撞击都逃不出那双手的掌控。
　　荀夫子花白的眉宇下的眼眸，微微闪动。捻着胡子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不起一丝波澜，让伏苓看不出任何。

　　荀师叔慢慢的松开了手。伏苓垂着头收回手臂。老人锐利的目光落在伏苓的脸上，辗转、揣摩之后。荀师叔抬起头看向伏苓的身后。
　　“子路……”

　　伏苓微垂的眼角瞥见身侧一袭蓝色的儒袍恭敬的跪下。

　　“师叔。”
　　“嗯……”
　　伏苓听见荀夫子应了一声。
　　“伏苓，你先出去。”

　　伏苓微怔，诧异的抬起头飞快的看向对面的荀夫子。老人精光闪的的眸子微眯的扫着伏苓。

　　“啊……是！”
　　伏苓赶紧恭敬的垂首微拜然后起身退出屋去。